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車隱秘車廂。
黑幕抬手,將頭上那頂寬檐大魔女帽摘了下來,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上,露出底下略顯凌亂的灰白長發。
她整個人的姿態也從之前的慵懶從容,變得有些……有氣無力。
她癱在沙發里,紫黑色的眼眸望著上方,聲音帶著一股認命:「又是阿哈,對吧?」
【系統】: 根據分析,此次事件高度相關。概率:99.7%。
「呵。」
黑幕短促地笑了一聲,沒什麼笑意,「讓我猜猜,是不是就是白珩被精準地扔進了即將開始的、抑制力承諾會生成的第五次聖杯戰爭世界線?坐標就是我們一直在等的那個?」
【系統】: 坐標確認。
目標世界線時間錨點:第五次聖杯戰爭。
地點:冬木市。
與抑制力提供參數匹配度:98.2%。
黑幕抬起手,狠狠撓了撓自己原本柔順的長髮,把它們弄得更加亂七八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要跟樂子沾邊的事兒,准沒跑!合著我這邊辛辛苦苦談判、等待、做任務,阿哈那邊順手一划拉,就把我的人提前扔進去了?還是以這種……毫無準備的方式?!」
系統沒有回應這個明顯是抱怨的問題。
黑幕發泄般地揉了一會兒頭髮,然後把自己更深地埋進沙發里,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躺了幾秒,她又猛地坐起身,頭髮亂糟糟地翹著,睜著一雙毫無高光的死魚眼,瞪著系統面板。
「算了……木已成舟,罵那個傢伙也沒用。」
她吐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平日的冷靜,「現在數據收集得怎麼樣了?匹諾康尼那邊。」
【系統】: 數據採集任務已基本完成。
目標個體:黃泉、花火、知更鳥、黑天鵝、砂金、星期日等數據包已回收並完成初步解析。
數據質量評估:優秀。
預計可提升維修度:7-9%。
「好。」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系統】: 指令確認。
啟動跨世界線定向傳送協議。
目標:阿星、長夜月。
目的地:型月世界線·第五次聖杯戰爭·冬木市。
能量充能……坐標鎖定……傳送啟動。
匹諾康尼。
長夜月正撐傘漫步在一條相對安靜的夢境商業街。
忽然,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要傳送了?看來女士等不及了。)
她沒有抗拒,放鬆身體,等待那股力量將她帶離這個夢幻之地。
牽引感如期而至,周圍斑斕的光影開始模糊拉長……然後,又穩定了下來。
長夜月眨了眨眼,赤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依然站在匹諾康尼的街道上。
霓虹依舊,夢香依舊,連身邊路過的一個戴著兔子頭套的夢境生物發出的笑聲都清晰可聞。
傳送……失敗了?
還是沒開始?
【系統】: 警告:跨世界線傳送遭遇未知高位格干涉。
目標世界線型月世界對您的存在施加了『准入限制』。
原因分析中……分析完畢:判定您的記憶特質及過往活動記錄對該世界線穩定性構成潛在過高影響風險,故予以暫時禁止入境。
傳送強制中斷。
長夜月:「……」
她撐著傘,站在原地,精緻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空白。
被……禁止入境?
因為「潛在過高影響風險」?
她回想了下自己在冬木市第四戰期間的所作所為——救了櫻和凜,處理了間桐家,帶著三月七打了幾場架,最後圍觀了聖杯爆炸和桂乃芬的犧牲……好像……也沒幹什麼特別出格的事情吧?
至少比起後來降臨的絕滅大君,她這點動作簡直微不足道。
(是因為我的身份?還是……單純運氣不好,被抑制力重點關照了?)
長夜月難得感到一陣無言。
幾乎同時,她也收到了黑幕女士發來的新指令。
【黑幕】: 長夜月,情況已知。
看來那邊的安檢有點嚴。
算了,既然不讓你進,你就繼續在匹諾康尼待著吧。
任務變更:放假。
之前的數據收集辛苦了,現在你就在那兒好好玩玩,休息一下,體驗下夢境度假。
等這邊的聖杯之戰徹底落幕,通道穩定後,再接你回來。
注意安全,別惹出太大亂子。
長夜月看著這段信息,赤眸微垂,沉默了片刻。
放假……休息……在匹諾康尼。
也好。
她原本就對聖杯戰爭本身興趣不大,之前參與也只是為了任務和尋找藿藿。
既然現在任務交給了阿星,自己又被「拒簽」,那留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夢境都市體驗一番,似乎也不錯。
她回復了一個簡短的「收到」,然後收起信息界面。
撐著傘,她抬頭望向匹諾康尼那永遠絢爛迷離的夜空,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放假麼……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系統空間。
黑幕看著長夜月那邊反饋回來的「被拒」信息和阿星那邊顯示「傳送成功」的狀態,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
「行吧……長夜月被ban了,那就讓阿星去吧。」
她揉了揉眉心,感覺處理這些跨世界線的破事比跟絕滅大君談判還心累,「反正只是找個人,阿星……應該也行吧?」
她語氣里有點不確定,但事已至此,也沒別的選擇。
「系統,給阿星下達明確指令:首要目標,與白珩匯合;次要目標,尋找藿藿;行動原則,低調,找到人後立刻聯繫返回。必要時……可以使用常規手段排除障礙。」
她特意在「常規手段」上加了重音,顯然指的是某條鹹魚。
【系統】: 指令已傳達至阿星個體。
黑幕重新癱回沙發,抓起旁邊的大魔女帽蓋在臉上,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這些煩心事。
「趕緊結束吧……這破聖杯戰爭,還有找狐娘行動……」
冬木市,十年後。
機場的大廳,人流熙攘。
遠坂凜拖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步伐輕快地走了出來。
她已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小女孩。
如今她身姿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黑色的長髮在兩邊紮成一個利落的雙馬尾,幾縷髮絲自然地垂在臉頰兩側,襯得她白皙的皮膚和精緻的五官更加明艷動人。
藍色的眼眸清澈明亮,顧盼間帶著自信與經過良好教養沉澱下的沉穩,唯有微微上揚的嘴角,還依稀殘留著幾分少女時代的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