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輪仙尊:「……」
飛舜:「……」
寧日仿佛耳朵聾了的狀態,讓他們兩個竟產生出一絲茫然的思緒。
他們以前戰鬥時,要麼實力相差懸殊,那麼就會直接不說話,要麼實力相差接近,就會多多聊天,用語言交互,尋求機會抓住對手破綻,玩攻心計。
但寧日這種的,他們的確很少見。
這是在逃避交流嗎?
赤輪仙尊:「你上次不會如此,這次怎麼變成這般模樣了?」
上次紅日、黑日說話雖然奇奇怪怪的,但確實是保留能夠溝通交流的能力的。
可如今的紅日……不。
應該叫聾日了。
當赤輪仙尊說完話,寧日依舊是跟沒聽到一樣,「我根本聽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說完,他便發出一大段意義不明的大喊大叫聲,啊啊啊的聲音迴蕩在整個荒原。
下一刻,他再度抬起手掌,可大慈神宮的毀滅風暴在此刻降臨,它從四面八方的虛空裂縫中衝出,直接衝擊寧日、赤輪仙尊以及飛舜的身軀。
「砰砰砰——」
三人霎時間全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了出去,唯有大慈仙棺依舊如山峰一樣在原地巋然不動,堅如磐石。
被撞飛後,飛舜看向赤輪仙尊和寧日,面色變換不定。
他知道赤輪仙尊的想法是什麼。
赤輪先前說將紅日逼出來,是為了自救,為了讓場面變得更混亂。
但如今他才反應過來,赤輪是要讓紅日來解決大慈神宮的自毀。
飛舜自己為了施展還陽術和催動大慈神宮自毀,已然沒了多少力量,至於赤輪仙尊的分身,那更不用說。
這種情況下,想阻止大慈神宮毀滅,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別人。
而且還需要一個實力非常強大,強大到出乎正常人意料的人。
紅日就是這個人,他不僅實力強大,而且行為方式也很「強大」。
只要紅日不想死,就一定會想辦法止住大慈神宮的毀滅。
到時候,赤輪仙尊肯定會有準備好的後手逃離此地。
飛舜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赤輪仙尊潛入此地,想算計對方,想利用對方這道分身,攻擊對方的本體。
這一切都謀劃得很好。
唯獨算漏了一個超出認知體系的紅日。
任他怎麼想也沒想到,有修仙者能做到在被燒死之後就馬上從合道修士搖身一變變得如此強大。
這時。
被大慈神宮毀滅之力撞飛出去的寧日站了起來,身上沒什麼事,但臉上的紅色越愈發得紅了,這是一種人在要被氣得昏厥過去的紅。
徹底紅溫的寧日指著虛空,大喝道:「定!」
看到這一幕,飛舜瞳孔微微一縮。
來了。
這就是赤輪期待的畫面,由紅日來解決大慈神宮的自毀。
他偏頭一看,發現果不其然,赤輪仙尊的臉上正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當寧日大喝一聲後,整個世界驟然一震。
跟著,他的胸口中央處散發亮光,這亮光出現後,便分成兩束,將前方照得一片白茫茫。
這一刻,虛空中的裂縫凝固了。
原本看起來像是流血了一樣的大慈神宮止住了潰滅的趨勢,漆黑虛空中吹出的寒風更是霎時間戛然而止。
看到這一幕,飛舜微微閉上了眼睛。
大慈神宮的自毀,已經被寧日停止了。
同時,寧日紅溫的臉龐驟然轉化,由紅轉黑,化作一片幽暗。
黑日出現的時候,他身上的情緒有極其明顯的巨大落差。
原本的紅日亢奮、暴躁,光是感受著他身周的能量場就能讓人覺得有一種暴跳如雷的感覺。
但如今的黑日一出現,一股沉滯壓抑的感覺馬上就出現了。
黑日抬手,手中有一股力量湧出,並凝聚成一隻微縮的虛幻手掌,手掌雖小,但卻極為精緻繁複,手心中充斥著無數細小的符文。
【天頃掌】。
下一刻,此掌凝聚完成後,便被黑日朝著虛空打出……
「轟——」
當細小的天頃掌脫離寧日的手掌後,便迎風暴漲,頃刻間化作一隻極為龐大的百丈巨掌。
百丈巨掌遮天蔽日,當其橫貫於天際時,整個世界仿佛成了此掌的掌心之物,萬事萬物都脫離不了它的掌控。
唰——
天頃掌膨脹完畢後,便潰散作成百上千個手掌,飄飛而出,伴隨著唰唰唰的破空聲,這些手掌精準無誤地貼在虛空裂縫上,並將虛空裂縫往中間拉扯貼合。
整個大慈神宮的裂縫在霎時間消失了許多。
那股自毀的力量更是蕩然無存。
看到寧日將整個大慈神宮的力量定住,再修復大慈神宮的空間裂縫時,赤輪仙尊終於發出如釋重負的笑聲:
「哈哈,看來這次我賭對了。」
他看向飛舜,道:「你還有力量開啟第二次陣法嗎?」
飛舜平靜道:「沒有了。」
赤輪仙尊:「那我想我們兩個下次有機會可以好好談談了。」
說著話,他身上的火焰越燒越熾烈,他的身軀原先有一股力量在抵禦火焰的焚燒。
但如今看到寧日成功阻止大慈神宮潰滅後,他便放棄了抵抗,沒了抵抗,火焰這下燒得無比熾烈,勢如破竹,一下便燒穿了赤輪仙尊,頃刻間便將其徹底吞沒……
飛舜面色沉凝,一言不發,就這麼看著火焰將赤輪仙尊燒得一乾二淨。
當赤輪仙尊沒了之後,火焰便燃燒殆盡,自然而然地熄滅……
留下的唯有一地白灰。
遠處的黑日轉過頭來,黑黑的臉龐靜靜地對著赤輪仙尊消失的地方……
……
金策仙宗。
天劫狗依舊躺在虛空中,呼呼大睡。
他的腦門是方的。
這個「方」,就是昧然洞的牌子。
昧然洞的牌子被天劫狗給吞了之後,這狗就這麼一直睡在這裡,一動不動。
要不是他還有呼嚕聲的話,大家都會以為他是不是因為吞了昧然洞這個詭異後被撐死了。
可後來大家又覺得不對勁……
一隻由天劫之火凝聚而成的狗為什麼睡覺會打呼?
這正常嗎?
但不管正不正常,他們都得認。
只能乖乖地在這裡等著,不敢輕舉妄動。
此刻,在狗咬洞的下方,在場的所有人都按照一定的次序,找好自己的位置站著。
他們這是結了個大陣。
但凡大慈神宮、昧然洞這兩個詭異有一點異變,他們就會馬上啟動陣法。
至於主持大陣的,自然就是站在金色寧日雕像旁邊的周烆。
這套陣法,便是【逐仙誅厄陣】。
寧日根據周烆寫的【逐仙誅厄陣·初稿】搞出了【逐仙誅厄陣·二稿】之後,就交給了周烆。
周烆根據自己對放逐之地合擊陣法的理解,再度修訂了【逐仙誅厄陣·二稿】,如今,逐仙誅厄陣已經是三稿了。
而他們如今擺出的陣法,就是三稿。
周烆想用這套陣法,來對付所有的異常。
之前他在虛空跟昧然洞交過手,戰果令他很不滿意。
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有兩個詭異。
所以,他打算再利用上其他人的力量,看看能否制住兩個詭異。
對於這套陣法,各宗的祖師都驚嘆驚嘆再驚嘆——
因周烆並無提及這套陣法來自放逐之地,所以,所有人都認為這套陣法是他跟寧日創造的。
正因如此,他們正在不停地感慨,周日二人聯手的威能太強了……
周烆沒接受吹捧,直說功勞都是寧日的,他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就在眾人嚴陣以待的時候……
金色寧日雕像突然轟的一聲,炸出了嚇人的聲響。
所有人嚇了一跳,手上法訣立刻不假思索地掐了起來。
這一刻,若是有人俯瞰金策仙宗的內城的話,便可發現大慈神宮入口處的街道宛如被點亮了一樣。
一條長龍就這麼「閃」了起來。
站在龍頭處的周烆,身軀氣息立時拔高……
他面色平靜地盯著金色寧日。
轟——
金色寧日內再度有聲響來臨。
下一刻,唰——
一股力量自金色寧日的雕像內沖天而起,化作磅礴光柱,貫穿天地,照亮整個金策仙宗。
整座金策內城變作一片白茫茫。
這股力量衝出來的時候,周烆本欲出手,可下一刻他又馬上反應過來,將自己的力量收了回去。
他感覺得到,這條光柱並無攻擊性。
他擔心這玩意兒可能是寧日要從大慈神宮裡出來,生怕出手會攻擊到寧日,所以收住了手。
站在周烆身後的程居澈看著這一幕,沉聲道:「這是什麼?」
澹臺橙雲在斜後方感受一番後,搖頭道:「不清楚,也沒有感受到寧師弟的氣息。」
奚居常看向周烆:「周長老,你怎麼想?」
周烆道:「我還在想。」
說著話,他盯著光柱,眯了眯眼睛。
旁人現在還處於未有什麼感覺的迷茫狀態。
可他卻覺得這光柱莫名有股熟悉感。
想了想,他決定伸出手去,主動觸摸這道光柱。
滋——
當他的手剛貼上去的時候,立刻發出了生肉貼熱鍋的聲音。
一股刺痛感傳了過來。
但周烆忍著痛等了幾息才將手收回,面上帶有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低頭一看,手上已經有股焦黑的跡象。
不過,他靈氣一轉,這焦黑就自然而然地褪去了。
這一刻,周烆心中生出一個念頭:
「這是……七彩之力。」
「這道光柱似乎是……在從大慈神宮離開,前往某個地方……」
「大慈神宮裡,難不成也有赤輪仙尊的力量,他正在撤退?」
周烆仰頭看向天空,身後的六寶順著光柱的方向沖了過去,試圖找到它的終點。
同時,此刻在感受到赤輪仙尊的氣息,意識到對方存在於大慈神宮後,他突然知道寧日為什麼會被拉進去了。
估計還是被赤輪仙尊給陰了。
這時。
「沒事吧?」
旁人見狀,立刻問道。
周烆搖頭:「沒事。」
有人問道:「那你可有什麼發現?」
周烆看了一眼周圍,沉聲道:「你們有感覺嗎?這力量你們應該也體驗過來才對,我們是一起去的。」
離得最近的程居澈有點不明所以:「什麼感覺?」
但澹臺橙雲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道:「你是說……那個嗎?」
程居澈:「哪個?」
奚居常聽著周烆和澹臺橙雲的話,愣怔了一下便反應了過來,露出愕然的神色:「所以……這次還是他?」
程居澈左右搖頭看,忙問道:「哪個他?」
古干陰沉著臉道:「真是個混蛋,大慈神宮都跟他有關?」
「我早前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如今我便越發篤定了。」
程居澈急眼了:「到底是誰啊?」
裘玉滿道:「程祖師不必心急,等下你就知道了。」
程居澈:「???」
……
大慈神宮內。
整個血色荒原已經徹底平靜下來。
同時,赤輪仙尊被燒剩下的骨灰也在慢慢地隨風散去。
它們不是被吹散,而是在慢慢消失,仿佛從來就不存在於這裡一樣。
飛舜盯著消失的骨灰,臉上有幾分匪夷所思,喃喃道:「他走了。」
「他……是用什麼方法離開這裡的?」
在赤輪仙尊化作飛灰時,身為大慈神宮的主人,立刻感覺到對方離開了這裡,成功逃走了。
可是,他不理解。
他想讓寧日離開這裡,尚且需要動用還陽術。
可赤輪現在剩下的力量,如何可能支撐得了他動用這樣的術法「拯救」自己離開?
況且,飛舜從頭到尾也沒察覺到任何術法波動,赤輪仙尊的本體被封印著,也沒有輸送任何力量過來。
按常理來說,赤輪仙尊不可能離開。
可事實擺在眼前,這令得飛舜徹底陷入迷茫,心中生出幾分挫敗感。
接著,飛舜心神一定,將所有的負面情緒殺滅,心神恢復平靜。
既然失敗了,也沒必要沉浸在情緒中。
畢竟,算計就是如此,有得有失。
飛舜看向黑日,道:「寧日小友,你現在還認識我嗎?」
但黑日沒有說話,而是突然莫名其妙地伸出手來,抓著自己的耳朵,開始左右扯動……
唰唰唰——
他扯動的速度非常快,快到他的頭在這一刻變成了殘影。
飛舜:「?!」
幹什麼?
這又是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