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我啊!當然是三月七!」
三月七放下手,看向凜,又看看櫻,粉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可是你們…你們怎麼回事?吃了催熟劑嗎?怎麼一下子長這麼大了?!我記得上次見你們,你們還是那么小一點點!」
她用手比劃了一個高度。
凜和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
凜皺了皺眉,(三月七姐姐…好像完全沒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三月七姐姐,」
櫻溫聲開口,試圖解釋,「距離上次…我們在冬木市分別,已經過去十年了。」
「十…十年?!」
三月七的音調陡然拔高,差點破音。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變得極其精彩——最後定格為「老人地鐵手機」。
「你在說什麼啊凜?十年?!」
三月七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試圖理清邏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明明才回列車沒多久!頂多…頂多幾個小時!怎麼可能就十年了?!」
她努力回想:在冬木市那次莫名其妙的冒險,最後回了列車。
回去之後,姬子阿姐問東問西…然後她累得夠嗆,回房間休息…再然後…
(就到這裡了?中間有空白嗎?沒有啊!)
時間感知的嚴重錯位讓三月七的小腦瓜快要過載了。
以她並不算複雜的思維方式,實在無法理解「幾個小時」和「十年」之間那巨大的鴻溝。
她環顧四周,客廳的布置十分陌生。
她再次看向凜和櫻——確實,是她們沒錯,輪廓、五官、甚至眼神都能對上,但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凜的眼神更加銳利自信,櫻的氣質更加溫柔嫻靜。
還有她們剛剛說的「召喚」、「法陣」…
三月七猛地打了個激靈,粉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絕望。
「這裡…是冬木市?」 她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
凜和櫻同時點頭,眼神裡帶著「你終於反應過來了」的意味。
「你們…在搞聖杯戰爭?」 三月七的聲音有點發顫。
姐妹倆再次點頭,這次,凜的眼中是躍躍欲試的鬥志,櫻則是安靜的決心。
「……」
三月七沉默了。
她粉藍色的頭髮仿佛都耷拉了一點下來。
(不是吧阿sir…怎麼又來啊?!)
她內心的小人已經跪地捶胸。
好不容易從上次那場混亂的聖杯戰爭體驗中回來,連列車沙發都沒捂熱,怎麼眼睛一閉一睜,又要參戰了?!
而且還是十年後?!
連個請假條都沒給姬子阿姐留!
這要是再被誤會失蹤了!
想到可能面臨的「關愛」和「詢問」,三月七整個人都呈現出一股灰白色的力竭感。
遠坂凜看著三月七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複雜表情,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位被召喚出來的三月七姐姐,似乎…並不怎麼高興?
她心裡咯噔一下,原本重逢的喜悅被一絲不安取代。
(難道…我們做錯了?強行將三月七姐姐召喚到這個時間點的聖杯戰爭,打擾了她?)
「那個…三月七姐姐,」
凜的聲音放緩,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你是不是…不太願意來這裡?是我們…做錯什麼了嗎?」
「啊?沒有沒有沒有!」
三月七聽到凜帶著歉意的話,立刻從自怨自艾中驚醒,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燦爛笑容,「怎麼會呢!見到你們我很高興啊!真的!只是…只是這個出場方式有點太快了,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哈哈、哈哈哈…」
她乾笑著,試圖掩飾自己的混亂。
情商告訴她,不能把「我不想再打一次聖杯戰爭」和「你們怎麼十年就長這麼大嚇死我了」直接說出來,這會傷了這兩個看起來就很重視這次重逢的妹妹的心。
得轉移話題!
三月七的求生欲開始瘋狂運轉。
「對了!」
她眼睛一亮,指著法陣中央那兩朵紅色水晶花,「這個…好漂亮啊!是你們準備的嗎?跟我姐姐…呃,就是長夜月姐姐以前給我的一個有點像呢!」
她確實記得長夜月送過她一個小禮物,但具體是不是花,她有點記不清了,反正是紅色的,亮晶晶的。
果然,提到長夜月和禮物,凜和櫻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嗯!」
凜點頭,眼神重新亮了起來,「這就是長夜月姐姐十年前給我們的!我們想用這個作為聯繫,希望能召喚她…沒想到召喚出了三月七姐姐你。」
她語氣里還是帶著點遺憾,但看向三月七時已經恢復了明亮。
「那…長夜月姐姐呢?她也在這裡嗎?還是說…」
三月七趁機問道,這也是她關心的問題。
有長夜月在,她至少有個能商量的人。
凜和櫻的眼神同時黯淡了一下。
櫻輕聲回答:「長夜月姐姐…自從十年前告別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這樣啊…」
三月七撓了撓頭,心裡那點指望也落空了。
看來這次真的要靠自己了。
不行,還得繼續岔開話題!
不能冷場!要了解情況!
「那個…凜,櫻,」
三月七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又充滿好奇,「既然已經過去了十年…你們能不能跟我說說,這十年你們過得怎麼樣?都發生了些什麼?我很想了解了解!」
她雙手合十,做出「拜託啦」的可愛表情,粉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求知慾。
這一招果然奏效。
聽到三月七想了解她們的生活,凜和櫻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明亮的光彩。
被憧憬的「姐姐」關心和詢問近況,對她們來說是件非常值得開心的事情。
「當然可以!」
凜挺起胸膛,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雖然長夜月姐姐不在了有點遺憾,但能再見到三月七姐姐,把我們的故事講給你聽,也太好了!」
櫻也溫柔地笑著點頭:「嗯。有很多事情,想和三月七姐姐分享。」
兩人立刻將三月七拉到客廳一側相對乾淨的一張長沙發上坐下,一左一右挨著她,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起來。
從聖杯戰爭結束後的家庭變化,到她們各自的成長與學習,再到冬木市這些年的一些趣事和變化…
姐妹倆講得投入,時而補充,時而爭論細節,氣氛熱烈。
三月七坐在中間,臉上維持著「認真傾聽、時不時點頭微笑」的完美表情,心裡卻早已淚流成河,小人瘋狂捶地:
(救命啊——!我真的只是想轉移話題而已!不用講這麼詳細啊!十年!整整十年的流水帳!凜你在時鐘塔跟哪個教授吵架贏了這種細節不用告訴我啊!櫻你養的花今年開了幾朵我也不需要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