仿佛岩漿在口中炸開,電流順著神經直衝天靈蓋,同時又被千萬根細針穿刺舌苔的極致辛辣,瞬間席捲了白珩所有的味覺和痛覺神經!
那不是普通的「辣」!
那是直擊靈魂的灼燒!
「咳咳!咳!哈——!」
白珩猛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感覺自己的舌頭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口腔、食道、甚至胃部都開始發出抗議的灼痛信號。
太……太辣了!這根本不是食物!是武器!
她想吐出來,想找水喝,但劇烈的咳嗽和辛辣帶來的窒息感讓她動作遲緩。
眼前開始發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
最後,在言峰綺禮平靜無波的注視下,白珩腦袋一歪,「砰」地一聲,臉直接砸進了面前那碗「紅色煉獄」里,徹底失去了意識——被一碗麻婆豆腐拉麵,辣暈了。
言峰綺禮看著她趴在碗裡一動不動的身影,又看了看碗裡基本沒動過的拉麵,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地低聲自語了一句:
「……看來,今天的辣度校準,依舊很成功。」
他放下杯子,走上前,準備處理這位被他的「誠意之作」放倒的可憐客人。
至於這位客人醒來後會如何……
那不在他目前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只是在踐行自己對於「麻婆豆腐」這道料理,某種獨特而堅定的理解罷了。
冬木市平靜(?)的日常,就這樣,以一碗辣暈異界來客的麻婆豆腐拉麵,再次揭開了它即將不再平靜的序幕。
而白珩的異世界求生(?)之旅,也在昏迷中,被迫按下了暫停鍵。
與此同時,遙遠的星空彼端,星穹列車的隱秘車廂。
黑幕女士斜倚在柔軟的沙發上,灰白長發如瀑般垂落,紫黑色的眼眸滿意地瀏覽著面前懸浮的多個光屏。
光屏上顯示著來自匹諾康尼的數據流,代表數據收集進度的進度條正在穩步爬升。
「效率不錯。」
她輕聲讚許,「阿星和長夜月,雖然行事風格迥異,但任務完成度都挺高。照這個速度,匹諾康尼的數據很快就能收集完畢,維修度又能提升一截……」
她端起手邊溫熱的飲品,正準備淺酌一口,享受這片刻的成果喜悅時——
【系統】: 叮。女士,有一個新事件需要向您匯報。
黑幕動作微頓,抬眼看向系統彈出的提示框:「說。」
【系統】: 監測到白珩生命信號及空間坐標發生異常跳變。
其已於約1.7個系統時前,從其位於仙舟羅浮的住所內消失。
消失過程未檢測到常規空間波動,疑似涉及高維干涉。
當前坐標未知,常規聯絡手段失效。
狀態標記為:失蹤。
黑幕端著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紫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先前的輕鬆愜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語。
「……又來?」
匹諾康尼。
阿星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走在略顯昏暗的巷弄里。
金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雖然本來也不多)對「垃圾桶寶藏」的執著光芒,只剩下一種空洞的茫然。
那個藝術品般的垃圾桶……是假的。
是幻覺,是戲法,是那個叫花火的傢伙搞出來的惡作劇。
她被騙了。
期待落空,信仰(?)崩塌。
原來,在這座看似遍地驚喜的夢境都市裡,連一個不騙人的垃圾桶都找不到嗎?
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翻找那些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即使存在也隨時會「砰」一聲消失的虛假寶藏?
執行女士的任務,收集那些她並不真正理解的數據?
還是……繼續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下一個惡作劇找上門?
內心仿佛破了一個大洞,冰冷的風穿堂而過。
欲望蒼白無力,連對「探索」本身的好奇心,都似乎被那團白煙和花火刺耳的笑聲給吹散了。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明顯笑意的男聲從巷口方向傳來:
「哦呀?看看我發現了誰?一位獨自徘徊在暗巷,仿佛迷失了靈魂的……朋友。」
阿星緩緩抬起空洞的視線。
巷口的光暈中,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衣著華麗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青年。
他有著燦爛的金髮,戴著時尚的禮帽和墨鏡,耳垂上點綴著閃亮的耳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獨特的眼睛,此刻正透過墨鏡,帶著玩味和探究的光芒看向阿星。
——砂金,「星際和平公司」的高級幹部,同樣身處匹諾康尼這場「遊戲」之中。
而他身後,則站著一個穿著緊身藍色戰鬥服、手持紅色長槍的男人。
那人有著一頭散亂的短髮,眼神銳利如野獸,嘴角噙著一絲狂野的笑容。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有一股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凌厲氣勢散發出來。
——Lancer。
砂金朝阿星走了幾步,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高級酒會:「真是令人意外又驚喜的相遇,不是嗎?看你的樣子,似乎對這場盛會感到……厭倦了?或者,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小麻煩?」
Lancer扛著槍,跟在砂金側後方,目光如同打量獵物般掃過阿星,舔了舔嘴唇:「Master,這傢伙……氣息有點怪。不像是普通人。要玩玩嗎?」
阿星看著他們,金色的眼眸里依舊空洞,沒有任何回應。
砂金的話語,Lancer的敵意,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來,模糊不清,無法在她那陷入麻木和虛無的內心中激起半點漣漪。
女士的任務列表……自動在近乎停滯的思維中浮現。
目標匹配……砂金。
行動指令……使用指定「小禮品」。
當前狀態……障礙存在。
解決方案……
空洞的內心,驅使著近乎麻木的軀幹。
在砂金還想說什麼。
阿星的右手,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機械臂,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和軌跡,再次伸進了那個萬能口袋。
掏出的,依舊是那條熟悉而可靠的——不朽鹹魚。
沒有預兆,沒有警告,甚至沒有瞄準的動作。
她只是握著鹹魚柄,朝著前方,朝著砂金和Lancer所在的大致方向,如同驅趕蒼蠅般,橫向一揮。
「呼——啪!噗通!噗通!」
破風聲,鹹魚揮動的悶響,以及緊接著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聲音。
阿星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瞬間失去意識的兩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條「功勳卓著」的鹹魚。
金色的眼眸里,依舊沒什麼情緒。
沒有勝利的喜悅,沒有報復的快感,甚至連一絲輕鬆都沒有。
只有一片更深的空洞。
(解決了。可以送禮了。)
她機械地將鹹魚收回口袋。
然後,再次伸手進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顆看起來流光溢彩的寶石。
她彎腰,將這顆寶石輕輕放在了砂金那華麗大衣的胸口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直起身,雙手重新插回口袋,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兩人一眼,仿佛他們和那個消失的幻夢垃圾桶一樣,只是路途中微不足道的「障礙」。
她轉過身,繼續朝著巷子深處走去,身影很快被昏暗的光線吞沒。
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她不知道。
下一個目標在哪?
不知道。
但至少,行走本身,似乎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