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地下室……只有一個出口……如果他堵在樓梯口我就死定了……)
(必須想辦法製造混亂……)
她的目光落在旁邊的紙箱上。
那些紙箱裡,裝的是櫻之前存放的一些雜物——舊書、衣服,還有——
凜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記得櫻說過,這裡面有幾箱是以前練習時剩下的材料。
雖然大部分已經過期了,但其中有一些……如果處理不當的話……
(拼了!)
她悄無聲息地挪到那幾個紙箱旁邊,輕輕打開其中一個。
借著樓梯口透進來的微光,她看到裡面確實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乾枯的草藥、顏色詭異的粉末、還有幾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液體。
凜小心翼翼地拿出幾樣東西,按照遠坂家傳授的知識飛快地調配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言峰已經走到了地下室中央。
凜屏住呼吸,手裡攥著那團剛調配好的混合物。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言峰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周圍那些堆積如山的雜物。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像兩口深井,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凜藏身的方向走來。
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現在!)
她猛地站起來,用盡全力把那團混合物朝言峰擲去!
「嘗嘗這個——!!!」
那團東西在半空中炸開!
但爆炸的不是混合物本身——而是凜藏在裡面的那顆寶石!
「轟——!!!」
火焰和煙霧瞬間充斥了整個地下室!
那些混雜在混合物里的粉末被點燃,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刺鼻的氣味!
言峰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凜趁這個機會,用盡全力朝樓梯口衝去!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衝進廚房,衝過客廳——
然後她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言峰追上來了!
凜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手裡的寶石——只剩兩顆了。
(不能就這樣跑……必須想辦法封住樓梯……)
她的目光落在廚房角落那個煤氣罐上。
那是櫻之前用來做便攜爐灶的備用煤氣罐,雖然小,但……
凜的嘴角抽了抽。
(遠坂家的人……應該不會因為煤氣爆炸死掉吧?)
她沒有時間多想。
凜把最後一顆寶石貼在那個煤氣罐上,然後把它推到儲物間門口。
「言峰綺禮!」她對著下面大喊,「你不是想殺我嗎!來啊!」
然後她轉身就跑!
她衝進客廳,衝出門外,在院子裡找了個掩體蹲下——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從房子裡傳來!
整棟房子都在顫抖!二樓的窗戶被震碎,玻璃如雨點般灑落!
滾滾煙塵從一樓的門窗里湧出!
凜捂著頭,蹲在掩體後面,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老天……千萬別炸死人……雖然那傢伙死了活該……但鬧出人命就麻煩了……)
煙塵漸漸散去。
凜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那棟房子的門已經被炸飛了,一樓的窗戶也全部碎裂,牆上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廚房那個位置還在冒煙,空氣中瀰漫著煤氣的臭味和燒焦的味道。
但言峰綺禮呢?
凜緊張地盯著那個黑洞洞的門口。
一秒。
兩秒。
一道黑影從煙霧中緩緩走出。
言峰綺禮。
他的黑色神父服上沾滿了灰,臉上也有幾道煙燻的痕跡,但那雙眼睛依舊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樣子。
他看著凜,沉默地站在那裡。
凜的心沉了下去。
(這樣都傷不了他?!)
言峰抬起手——
「凜——!!!」
凜感覺眼前一花。
言峰綺禮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兩邊堆著落滿灰塵的雜物箱。
陽光從巷口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呼……呼……呼……」
急促的喘息聲從旁邊傳來。
凜扭頭看去,發現三月七正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雙粉藍色的眼眸半眯著,看起來累得不輕。
「三月姐?!」
凜連忙走過去,上下打量著她。
三月七的衣服上沾了些灰,頭髮也有點亂,但看起來沒什麼大礙。
「你沒事吧?!」
三月七擺了擺手,又喘了幾口氣,才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事……就是有點累……剛才那一下,用得太急了……」
凜這才反應過來——是三月七用時間暫停把她從言峰面前撈出來的。
從那個位置到這裡,少說也隔著兩條街。
「謝謝蕉。」凜小聲說。
三月七擺了擺手,然後看了看凜身上的傷。
那些被黑鍵劃破的口子還在滲血,校服破了好幾個洞,看起來狼狽不堪。
「你呢?傷得重不重?」
凜低頭看了看自己,活動了一下胳膊和腿。
雖然渾身都疼,但應該沒斷,內臟也沒出問題。
「皮外傷蕉,沒什麼大礙。」
三月七鬆了口氣,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愧疚。
「那個……不好意思啊凜。」
凜眨了眨眼:「怎麼了蕉?」
三月七撓了撓頭,聲音越來越小:「剛才買的那些吃的……袋子落在那裡了……」
凜愣了一下。
然後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這?
「三月姐。」
凜叉著腰,努力擺出嚴肅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你現在跟我說這個蕉?命都快沒了,誰還在乎那幾袋吃的蕉?」
「可是你餓著肚子……」
「餓一頓又不會死蕉!」凜打斷她,然後聲音放緩,「再說了,安全就好蕉。吃的可以再買,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蕉。」
三月七看著她,眼眶有點發熱。
「凜……」
「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蕉!」凜別過臉去,耳根有點紅,「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蕉!」
三月七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她想起正事。
「對了凜,你剛才和那個言峰交手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
凜的表情嚴肅起來。
她回憶著剛才戰鬥的細節,眉頭越皺越緊。
「那個瘋子手上有令咒蕉。」
三月七的眼睛瞪大了:「令咒?他是御主?」
凜點了點頭:「很顯眼的紅色紋路,就在他右手背上蕉。雖然只瞥了一眼,但絕對沒錯蕉。」
三月七的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個砝碼人的身影。
「那個砝碼男……」她喃喃道,「應該就是他的從者了。」
「砝碼男蕉?」
「就是剛才堵我的那個。」
三月七比劃著名,「金色頭髮,穿得很華麗,手裡拋著一枚金色的砝碼。那氣息……絕對是令使級別的!」
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令使蕉?那是什麼蕉?」
「呃……很難解釋。」
三月七撓了撓頭,「總之就是特別厲害的那種。我在回溯里見過他出手,整座城市都被金色的砝碼雨砸成了廢墟。」
凜倒吸一口涼氣。
「那傢伙也是從者蕉?」
「應該是。他和言峰是一夥的。」
兩人沉默了幾秒,都在消化這個信息。
然後凜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言峰那傢伙果然還是對遠坂家念念不忘蕉!十年前背叛我父親,十年後又來追殺我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