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719章 她有救了?

第719章 她有救了?

2026-05-11 01:01:13 作者: 的雪蓮

  「青雀!」

  一聲呼喚從身後刺過來,乾脆利落,不帶任何拖泥帶水的尾音。

  青雀整個人打了一個激靈,那隻幾乎要合上的碧綠色眼睛猛地睜開了。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撐著魚鱗直起身,動作很慢,因為關節確實已經開始僵硬了。

  耳後那朵金色小花在她轉頭的動作里蹭掉了一片花瓣,花瓣落在她肩膀上又彈到了魚鱗上,她完全沒注意。

  因為她的視野里只剩下那個人的背影。

  灰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簡約的衣袍在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風裡輕輕擺動。

  沒有多餘的裝飾,但那個背影的輪廓,那頭髮被風微微吹起的弧度,她在夢裡見過無數次。

  不是這裡的夢,是在羅浮上的夢,是那些她以為是元帥託夢或者是她想太多了的普通夜晚裡,一遍又一遍出現在高山之巔教她那些亂七八糟東西的身影。

  「元——元帥!」

  青雀幾乎是用喊的,聲音在泡泡之間迴蕩了好幾層。

  那道背影沒有回頭。

  但青雀不需要她回頭,她已經認出來了。

  就是她。

  就是那個灰發女人。

  就是那個在高山之巔教她太虛劍氣,說「不要坐視不管」的元帥!

  難道說——原本低落到谷底的心情像被人從腳底板往上拽了一根線,整個人都跟著往上彈了半截。

  按照她以前看過的話本,在這種主角陷入絕境的時刻忽然出現一個大前輩,那十有八九就是來救人的。

  她有救了?

  青雀想站起來,身體卻不太聽使喚。

  身子剛動了一下就感覺到關節處傳來的僵硬感,那些從皮膚底下冒出來的花瓣把她的關節卡得死死的,膝蓋彎一下都能聽到花瓣被擠壓的細微聲響。

  她咬著牙硬是撐起了身子,雙手扶著魚鱗,一步一頓,把身體轉了過去,面向那道背影,站得歪歪扭扭的,灰白色的長髮被泡泡折射的青金光照得一明一暗。

  淚水在眼眶裡轉了一圈。

  她不是什麼愛哭的人,在太卜司摸魚這麼多年,被符玄訓話都沒哭過,在牌桌上輸光了零花錢也沒哭過。

  但是這一刻,看到這片天地里終於出現了一個新的東西,一個不是樹也不是月亮也不是那些詭異眼睛的身影,

  一個她認識的人,雖然她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卻是這片無窮無盡的陌生里唯一閃過的一抹熟悉,青雀的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濕了。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淚憋回去一半,剩下的那點就掛在睫毛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地顫。

  對方側過了身。

  

  角度不大,只露出半邊臉頰。

  大部分面容依舊被灰色的長髮遮掩著,看不清眼睛,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嘴唇動了動。

  然後那句話穿過泡泡和微鹹的海風,一字一字地落進青雀耳朵里。

  「不要忘了,我所說的是什麼。」

  「心之道,不在於斬斷他人,而在於斬斷自身的迷障。你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太卜司角落裡那個摸魚的卜者,把聰明收在袖子裡,把鋒芒藏在牌桌底下,永遠等著別人來告訴你該做什麼。但止水之後還有無塵,無塵之後還有明鏡。你看到了水面上的浮萍,卻沒看到水底的暗流。你所擁有的力量從來都在你體內,不是我教你的,是你自己天生就有的,只是你一直在為它的存在找藉口,把它歸給這個奇怪的夢也好,總之,當你真正想要護住什麼東西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青雀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張開,睫毛上那點沒擦掉的淚水在泡泡的微光里閃了一下。

  剛才因為看到元帥背影而湧上來的那股熱切的衝動慢慢退了潮,留下的是更安靜的某種東西。

  像是有一面鏡子忽然被翻過來,從鏡面背後看到了自己一直不肯承認的倒影。

  這些話元帥在夢裡跟她說過很多次,每次她都當耳邊風,左耳進右耳出。

  太虛劍氣的口訣她背得滾瓜爛熟但從來沒認真想過它們到底在說什麼。

  她總覺得那些深山老林里的高人所講的道理,跟她一個摸魚卜者的日常沒有什麼關係。


  但現在似乎不同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灰發女人教她那些招的時候,她總是笑嘻嘻地混過去,覺得反正是夢,認真就輸了。

  可她每次都站在那裡看著自己,不催自己,也不罵自己,只是在她做完一套招之後微微點一下頭。

  元帥從來沒有對她失望過,是她自己一直在告訴自己「差不多就行了」。

  太聰明的人往往這樣,因為做什麼都上手太快,所以從來不需要拼盡全力。

  不需要拼盡全力,就不會發現自己其實還能走得更遠。

  青雀在太卜司摸魚也是一樣的道理。

  她本來就是太卜司新一代卜者里天賦最高的那個,符玄罵了她那麼多次,再怎麼翹班摸魚也不願意把她放走就是這個原因。

  但她一直覺得天賦太高這件事很麻煩,太卜大人的期望,六司的注目,同僚的比較,所有這些加在一起太沉了,不如縮進角落裡做一條誰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小鹹魚。

  可現在縮不住了呀。

  這破地方沒有太卜大人替她做判斷,沒有牌友替她湊牌型,沒有誰能替她打這一仗。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靠那個被她藏了這麼多年的,真正的青雀。

  還有真正想要護住什麼東西。

  她想護住什麼?

  她真正想護住的東西其實從來都不複雜,一張牌桌,一間茶鋪,一個太卜。

  那個總是板著臉但其實從來沒有真的嫌棄過她的太卜大人。

  她不想讓那些金色的枝椏碰到這些。

  她不想。

  就在這時,青雀體內的某個地方忽然輕響了一下。

  不是真的聲音,是一種感受。

  像一塊被壓了很久的冰面,表面看起來完整光滑,但在某一個她拒絕再退縮的瞬間,從最深處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紋路。

  那道裂紋蔓延的速度不快,她甚至能感覺到它從胸前正中央往四肢擴散的路徑,心臟先是一緊,然後溫暖得讓人想哭。

  心若止水。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