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
她低頭盯著這個小東西,表情一言難盡。
「你認真的?」
「滴答!當然認真!」
鐘錶小子一臉嚴肅,「這是時間暫停的標準咒語!全宇宙通用!不念就發動不了!滴答!」
三月七扶額。
算了,反正也沒別人看到。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學著那個奇怪的姿勢——
「砸、砸瓦魯多……」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滴答!太小聲了!」鐘錶小子不滿地跺腳,「要大聲!要有氣勢!滴答!」
三月七漲紅了臉。
她好歹也是星穹列車的開拓者之一,好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現在居然對著一個鬧鐘念這種羞恥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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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潑辣醬。」
她飛快地嘟囔了一句。
鐘錶小子滿意點頭:「滴答!成了!」
它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瞬間——
窗外掠過的鳥停在了半空,羽翼展開的姿態像一尊琥珀雕塑。
窗簾的褶皺凝固了,陽光里漂浮的塵埃也不再游移。
連牆上掛鐘的秒針都紋絲不動。
三月七瞪大眼睛,看著這個靜止的世界。
「誒?」她左右張望,「真、真的停了?」
「滴答。」鐘錶小子打了個響指。
鳥「呼」地飛走了,窗簾飄動,秒針繼續「咔嗒咔嗒」。
世界恢復了原樣。
三月七愣在原地。
「……剛才,」她結結巴巴,「剛才那個……停了多久?」
「七秒!」鐘錶小子得意地豎起七根手指(它居然有七根),「滴答!怎麼樣?老子沒騙你吧?」
三月七沉默。
她剛才什麼都沒感覺到。
沒有頭暈,沒有異樣,沒有任何徵兆——七秒鐘就這麼從她指縫裡溜走了,她甚至沒發現它曾經消失過。
「那、那時間回溯呢?」她不死心,「你能讓時間倒流嗎?」
「滴答!當然!」鐘錶小子叉腰,「口號——敗者食塵!滴答!」
三月七這次沒有猶豫太久,反正剛才已經念過更羞恥的了。
「敗者食塵!」
鐘錶小子打了個響指。
「……完了?」
三月七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我怎麼什麼都沒感覺到?時間倒流了嗎?回到幾秒前了?」
「滴答!」
鐘錶小子攤手,「回溯需要先記錄時間節點啊!老子剛來這兒,又沒存過檔,哪知道你要回哪兒去?滴答!」
三月七:「……那你剛才打的響指是幹嘛?」
「儀式感!」
鐘錶小子理直氣壯,「滴答!」
三月七:「…………」
她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某種微妙的羞辱。
但她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證明這傢伙說的是真是假。
時間回溯她沒感覺,情緒操控……
等等,情緒操控可以先試試啊。
三月七正準備讓鐘錶小子演示一下情緒調節功能,忽然——
「咔噠。」
裡面臥室的門開了。
遠坂凜披散著黑色的長髮,穿著一身寬鬆的居家服,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裡晃了出來。
她顯然是剛睡醒,素顏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慵懶,完全沒有平時那副精英的銳利架勢。
她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走向客廳,然後看到了窩在沙發上的三月七。
「唔……三月姐?」凜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你起得好早啊。」
三月七下意識地擺擺手:「早啊凜!其實我也剛——」
她忽然頓住。
目光緩緩移向茶几。
鐘錶小子正站在那裡,仰著圓圓的錶盤臉,好奇地打量著這位黑髮少女。
三月七咽了口唾沫。
「那個……凜啊。」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你……有沒有看到,茶几上有什麼東西?」
凜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茶几。
乾淨,整潔,空無一物。
她疑惑地歪頭:「沒有啊?三月姐,你在說什麼?」
三月七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向鐘錶小子。
鐘錶小子正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一臉「看吧老子沒騙你」的表情。
「滴答!老子說過吧!」
它的聲音只有三月七能聽到,「只有直率純真的孩子才能看到老子!你的朋友看不到!滴答!」
三月七沉默。
凜看著三月七對著空氣發呆,有些擔心地走近兩步:「三月姐?你沒事吧?難道是昨晚有從者潛入攻擊你了?」
三月七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見——
凜的旁邊,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盤面。
懸浮在凜身側約半米的位置,邊緣有細密的齒輪紋路緩緩轉動。
盤面被劃分成四個扇形區域,分別用Q版的小圖標標註著情緒:
一個閉目養神的小臉——鎮靜。
一個呲牙咧嘴的小臉——憤怒。
一個咧嘴大笑的小臉——歡欣。
一個無精打采的小臉——悲鬱。
四個區域的指針都在零的位置靜止不動。
三月七張大了嘴,指著凜旁邊:「凜!你你你、你旁邊有個好大的盤子!」
凜茫然地環顧四周,甚至還轉了個圈。
「……盤子?」
她完全沒看到任何東西,「三月姐,你不會是昨晚沒休息好吧?還是有從者用精神攻擊了?」
她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警惕,旁邊的情緒盤面上,代表「憤怒」的指針「嗖」地往上跳了一格。
三月七看到了。
她咽了口唾沫。
「那個……」
她試探性地在心裡默念:(變成歡欣試試?)
鐘錶小子感應到了她的念頭,打了個響指。
凜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依舊站在那兒,依舊是那張素淨的臉,依舊是剛睡醒的慵懶姿態——但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眉眼的線條柔和下來,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高興氣息。
「唔,」
凜自己都有點困惑,撓了撓臉頰,「今天天氣好像不錯……心情還挺好的……」
三月七:「……」
她又默念:(憤怒。)
指針跳轉。
凜眉頭一皺,雙臂抱在胸前,臉微微側向一旁,下巴昂起,一副「誰惹我了」的傲嬌表情。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但我突然覺得有點不爽。三月姐,你昨晚是不是偷偷用了我洗手台上的髮膠?」
三月七:「我沒……」
(懶惰!)
指針跳轉。
凜的表情瞬間變得萎靡。
她肩膀塌了下去,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仿佛被抽掉了骨頭。
「……好累。」她喃喃道,「明明剛起床……怎麼又困了……三月姐,我再睡會兒……」
她轉身就往臥室走。
(歡欣!)
凜停住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算了,還是不睡了!今天精神好像特別好!三月姐你餓不餓?我去做早飯!」
(悲鬱!)
凜的表情垮下來,眼眶微紅:「……不知道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會不會發現……好難受……」
(憤怒!)
凜咬牙切齒:「遠坂家的魔術怎麼這麼多要背的!煩死了!那些先祖就不能寫點人話嗎!」
(鎮靜!)
凜長舒一口氣:「算了,慢慢學吧,急也沒用。」
(歡欣!憤怒!歡欣!悲鬱!懶惰!歡欣!憤怒!憤怒!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