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軌跡上浮現出看不懂的符文,一圈一圈環繞著這道青金色射線旋轉,每一枚符文都在發出細微的嗡鳴。
它們排成螺旋狀,一圈一圈地繞著她的手臂往上攀爬。
青金色的雷射從指尖瞬間射出。
光柱筆直,帶著符文螺旋的尾跡,在空氣中撕開一道刺眼的軌跡。
雷射飛行的中途忽然炸開。
一道光柱裂成十道,十道裂成百道,每一道都化作一條青金色的游魚。
魚群從雷射的軌跡里躍出,帶著溫潤的光澤,鱗片分明,魚鰭在水流般的魔力光中翻湧搖擺。
沖在最前面的那條魚張開嘴,無聲地撞上長脖子怪物的胸口,然後穿透過去。
魚群如潮水般傾瀉,轟然撞進怪物大潮的正中央。
沖在最前面的長脖子被撞飛,脖子在半空中打了三個結然後被魚群吞沒。
蜘蛛腿那位四條腿全被魚鰭掃斷,剩下的軀幹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被沖走。
分離式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別被兩條魚叼住,往兩個不同方向飛,中間連著的粉色條索被第三條魚一尾巴拍斷。
後面的怪物群被整片魚潮直接推回去,層層疊疊地翻了不知道多少圈,碎片全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又被攪拌機打過的暗紅色麵糊。
肢體亂飛,水花四濺,青金色的魚群在走廊里翻湧奔騰,整個場面壯觀得像是把整條銀河從天上引下來沖洗了一遍這棟樓。
青雀收回手,手指在面前彎了彎,看著指尖還殘留的一縷青金色微光慢慢消散。
走廊那頭已經沒有一個能站著的怪物了,遍地都是水漬和正在化成像素碎片的殘骸。
遠處電視塔的紅色波紋還在閃,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爽。」
cool~
她摸了摸下巴,碧綠色的眼睛裡亮著某種沉浸式體驗之後的愉悅餘韻,「原來我在夢裡面這麼能打。也是嘛,畢竟是夢,無敵流主角的劇本早就該上線了。」
目光從走廊盡頭收回來的時候,她忽然注意到了什麼,指尖剛才冒光的時候,有一瞬間,周圍的牆壁都出現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那種感覺一閃而過,但她記住了。
在有序中有無序,在無序中有序。
這句話她不知道從哪聽來的,也許是夢裡的那個灰發女人教的,也許是太虛劍氣的心蘊口訣里某一段莫名其妙的話。
但此刻它忽然自己浮上來了,像水底的魚翻了個身,把肚皮亮了一下。
青雀把手按在旁邊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沒有具體的操作指南,但身體知道該怎麼做,就像剛才她本能地跳上牆,踩過空氣,在GG牌上跑出反重力軌跡的時候一樣。
在夢裡,她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她心念一動。
牆壁開始分解。
從固態的牆體變成一顆一顆的水珠,各種顏色的水珠,有青色,有金色,有碧綠,有淺灰。
每一顆水珠都保持著完美的球形,表面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光暈,像是把牆壁本身的所有物質拆解到了最基礎的單元然後重新組織成了這種形態。
不止是牆壁。
整棟樓都在分解。
所有東西都在同一時間化作了無數顆發光的水珠。
但是水珠並沒有往下掉,而是懸浮在原位,精確地保持著分解之前的位置關係。
她能看到天花板的輪廓還掛在那裡,只是現在它不是一整塊天花板了,而是由無數顆細密的淡灰色水珠拼成的天花板形狀。
牆壁也是,地板也是,整個空間的結構完全沒有改變,只是材質被替換成了懸浮的水珠。
青雀低頭一看,腳下踩的不是地板,也不是水珠,而是一條魚。
半透明的,青色鱗片一片片地散發著青金色的輝光,每一片的邊緣都鑲著極細的金線,排列得無比規整。
魚身修長,帶著某種介於寫實和寫意之間的流線美感,像是從一幅古典水墨畫裡游出來的錦鯉。
魚鰭寬大而飄逸,邊緣呈半透明的雲霧狀,輕輕擺動的時候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緩緩消散的青金色光跡。
魚尾分成兩條長須,須尾各綴著三顆旋轉的小水珠,青色,碧色,金色,繞成了一個小小的光輪。
「這什麼——這也太——」
青雀話說到一半噎住了,因為實在不知道用哪個形容詞才能配得上眼前這條魚。
她眨了眨眼,低頭看看魚,又抬頭看看周圍。
所有的水珠都懸浮在原位,走廊的輪廓還在那裡,剛才被她用魚群洪流沖開的怪物殘骸也變成了水珠,暗紅色的水珠,跟周圍那些發著光的漂亮水珠格格不入,正在慢慢地往地面沉降。
她心念又動了一下。
『往前走』
腳下的魚開始遊動。
魚身在空中輕盈地擺了個尾,穿過了一層由水珠構成的牆壁,牆壁在她經過的時候自動散開,讓出一條通道,等她過去之後又重新聚合。
魚游過的地方,水珠會微微震盪,泛起一圈圈極小的漣漪,那些漣漪在空氣中擴散出去,碰到其他水珠,又激起更遠處的漣漪。
青雀站在魚背上,灰白色的長髮被水流,輕輕往後吹起,裙擺在水珠折射的青金色光芒里翻飛,整張臉被映上了一層流動的光。
魚尾再次擺動,這一次向上的力道更足,整條魚帶著她從水珠建築的頂層破空而出,一直升到能看到整片市區的高度。
腳下的建築群在暗紅色的天光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廢墟,遠處電視塔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青雀站在魚背上,灰白色的長髮被魚遊動時帶起的微風拂起來,發尾在青金色的光里飄散。
不對稱的衣擺和裙擺也在風裡輕輕盪著,腳踝上的銀鏈叮叮噹噹。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魚,又抬起手,手指隨意地在空氣里劃了一下。
十幾塊瓊玉牌自動從袖口飛出,環繞在她周圍,每一枚都泛著青金色的微光,繞著她和魚緩緩旋轉,牌面上雕著的紋路在旋轉中一閃一閃。
有的牌面上是魚,有的牌面上是鳥,有的牌面上刻著山川,有的牌面上乾脆就是帝垣瓊玉的牌譜。
每一枚都在以她為圓心畫圈,圈與圈之間交錯著,構成一個緩緩旋轉的玉色光環。
「這是什麼?」
青雀歪了歪頭,伸手從旋轉的牌陣里撈了一塊玉牌,翻過來看了一眼牌面,魚紋在發光,但周圍多了一圈她沒見過的細密紋路。
她對著牌子端詳了片刻,然後把它放回原位,抱著胳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實際上一丁點都沒搞明白。
但帥是真的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