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謝的同時,三月七的目光被診所櫃檯上一個顯眼的東西吸引了——那是一個戴著魔女帽、風格獨特的黑幕布偶。
「咦?醫生,這個布偶……」
三月七驚奇地指著它,「我們在上城區的旅館裡也見過一個很像的!這是哪裡來的呀?是什麼流行的紀念品嗎?」
娜塔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一絲疑惑:「你說那個啊……具體來歷我也不清楚,好像就是某天突然出現在診所里的,看著別致,就暫時放那兒了。」
(又是突然出現?)
三月七心裡嘀咕,覺得這布偶越發神秘了。
她甩甩頭,暫時把布偶的事情放下,轉而問道:「丹恆老師呢?他醒了嗎?」
阿星點了點頭,言簡意賅:「醒了。外面。探查。」
「哦,」三月七鬆了口氣,隨即又有點小沮喪地鼓起臉頰,「沒想到我是最後一個醒的,真是的……」
阿星默默地伸手指了指旁邊另一張病床上,依舊在安詳沉睡的布洛妮婭。
三月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她、她怎麼也在這?!!」
阿星只是無所謂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三月七看著阿星這過於淡定的反應,以及旁邊昏迷的布洛妮婭,感覺信息量有點大,腦子有點亂。
她決定先找到可靠的丹恆老師再說。
「那個……娜塔莎醫生,我們想先出去和同伴匯合,可以嗎?這位……布洛妮婭小姐,能暫時拜託您照顧一下嗎?」三月七請求道。
娜塔莎點了點頭:「放心,這裡很安全。你們去吧,注意安全。」
離開診所,行走在下城區昏暗而粗獷的街道上,三月七看著身邊一言不發、只是默默跟隨的阿星,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平時的星,雖然也常有面無表情的時候,但眼神里總有些靈動的小情緒,或者時不時會冒出些無厘頭的想法和行動。
可身邊的這個「星」,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星,」三月七忍不住湊近了些,臉上帶著關切,「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我怎麼感覺你從醒過來之後就怪怪的?」
阿星心裡「咯噔」一下。
(被察覺了?哪裡露出了破綻?這就是所謂的『夥伴的直覺』嗎?果然,羈絆是最大變量。)
她自認模仿得天衣無縫,連那個難搞的桑博都沒懷疑,難道三月七敏銳到了這種地步?
阿星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偏頭,用帶著疑問的眼神看向三月七。
只見三月七皺著眉頭,一臉認真地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然後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從你醒來到現在,我都沒見你去翻過一次垃圾桶!這太不正常了!」
阿星:「……」
她感覺自己的思維程序仿佛遭遇了未知病毒攻擊,出現了短暫的亂碼。
(翻……垃圾桶?干,幹什麼啊?)
她完全無法理解「翻垃圾桶」這個行為。
(難道……這是『星』這個個體獨有的用於偽裝或收集信息的特殊癖好?)
然而,面對三月七那充滿擔憂和探究的目光,阿星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來維持人設。不能被發現問題。
於是,在三月七關切的目光中,阿星努力維持著面部的平靜,語氣平淡地回應:「目前啊……還沒看到……讓我看得上的。」
三月七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地點點頭:「哦哦,原來是這樣!眼光變高了嘛!」
但她立刻又用力搖了搖頭,粉色的頭髮隨之晃動,「不對不對!這不是眼光的問題!翻垃圾桶本來就不對啊!多髒啊!還有細菌!」
阿星看著三月七那副試圖將她「引回正途」的焦急模樣,內心更加困惑,但表面上卻只能模仿著記憶中星的某種「固執」,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
「你不懂。」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堅定」地望向了街道不遠處,一個看起來鏽跡斑斑的鐵皮垃圾桶。
那眼神,仿佛一位劍客看到了命定的對手,一位美食家發現了隱藏的珍饈。
(為了不被懷疑……拼了!)
然後,在三月七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阿星邁著堅定(且內心充滿問號)的步伐,徑直朝著那個垃圾桶走了過去,開始執行她理解中的「身份驗證程序」——翻垃圾桶。
(所以……到底為什麼要翻垃圾桶啊?!該怎麼翻?直接伸手嗎?)
三月七站在原地,小嘴張成了O型,看著阿星那雖然動作略顯生疏(畢竟第一次),但態度無比「虔誠」地在那骯髒的垃圾桶里翻找的樣子,感覺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所以剛才不是改了性子,只是沒遇到『真愛』是嗎?)
她扶住額頭,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唉……沒救了,真的沒救了……」
而此刻正在與鏽鐵皮和不明氣味作鬥爭的阿星,內心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盤旋:
(……所以,翻這個……到底是為了找什麼?邏輯……無法解析……)
【系統空間 · 下層平台】
柔和的光線灑滿被改造得舒適溫馨的下層平台。
昔漣正坐在柔軟的毯子上。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白珩如同白色的旋風般沖了進來。
「昔漣!我回來啦!你看,你要的東西我都買齊了!」
白珩將幾個印著羅浮特色商鋪標記的紙袋放在昔漣身邊,然後像獻寶一樣,一件件往外掏。
「這是最新版的《星槎海航行安全指南》,還有《帝垣瓊玉牌入門到精通》……哦,還有這本《仙舟名物志:小吃篇》,裡面好多圖,看著就饞!還有你要的鳴藕糕,我買了三家店的,你嘗嘗哪家最好吃!還有貘饃卷,我跑了老遠才找到那家據說有十幾種餡料的……」
昔漣看著眼前瞬間堆起的小山,以及白珩那亮晶晶的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放下書,輕輕拿起一盒包裝精緻的鳴藕糕,小聲道:「謝謝白珩小姐……讓你破費了。」
「哎呀,跟我客氣什麼!」
白珩大手一揮,渾不在意,隨即又神秘兮兮地從身後拿出一個用特殊油紙包著的、插著吸管的瓶子,「還有這個!你清單上寫的蘇打豆汁兒!我特意去老字號買的,聽說……呃,味道很獨特,你嘗嘗?」
昔漣看著那瓶色澤有些微妙的液體,眼中充滿了好奇。
她在翁法羅斯從未見過這樣的飲品。
「蘇打……豆汁兒?」
她接過瓶子,小心翼翼地湊近吸管,學著白珩平時喝果汁的樣子,輕輕吸了一口。
下一秒——
「唔……!」
昔漣那張精緻的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蔚藍色的眼睛猛地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一種酸澀中帶著微妙發酵感、直衝天靈蓋的刺激味道!
她強忍著沒有吐出來,飛快地將瓶子拿開,小巧的鼻尖都皺了起來,看起來可憐又好笑。
「噗嗤……」
白珩看著昔漣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忙解釋道,「我就說味道很『獨特』吧!羅浮本地人也不是個個都能接受這個的。快,快吃塊鳴藕糕壓壓驚!」
昔漣連忙拿起一塊香甜軟糯的鳴藕糕塞進嘴裡,那熟悉甜美的味道終於驅散了口腔里的怪異感,她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心有餘悸地看著那瓶蘇打豆汁兒,小聲說:「……確實,很獨特。」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輕鬆而愉快。
聊著聊著,白珩的語氣漸漸變得有些猶豫和認真起來。
她放下手中的零食,看向昔漣,狐耳也微微垂下,顯露出她的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