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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依然故我

2026-10-19 00:34:18 作者: 皮小白

  一聽這話,封硯安就有話要說。不知是時間久遠的緣故,亦或是人只會記得對自己有利的一面,當時的實際情形在他的記憶中發生了扭變。反正在他心裡,自己並無太多過錯。

  「哎——」封硯安自顧自灌下一盞酒,長嘆一聲,道:「你也知道,我這二哥當年考得狀元,又年輕氣盛,根本不將尋常人放在眼中。那時候,家裡給我大哥訂的是太僕寺卿許時清家的嫡女,就因為他看不上許郎君,便要求家裡頭退了許家的婚。我當時不過是替對方說了兩句,便惹得我這二哥心裡不快!家裡頭又見他有出息,不想讓兩人心生嫌隙,還不如草草將我打發出來!」

  計大郎君早探聽過當年之事的緣由,如今見對方如此說,心中愈發瞧不起,但為了接下來的事,不得不陪著說些話,「你們這高門大戶,竟也有這拜高踩低的?不都是兒子,還分出個高低來?」

  封硯安愈發覺得對方的話,都說在自己的心坎上,「可說呢?當年我也算是刻苦讀書,偏他看我不順眼,否則如今我那一無是處的三哥都成了從五品的武將,我卻到了這般境地。」

  計大郎君不禁覺得好笑起來,此人這般自怨自艾,將錯處都歸結到旁人身上。只要稍微細想,便知其中是非,畢竟封侍郎(此處指封硯初)可是將自己的妹妹都弄到了六扇門。對方把一個外嫁的妹妹都考慮的這般周全,更別說親兄弟了。

  他如何想聽對方這些滿腹牢騷,奈何要打聽封硯初,只得耐著性子,「事至如此,已無可奈何,你還是要向前看;不過,話說當年你二哥風頭正盛,怎的最後好端端被貶了?」

  封硯安一聽這話立即來了精神,就連被酒氣熏暈的腦袋都清醒了幾分。聞言臉上露出譏諷的嘲笑,「當年先帝還在前邸之時,我那二哥就巴巴的去捧那位的臭腳,背後不知出了多少心力,結果呢?先帝上位後的第一件事,還不是將他貶去寒州的一個偏遠窮縣。」

  說到此處,又頗為可惜道:「他運到好,竟碰上安遠部作亂!他又有些武藝在身上,竟立了功勞,隨後才被提拔,之後先帝給他和平安公主賜婚,靠著公主的裙帶關係這才一步步被提拔。」

  隨後冷哼一聲,不屑道:「他也是個忘恩負義之輩,若沒有公主,豈能順利回京?可他呢?剛回來就迫不及待的與公主和離,當真薄情!」

  計大郎君聽了這許多,如何不明白對方之所以被趕出侯府實屬活該。即使兄弟之間再怎麼不和,又怎能當著他一個外人胡亂編排,平白惹人笑話,說武安侯府有失教養;於是心中愈發看不起對方。

  「從前如何不提,如今你二哥那可是刑部侍郎兼少傅,不僅僅是刑部的二把手,亦是帝師,如今身上還領著副主考官的差事,當真風光!現在為了不被人打擾,更是從侯府搬出去了,想來身邊很清靜。」

  此時此刻,封硯安的頭腦已經開始發木,根本無法辯駁這話的奇怪之處,下意識接話,「哼,能進廣林巷的,那可都是他的親信!」

  「親信?」計大郎君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對方,生怕錯過一絲一毫,「可是畢竟人心易變啊。」

  封硯安挑了挑眉毛,看向計大郎君的眼神里滿是高高在上的炫耀,「你以為是你們這些驟然乍富之人,家裡的下人是從人牙子手裡買的,或是簽了短契的不成?」

  「難道那些高門大戶的下人憑空來的?」計大郎君並不知曉其中的規則。

  封硯安嗤笑了一聲,「但凡勛貴世家,用的可都是家生子,那些人的祖輩都在侍奉主家。即使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尤其是在主人身邊侍奉,需得是親信,即使是自家莊子上的家生子也沒有資格。我二哥身邊的那個馮四隻是個例外,當年若非特意提拔,此人根本沒有機會接近他,更別說成為親信。」

  這些話衝擊著計大郎君原有的認知,不過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如若有人收買呢?這些下人裡頭難免有貪財的。」

  封硯安搖了搖昏沉的腦袋,笨嘴拙舌道:「哼,見識短了吧。這些人可都是簽了死契的,他們的生死都在主人手裡捏著。雖說朝廷有令,處死無罪的印契(死契)奴婢,主人杖六十,徒一年;但只需隨意找個『暴斃、病故、意外』的藉口即可,此事本就民不舉官不究。更別說,他們本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主人有難,這些下人也落不著好。」

  此時此刻,計大郎君才察覺到那些勛貴世家,與他們這些普通人之間的天差地別。他原本竟還想著,但凡是人都喜愛錢財,從下人這塊下手,必定事半功倍,沒想到還有這一層,恐怕他前腳賄賂完,對方後腳就會告密。

  「可惜不知你二哥的文風如何?我今年亦要參加會試,也不知能否上榜?」說到此處,計大郎君一邊還裝模作樣的嘆著氣,一邊用餘光掃視著封硯安。

  封硯安擺著已經有些不聽使喚的手道:「這有何難,改日我幫你上門討些來——」說完這些,他趴在飯桌上徹底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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