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馬依舊是那副呆滯的表情,似乎完全聽不懂誇獎,自顧自地晃了晃腦袋,開始在房間裡溜達。
阿星沒再管它,繼續翻找房間裡的東西。
抽屜拉開,裡面有些看不懂的儀器零件,角落裡有個垃圾桶——終於!——但裡面只有些廢紙團,她掏出來展開,還是反著的字。
行吧。
門口那邊傳來動靜。
有人——或者說有東西——在外面輸入密碼,「滴滴滴」按了半天,最後「滴——滴——滴——」三聲,門沒開。
又輸了一遍,還是沒開。
阿星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意識到一件事:剛才粉馬修復門的時候,密碼估計也被重置了。
現在外面那傢伙輸的是原來的密碼,肯定進不來。
外面那東西明顯急了,開始「砰砰砰」砸門。
阿星完全沒在慌的,繼續翻完最後一個抽屜,確認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這才重新看向台子上那位橙發少女。
還昏迷著,呼吸平穩,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會躺在這兒。
外面的砸門聲越來越響,牆體都開始震出裂紋。
阿星從兜里掏出之前的繩子,三下五除二把少女綁好,往馬背上一放。
粉馬依舊呆著臉,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負重完全沒意見。
阿星翻身上馬,手上憑空出現了韁繩。
她握了握,手感挺實。
就在這時候,馬背上的少女忽然動了。
「唔……」
藤村立香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粉色的……毛?
她整個人趴在馬背上,身子被繩子固定得死死的,動不了,只能艱難地轉動脖子,茫然地看著周圍。
這是哪兒?這什麼情況?
自己剛才不是和凜……
「醒了?」
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
立香抬頭,看見一個灰發的少女正低頭看她,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里微微發亮,頭上還戴著頂黑色禮帽,帽檐壓得很低,配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有種說不出的……帥。
立香懵逼地點點頭。
這誰啊?自己怎麼會在這兒?
還有這馬為什麼是粉——
馬突然前腿抬起,整個前半身高高揚起,「迷——!」地叫了一聲。
立香嚇得一聲驚呼,整個人被顛得往前栽,又被繩子拽回來,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在馬背上。
還是粉色的馬。
阿星穩穩抓著韁繩,另一隻手扶了扶帽子,扭頭看向窗戶。
身後的門那邊,撞擊聲已經變成了「砰砰砰」的悶響,牆體裂開好幾道縫,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她又看向趴在馬背上的橙發少女:「你叫什麼?」
少女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回答:「立香……藤村立香。」
「那就開始了,立香。」
「開、開始什麼?」
阿星沒回答,一夾馬腹。
粉馬會意,四蹄發力,直接沖向窗戶——
「嘩啦——!」
玻璃碎片四濺,一馬衝破窗戶,躍入空中。
冷風呼嘯著灌進來,立香瞪大眼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樓頂,腦子一片空白。
幾十層樓高,這跳下去得摔成——
「啊。」
頭頂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忘了樓很高呢。」
立香:「???」
她想尖叫,但嗓子像被掐住一樣發不出聲。
風在耳邊狂嘯,身體失重下墜,她死死閉著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完了死定了死定了——
然後,身下傳來一陣劇烈的顛簸。
立香睜開眼,看見了這輩子最離譜的畫面。
那匹粉馬,那匹粉馬,正在樓的側牆上……跑。
是的,跑。
四蹄踩在垂直的牆面上,像踩在平地上一樣穩,肌肉強健的後腿一蹬就是好幾米,整個身體與地面平行,卻跑得飛快。
它甚至還會轉彎,遇到凸起的裝飾就跳過去,完全違背了物理法則。
阿星穩穩坐在馬背上,帽子被風吹得往後翻,露出下面那張依舊淡定的臉。
她甚至有空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輕聲自語:「真是跳了好高的樓啊。」
立香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就這麼趴在馬背上,臉朝著下方,看著幾十層樓下的地面越來越近。
風把她的話堵在喉嚨里,只有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地震。
粉馬最後一段衝刺,直接在牆上來了個後空翻——
「咴——!」
立香的世界天旋地轉,眼前是天空、地面、天空、地面瘋狂切換,胃裡翻江倒海。
她死死閉著眼,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砰——!」
一聲巨響,地面直接被踩碎一大片,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粉馬穩穩落地,四條腿微微彎曲卸力,然後站直,依舊是那副呆滯的表情,仿佛剛才那一切只是日常散步。
立香趴在馬背上,「嘔——!」
視角轉換。
砂金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毛茸茸的猴子臉。
好幾隻。
正圍著他,吱吱喳喳地叫著,把他抬著往前走。
他想動,發現手腳都被綁得死死的,渾身使不上勁。
砂金愣了兩秒,然後忍不住苦笑。
中招了啊。
他記得後腦勺挨了一下,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現在這情況……嘖。
砂金躺在猴子們抬的簡易擔架上,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心情複雜。
堂堂石心十人,被一群猴子綁了。
這要是讓托帕知道,能笑一年。
猴子們抬著他七拐八繞,他也沒掙扎,就那麼躺著,盤算著怎麼脫身。
就在這時,前面傳來一陣騷亂。
砂金偏過頭,順著方向看去——
一棟高樓,幾十層高的外牆上,一匹……粉色的馬正在往下狂奔。
是真的狂奔。
垂直的牆面,那馬跟跑平地似的,四蹄翻飛,後面還拖著滾滾煙塵。
馬背上坐著個人,灰發,戴著禮帽,手裡攥著韁繩,姿勢穩得一批。
砂金瞳孔一縮。
那人是……開拓者?
然後他看到了馬背後面還綁著個人,橙發的少女,正趴著,頭朝下——
「嘔——!」
即使隔著這麼遠,砂金都仿佛能聽見那動靜。
馬衝到最後一層樓的時候,直接一個翻滾,然後「砰」地砸在地面上,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當煙塵散去,那匹馬穩穩站著,地面被踩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坑。
馬背上的灰發少女扶了扶帽子,表情淡定得仿佛剛才只是下了個台階。
而她身後那位橙發少女……
正趴在馬背上,「嘔——!」又是一聲。
砂金嘴角抽了抽。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傻了,出現幻覺了。
還是說,自己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