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漣……」
白珩輕聲開口,「關於……『說服』那件事……主人她,雖然有時候看起來冷冰冰的,方法也可能有點……嗯,直接?但她確實是在想辦法救大家。那刻夏老師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不用那種方式,根本無法溝通……」
昔漣抱著膝蓋的手微微收緊,蔚藍色的眼眸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知道白珩說的是什麼。
那個看似冷酷的黑幕女士,那個將她從無數鎖鏈中解救出來(雖然過程讓她感覺怪怪的)的存在。
信任一個與「鐵墓」、「帝皇三世」這些毀滅性概念相關的存在,無疑是一場豪賭。
但是......思緒再三。
昔漣終究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抬起頭,蔚藍色的眼眸中雖然還殘留著一絲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的光芒。
「白珩小姐,」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我願意試試。」
「真的?!」白珩瞬間睜大了眼睛,雪白的狐耳「噌」地豎了起來,尾巴也開始歡快地左右搖擺,臉上綻放出燦爛無比的笑容,「太好了昔漣!你相信我,主人她一定會有辦法的!我這就告訴主人這個好消息!」
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己的通訊器,興奮地開始給黑幕女士發送信息,連打字的手指都帶著雀躍的弧度。
視角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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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站在鏽跡斑斑的鐵皮垃圾桶前,起初只是機械地執行著「模仿星核精」的任務,內心充滿了對這詭異行為的嫌棄。
但翻著翻著,一種奇異的感覺悄然滋生——那是在雜亂無章的廢棄物中尋找未知可能性的微妙期待,如同某種原始的尋寶本能被無意間觸動了。
(好像……是有點意思?)
她隨手將一個散發著汗臭的破襪子甩到一邊,動作竟然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流暢。
就在這時,一抹暗淡卻異常執著的金光,從垃圾的縫隙中頑強地透了出來!
(有東西!)
阿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絕非凡物的光澤!
她原本只是敷衍的心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她更加賣力地撥開覆蓋物,伸手向那金光來源抓去——
終於,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長條狀硬邦邦的物體。
她心中一喜,用力將其抽了出來——
根本無需定睛細看。
因為在那東西脫離垃圾掩體的瞬間,一股凝聚了世間極致腐朽與咸腥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萬古的凶獸驟然甦醒,以排山倒海之勢撲面而來!
那味道,像是被濃縮的數百年的腳汗混合著腐爛魚內臟,再佐以貝洛伯格礦坑深處最污濁的硫磺氣息,堪稱嗅覺界的絕滅大君降臨!
「嘔——!!!」
阿星甚至沒能看清那玩意兒的具體形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剛在診所喝下的水直接化作了喉嚨口的酸意,她猛地彎下腰,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味道霸道地鑽入鼻腔,直衝天靈蓋,讓她眼前都開始發黑。
這味道的衝擊力,簡直堪比那刻夏的升龍拳,直擊靈魂!
「星!你找到什麼了……哇啊啊!什麼味道?!!」
站在幾步開外還在糾結要不要上前阻止的三月七,話還沒說完,就被那擴散開來的恐怖氣味浪潮正面擊中。
粉發少女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強行鑽入鼻腔,直衝天靈蓋,眼前甚至出現了幻覺般的星星點燈。
她連一句完整的吐槽都來不及發出,就跟著步了阿星的後塵,「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加入了嘔吐的行列,比阿星吐得更加徹底,幾乎要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得虧三月七在最後失去意識前,憑藉著開拓的強大求生本能,強行讓自己歪倒在了旁邊相對乾淨的地面上。
成功避免了直接趴在自己嘔吐物上的悲慘命運,只是趴在那裡,發出無意識的嗚咽,仿佛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而不遠處,幾個剛換班路過的礦工,原本還好奇地看著兩個姑娘在垃圾桶邊搗鼓,正想湊近看看熱鬧——
「唔……什麼味兒?」
「我靠!快跑!!」
「是那個傳說中能熏死裂界造物的『永恆鹹魚』?!撤!快撤!」
幾個大漢臉色劇變,如同見了鬼一樣,以比沖向食堂還快的速度四散奔逃,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跑!離那個垃圾桶越遠越好!
作為距離「污染源」最近的受害者,阿星憑藉著融合了貝洛伯格眾生的堅韌特質(尤其是傑帕德那種「就算天塌下來也得先站直了」的意志力),硬是沒有當場昏厥。
只是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那味道的洗禮下瘋狂顫抖。
阿星強忍著喉嚨和胃部的灼燒感,以及那依舊仿佛要滲透進她每一根髮絲的恐怖氣味,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條「罪魁禍首」——一條乾癟、黝黑、散發著不祥金光的鹹魚身上。
(不能……不能留它在這裡……危害人間!)
她顫抖著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手腕上那個擁有內部空間的手環里。
「咻——」
如同魔法一般,那瀰漫在空氣中幾乎凝成實質的惡臭瞬間消失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集體噩夢。
阿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感覺像是剛和那刻夏大戰了三百回合。
她的臉色依舊有些發白,髮絲略顯凌亂,裙擺也沾上了些許灰塵,但她的腰杆挺得筆直,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勝利」光芒?
姿態,莫名帶著點帥氣的餘韻,或許是因為那在極端惡劣環境下依舊(被迫)維持的堅韌,或許是因為那果斷收納「災厄之源」的決斷。
如果忽略她剛才抱著垃圾桶嘔吐,以及對手僅僅是一條鹹魚的事實的話。
她低頭看了看依舊趴在地上處於半昏迷狀態,而且還在小聲哼哼著的三月七,又看了看自己剛才「戰鬥」過的地方,內心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所以……開拓者的日常,就是與這種……『稀世珍品』進行殊死搏鬥嗎?)
阿星開始對那位正牌「星」肅然起敬,同時也對未來的「扮演」生涯,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