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主動撞上門

  這日，封硯安並未如往日般出門或飲酒，硬是眼巴巴撐到丁娘子帶著丫鬟瓶兒去了鋪子。便徑直闖進書房，不顧長子的反抗，硬是拉著對方匆匆出了門，一路上叮嚀與告誡不止。

  對方畢竟年幼，又一向與父親不親近，心生畏懼，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當即嚇得連連點頭。

  話說封硯初搬進『枕松閒居』不過幾日光景。

  這一天，恰逢休沐，一連忙碌多日。原本想著難得休閒放鬆，正好出去逛逛，奈何天公不作美，一早起來，天便陰沉沉的，這雨似下非下的折磨人。

  封硯初見此只得打消了原本的念頭，用完朝食懶得動彈，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看，打算找一找會試題目的方向。

  就在這時，鄭偉在外頭輕輕敲門，「爺，小的有事要稟報。」

  封硯初並未放下手中之物，聲音從書後傳出，「進來說。」

  鄭偉進門後依舊垂目，「爺，門房稟報，說四爺帶著小郎君來了，想讓您指點小郎君讀書，此刻正在門外候著。」

  「這時候？」封硯初依舊舉著書，不過卻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空，烏雲壓城，似有滴雨的跡象。

  鄭偉並未回應，等了好一會兒，寂靜的空氣幾乎讓他以為主子忘了。直至『轟隆』一聲作響，一道閃電在天空中划過，雨水打在瓦片上、地面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讓他回去吧。」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是。」鄭偉說完這話，又用帶著思量的口吻問道：「爺，要不要小的查一查？」

  

  封硯初揮了揮手，不緊不慢道：「去吧。」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看著門口鄭偉出去的方向，輕聲呢喃著，「老四，本不想搭理你，偏偏今日主動撞上門來，那就怪不得我了……」

  是的，封硯初根本不相信封硯安此人的德行。雖說侯府放棄了對方，讓其分府別居，但這麼多年下來，對方從來沒有登過武安侯府的門，更不要說理會他這個二哥。

  一個多年沒往來的人，偏偏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突然上門。更別說如今他被任命為會試副主考官，正值多事之際，若說沒有暗藏禍心，封硯初打心底里不信。

  他太了解這個弟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除非自己邀請，對方根本不會主動登門。更別說對對方這些年的所言所行他亦有了解，沒有一天不在抱怨侯府，抱怨自己，仿佛天下之人都負了他。如此品行之人突然登門，若說沒有貓膩，他的封字倒著寫！

  封硯安本就心裡有事，明明等候的時間不長，他卻心焦不已，根本顧不上兒子，只一味在門口來回踱步。

  直到兒子上前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指著陰雲密布的天空，忐忑道：「父親，要下雨了。」

  封硯安不耐煩的揮了揮衣袖，低頭瞧了一眼不遠處的地面已有雨滴落下。他見此不僅沒有不悅之色，反而面露得意，「下雨好啊，如此，我看他怎麼好意思將親弟弟拒之門外！」

  過了一小會兒，大門終於被打開，鄭偉面上帶著客氣的微笑，上前拱手道：「四爺，我們爺出門會友去了，不在家，您改日再來。」

  封硯安聽完這話，笑當即僵在臉上，但他並未放棄，反而厚臉皮道：「這不妨事，我進去等也是一樣的。」

  鄭偉神情未變，「四爺，我們爺的規矩您是知道的，還請您不要為難小的，改日登門。」說完瞧了一眼門口的小孩子，到底有些不忍，朝門子喊道：「去拿兩把傘給四爺，仔細淋著小郎君。」

  他有些看不上這位四爺，如此天氣還帶小郎君出門，用兒子做筏子，實在不配為人父。他最後那句話是故意對著四爺說的，就是為了下對方的臉面。

  封硯安聽完這話，原本就因常年喝酒而泛紅的雙頰愈發通紅，不知是羞愧還是惱怒。只是接過傘頭也不回的走了，也不管身後人小腿短，還努力撐著傘奮力向前跑的兒子。

  鄭偉作為常年跟在主子身邊的人，從京城到地方，又從地方到京城，經歷了不少風雨。若說從前還有幾分可能被蒙蔽，但時至今日，他能成為主子身邊得力的親信，無論是眼力和心機早已今非昔比。

  雨淅淅瀝瀝的下，鄭偉並未得閒，反而撐傘出了『枕松閒居』，朝著封硯安父子原本離開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