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閃過。
銀白色的長髮從頭頂垂下,那對毛茸茸的狐耳從發間探出,蓬鬆的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
身上的校服被一套黑色衣裝取代,袖口繡著紫色的雲紋。
白珩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力量在體內流淌。
她抬起頭,目光鎖定遠處的間桐慎二。
距離大概五十米。
風從側面吹來,微弱的偏轉。
目標站在廢墟上,有輕微的高度差。
這些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她甚至不需要刻意計算——那是在仙舟無數場戰鬥中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白珩抬起弓,搭上一支冰藍色的箭矢。
弓弦慢慢拉開。
她的呼吸變得極慢,慢到幾乎停滯。
心跳也在壓制,每一下都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箭頭隨著間桐慎二的移動微微調整。
他在笑,在跳,在揮舞著手臂。
完全沒有察覺。
白珩眯起一隻眼,另一隻眼透過準星鎖定目標。
風停了。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凝固。
她鬆開弓弦。
箭矢離弦的聲音極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那道冰藍色的光芒在空中划過一道幾乎筆直的軌跡,速度太快,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間桐慎二還在笑。
下一秒——
「噗!」
冰箭貫穿了他的肩膀!
那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整個人往後飛去,「砰」地撞在身後的廢墟上!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天空!
間桐慎二低頭看著自己肩膀上那個血洞,鮮血像噴泉一樣往外涌,染紅了他的衣服,染紅了身下的碎石。
那些蟲子從他傷口裡瘋狂地往外爬,但爬到一半就被冰凍住,變成一具具僵硬的屍體。
「誰——是誰——!!!」
他瘋狂地四處張望,那張扭曲的臉上滿是恐懼和憤怒。
但什麼都看不到。
白珩已經轉移了位置。
Berserker的動作頓住了。
它轉過頭,看向間桐慎二的方向。
那道V字紅光閃爍了幾下,似乎在判斷御主的狀況。
景元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金色的長槍橫掃而來!
「鐺——!」
Berserker勉強擋住,但這一槍的力道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它被震得連退數步,腳下犁出兩道深溝!
間桐慎二捂著肩膀,掙扎著站起來。
鮮血從他的指縫裡不停地往外滲,他的臉色慘白得像紙。
「撤……撤退……」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Berserker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那幾個虎視眈眈的人,最後——
紫黑色的光芒閃過,它消失在原地。
間桐慎二也踉蹌著消失在廢墟後面,只留下一地的血跡和那些被凍僵的蟲屍。
白珩從廢墟的陰影里走出來,收起弓,輕輕呼出一口氣。
景元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雙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笑意。
「好箭法。」
白珩的耳朵動了動,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彎。
「那當然。」
伊莉雅從半空中緩緩降落,粉色的洋裝上沾滿了灰塵。
她落地時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紅寶石及時發出一道柔和的光芒托住了她。
「伊莉雅,你還好嗎?」
「還行……」
伊莉雅喘著氣,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就是有點累……」
Saber站在不遠處,咖喱棒已經收起,但手還按在劍柄上。
金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胸甲上的劃痕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她看著遠處Berserker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遠坂時臣撐著那根已經黯淡無光的手杖走過來,西裝上全是灰,領帶歪到一邊,幾縷頭髮散落在額前。
他看向站在廢墟中央的那個白色身影,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白髮在晚風中輕輕飄動,金色的眼眸平靜而溫和,那柄長槍已經收起,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在公園散步偶遇的老友,完全不像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
白珩從廢墟的陰影里走出來,收起弓,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走到景元身邊,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
都不認識呢。
遠坂時臣此時也注意到了白珩。
他的目光在白珩身上停留了一瞬,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思索。
這姑娘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女學生,但從剛才那一箭來看,絕對不是普通人。
「這位是……」他試探性地開口。
白珩愣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
「我叫白珩,算是……嗯,路過的。」
她指了指景元,「這是我的從者,Lancer。」
Saber的眉頭微微一動。
Lancer?
她看向景元,碧綠的眼眸里滿是探究。
「那個金色的巨人……」她忍不住開口。
景元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那是我家看門的,不常用。」
Saber沉默了。
看門的?
她忽然覺得這場聖杯戰爭的水比想像中深得多。
伊莉雅這時也緩過勁來,她撐著紅寶石走到幾人面前,好奇地打量著白珩和景元。
「你們也是御主和從者嗎?」
白珩點了點頭。
「我叫白珩,他是景元。你們呢?」
「我是伊莉雅!」伊莉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Saber和遠坂時臣,「這是Saber,這是遠坂叔叔。」
遠坂時臣微微頷首,保持著遠坂家當家的優雅。
「遠坂時臣,遠坂家第五代當主蕉。」
他的目光落在白珩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白珩小姐,方才那一箭……當真是好身手蕉。」
白珩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運氣好而已,那傢伙站得太穩了,想不射中都難。」
遠坂時臣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站得太穩?
間桐慎二要是聽到這話,估計得當場氣死。
幾人正說著,伊莉雅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那個……遠坂叔叔,您剛才說什麼?」
遠坂時臣愣了一下。
「我說什麼了蕉?」
「您說話的時候,後面……」伊莉雅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好像帶了個蕉字。」
遠坂時臣愣住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話——好像……確實有?
「這個蕉到底是什麼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