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看著她,欲言又止。
(可是在回溯里……那傢伙明明沒傷害過我們啊……)
她想起之前那些回溯中發生的事。
她和凜走進麻婆豆腐店,言峰給她們端上面,她們被辣暈過去。
但暈過去之後呢?言峰什麼都沒做。
她們就那麼趴在桌上,醒來之後除了臉辣得要命,什麼事都沒有。
如果言峰真的想殺她們,那次機會,他完全可以動手。
但這次為什麼……
三月七想不明白。
以她的智商,實在無法理解「對方記憶沒有回溯」這種情況。
她只覺得奇怪——之前沒事,這次怎麼就突然變臉了?
「凜。」
三月七撓了撓頭,「你說,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
凜看著她,一臉困惑:「誤會蕉?」
「就是……之前言峰沒傷害我們啊。」
三月七把回溯里的事簡單說了一下,「他就是給我們吃麵,然後我們暈了,醒來啥事沒有。」
凜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蕉……」
「我也不知道。」
三月七攤手,「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這次他突然就動手了。」
凜沉思了一會兒。
「不管怎樣蕉,他追殺我是事實蕉。」
凜咬了咬牙,「而且他有令咒,是御主,那就意味著他也在打聖杯的主意蕉。遠坂家和他有仇,他對付我也說得過去蕉。」
三月七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解釋比較合理。
「那現在怎麼辦?」
凜想了想,臉色忽然變了。
「糟了蕉!」
「怎麼了?」
「櫻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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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的聲音裡帶上了焦急,「言峰那個瘋子既然能來追殺我,說不定也會去找櫻的麻煩蕉!還有父親和母親蕉——雖然父親應該能應付,但櫻可沒有自保能力蕉!」
三月七也緊張起來。
「那趕緊去學校啊!」
「可我的手機沒帶蕉!」凜懊惱地抓了抓頭髮,「不然可以直接聯繫櫻蕉!」
三月七一把拉起她的手。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去!你知道路吧?」
「當然知道蕉!」
兩人衝出小巷,朝著學校的方向飛奔而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巷子裡恢復了安靜。
—
三秒後。
巷子角落裡那個綠色的垃圾桶,蓋子忽然動了動。
「砰。」
蓋子被從裡面頂開,一隻手從垃圾桶里伸了出來,扶住邊緣。
然後,一顆腦袋從垃圾桶里探了出來。
灰色的及肩發,空洞的金色眼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阿星。
她頭頂著垃圾桶蓋子,用那雙無神的眼睛環視了一下周圍——很好,沒有人。
她慢慢從垃圾桶里爬出來,動作輕得像一隻貓。
落地之後,她拍了拍身上沾的爛菜葉和不知名的液體,面無表情地抖了抖衣角。
(為什麼從昨天晚上開始,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
阿星在心裡想著。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好幾次她回頭去看,卻什麼都沒有。
這種感覺讓她心裡有點發毛——雖然她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來。
但現在,那種注視好像消失了。
阿星微微鬆了口氣。
剛才躲在小巷角落裡,她聽到了三月七和那個黑髮少女的對話。
有人在追殺三月七。
她們要去什麼學校。
那個學校,她好像還沒去過。
阿星之前調查藿藿行蹤的時候,確實沒考慮過學校這種地方。
萬一那隻狐狸躲在學校里呢?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朝著三月七她們離開的方向走去。
走了三步。
停下。
(不對。)
阿星歪了歪頭。
(還沒吃早飯。)
她抬起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
現在還早,去吃個麻婆豆腐再去找學校,應該來得及。
她一拐彎,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是麻婆豆腐店的方向。
腳步聲漸漸遠去。
巷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
久到陽光又往西挪了好幾米。
巷子口的陰影里,忽然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銀髮的少女。
頭髮末梢帶著淡淡的漸變,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她的眼眸是那種奇異的藍紫漸變色,此刻卻黯淡無光,像是蒙了一層灰。
少女的眼角處,有幾道黑紅色的紋路蔓延開來,如同電路一般,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阿星消失的方向。
一隻手,輕輕地按在胸前。
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星……」
視角轉換。
言峰綺禮站在那棟已經面目全非的房子前,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廢墟。
牆上裂開好幾道大口子,窗戶全部碎裂,門被炸飛了三米遠。
廚房那個方向的牆壁一片焦黑,空氣里還瀰漫著煤氣的臭味和燒焦的氣息。
他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
那雙缺乏神采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身後傳來腳步聲。
砂金踩著碎玻璃走過來,手裡還在拋著那枚金色的砝碼。
他看了看眼前的廢墟,又看了看言峰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御主。」
砂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你這麼著急可不行啊。」
言峰沒有回頭。
砂金繼續說著:「至少先談談嘛。你看,直接打進人家家裡,現在鬧成這樣——」
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街道的方向。
遠處傳來消防車的鳴笛聲,還有圍觀群眾的喧譁。
「周圍人都報警了。」
砂金聳了聳肩,「而且搞這麼大動靜,不太好吧?據我所了解的,這場聖杯戰爭的規則——白天休戰,不能引起普通人注意——還是挺重要的,對吧?」
言峰終於有了反應。
他微微轉過頭,看了砂金一眼。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平淡的語調:
「你認為那是什麼?」
砂金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言峰問的是人為什麼會突然消失。
「她的英靈乾的唄。」
砂金把砝碼拋起來,接住,「可能是傳送魔術,也可能是空間轉移之類的能力。雖然直接把人從戰場中心撈走有點誇張,但也不是不可能。」
言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砂金又問:「接下來呢?回去?」
言峰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報出了一個名字。
那是一個學校的名字。
「去這裡。」
砂金挑了挑眉。
「行吧。」
他把砝碼收進口袋,語氣輕快,「既然是御主你的想法,那我做從者的自然遵從。」
他看了看那棟還在冒煙的房子。
「那這邊怎麼辦?」
言峰面無表情地說:「教會會處理好一切。」
砂金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