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快步走到凜面前,雙手握住凜的肩膀,那雙綠色的眼眸里寫滿了驚慌。
「凜,櫻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她怎麼沒回來?」
凜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如果她沒有參加聖杯戰爭,如果她沒有把櫻卷進來,如果她能再小心一點……
葵看著凜的表情,手慢慢鬆開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眼眶裡已經有淚光在閃爍。
「櫻她……出什麼事了?」
遠坂時臣上前一步,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
他的動作很輕,但那隻手堅定有力。
「葵,冷靜點。」
葵抬頭看著他,嘴唇顫抖著:「時臣……我們的女兒……」
「我知道。」
遠坂時臣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安心,「櫻現在下落不明,但還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出事了。凜也受傷了,你先讓她進去坐下,好嗎?」
葵看著丈夫的眼睛,那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慌亂,只有沉穩。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好……」
她轉向凜,伸手撫了撫凜凌亂的髮絲,眼裡滿是心疼:「凜,先進來,我給你處理傷口。」
凜的鼻子一酸。
她低著頭,跟著母親走進客廳。
Saber和立香也跟了進去。
遠坂家的客廳寬敞而典雅,深紅色的沙發配著實木茶几,牆上掛著幾幅西洋油畫,角落裡的留聲機旁擺著一疊黑膠唱片。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得整個房間暖洋洋的。
葵讓凜坐在沙發上,從柜子里拿出醫藥箱,開始給她處理那些細小的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但眼眶一直紅紅的。
凜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不敢看母親的眼睛。
「媽媽……」
凜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櫻……」
葵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處理傷口。
遠坂時臣站在一旁,看著女兒低垂的腦袋,看著妻子強忍的淚水,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凜。」
凜抬起頭。
時臣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和自己一樣的藍色眼眸里寫滿了愧疚。
「你在自責。」
凜咬著嘴唇,沒有否認。
時臣嘆了口氣。
他走到凜面前,伸手放在她肩上。
「凜,聽我說。這場聖杯戰爭——就算你不參加,它也會開啟。」
凜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父親。
時臣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
「第四次戰爭結束後,聖杯已經消失了。按常理來說,不應該再有第五次。但它偏偏出現了。這說明什麼?說明背後有我們不知道的力量在推動。」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你參加了,有了從者,有了自保的手段。櫻遇到危險,至少還有你能想辦法救她。如果你只是個普通人,連這場戰爭的存在都不知道,那櫻出事了,你連發生了什麼都不會明白。」
凜的嘴唇動了動。
「可是櫻她……」
「沒什麼可是。」
遠坂時臣的語氣重了幾分,「遠坂家的人,不要在這種時候自怨自艾。櫻還活著——我能感覺到,她還活著。你要做的不是在這兒自責,而是想辦法找到她,救她出來。」
那雙藍色的眼眸里滿是認真,「你是她的姐姐,你想保護她,這沒有錯。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
凜沉默了。
時臣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凜還很小的時候,也是這樣低著頭站在他面前,因為不小心打碎了實驗室里的寶石而自責。
那時候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凜,遠坂家的人,可以失敗,但不能逃避。抬起頭來,想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凜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但她很快用袖子擦了擦,抬起頭,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父親蕉。」
遠坂宅邸外的巷子裡,一個男人躲在陰影里。
間桐慎二的身體不停地抽搐著,整個人縮在牆角,像一隻受驚的蟑螂。
他的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布滿血絲的眼白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紅光。
他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那是蟲子。
細小的蟲子,從他的皮膚下面鑽出來,又在皮膚下面鑽進去。
它們在臉上爬來爬去,留下一道道鼓起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有一窩蛇在皮膚底下遊走。
如果旁邊有路人,絕對會被當場嚇哭。
但間桐慎二不在乎。
他太興奮了。
「終於……終於讓我找到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個能把小孩嚇死的笑容。
遠坂家的人,全都在裡面。
那個可惡的遠坂凜,那個裝模作樣的優等生,那個看他的眼神永遠帶著輕蔑的女人——她就在裡面。
還有她那個老爹,遠坂時臣。
那個十年前在聖杯戰爭中全身而退的傢伙。
那個見死不救的傢伙。
那個——害死爺爺的兇手之一!
間桐慎二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臉上的蟲子也蠕動得更歡。
「一鍋端……一鍋端……哈哈……哈哈哈哈……」
他壓低聲音笑,那笑聲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嘶啞又尖銳。
他要報仇。
他要為爺爺報仇。
上次在學校讓她們跑了——他一直沒想明白,三樓跳下去,那兩個女人怎麼還能活蹦亂跳地跑掉?但現在不重要了。
現在,她們跑不掉了。
間桐慎二伸出右手,手背上那三道紫黑色的令咒在昏暗的光線里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Berserker……出來……給我出來……」
他催動魔力,試圖召喚自己的從者。
但令咒只是閃爍了幾下,沒有任何反應。
間桐慎二的眉頭皺了皺。
(什麼情況?)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反應。
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起來。
「廢物……混蛋……連你也敢違抗我……」
他咬緊牙關,右手的令咒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以令咒之名——Berserker,到我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