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峻在得知請了保健局的專家以後,也終於鬆了口氣。
但是……
司機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頓時臉色一變!
「但是……嚴老點名邀請的專家……是陳路,陳專家!」
此話一出,頓時嚴峻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
他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父親,他想不到在官場裡面待了一輩子的父親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什麼?」
「陳路?!」
「爸……你……你這是要幹啥啊?」
此話一出,嚴文生把頭轉向一邊,頗有一番你別管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他的臉上依然有些泛紅。
說白了,有些不好意思。
嚴峻忍不住皺了皺眉,他看著父親這一副老返小的樣子,真的是哭笑不得。
這種事情做出來,也太沒有情商了!
原本人家陳路本來就是錦川市人民醫院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你現在倒好!
非但把人家的相關視頻下架了。
現在還要人家親自上門給你看病。
其中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
這就是在擺鴻門宴,要讓陳路來。
可是……這樣的行為,屬實有些沒有情商了吧?
陳路可是救過顧海生的,你這麼做,擺明了就是不給顧海生臉面。
讓陳路臉上難看,是給陳路下馬威嗎?
這分明是在讓顧海生難堪呢!
顧海生比他嚴峻還要年輕兩三歲,可已經是錦川市市長了。
大家都知道,如果不出問題的話,顧海生以後進省委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你現在這麼搞……
真的是!
哎!
嚴峻站在那裡,有些無語。
這不是坑兒子嗎?
看著父親一臉混不吝的樣子,嚴峻無奈,拿著手機匆匆出門了。
他很快就撥通了顧海生的電話。
「顧市長,是我,嚴峻!」
「哎呦,我得給您道個歉,事情是這樣的,我爸,哎……這一次的事情給您添麻煩了……」
顧海生坐在辦公室內,聽著嚴峻的電話,隨後笑了笑:
「嚴秘,呵呵……沒事兒,這都是小事兒,我對你還是很信任的,兩碼事兒,不要緊!」
「對了,我聽說你父親住院了,情況怎麼樣?」
「沒事兒吧?」
聽著顧海生的話,嚴峻更加內疚了,於是把父親主動點名邀請陳路來會診的事情說了一遍。
「哎呦,你說我爸,這麼大歲數了,為老不尊!」
「為難一個年輕人幹啥呢?」
「顧市長,這次的事情,真的是抱歉了。」
「又給你添麻煩。」
顧海生聽完嚴峻的話,非但沒有任何不悅,甚至心情大好。
呵呵呵呵……
這不是想睡覺給送枕頭嗎?
陳路到了保健局的專家治療小組,這件事兒本來就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若不是接連好幾個領導保陳路,這事兒還真的不好辦!
只是,顧海生沒有想到的是,陳路這一次上去,可不僅僅是他和邱陽出功勞。
省民政廳、原來的幾名副部級領導,包括張喜存,還有前政法委的賀黨生等等幾位大佬相繼出面。
這個時候的顧海生猛然間意識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不經意間,陳路已經積攢了這麼多恐怖的人脈了?
現在聽見嚴峻的話,顧海生微微一笑,帶著幾分玩味的說了句:
「嚴秘,你真的難道覺得,我推舉上去的人,只是關係戶?」
「呵呵,陳路比你,比我,甚至比很多人想像的都要優秀!」
「既然陳路去了,這不是壞事兒。」
「或許真的能治好你父親。」
「呵呵呵……」
「行了,我改天親自去醫院看看嚴老,你這邊就放心吧!」
說完,掛了電話。
嚴峻此時臉色也多了幾分好奇。
這個陳路……真的有這麼厲害?
聽著顧海生的話,以他對顧海生的了解,對方絕對不是一個弄虛作假的人。
畢竟,為了一個項目,在海邊待幾個月,和項目部的成員一同吃住,這是一般領導能做到的?
可顧海生卻能做到!
只是,陳路這麼年輕……
罷了!
既來之,則安之!
嚴峻還是回到了病房內。
他心想,若是陳路真的治好了,他要看看父親什麼表情?
他能下的來台?
嚴文生看見嚴峻,多少有些拘謹。
人老了,確實性格上有些改變,甚至……看見兒子,嚴文生還有些膽怯。
當然了,這種膽怯不是害怕,而是做錯事情以後那種難為情。
方宏傑找來了一張椅子:「嚴主任,您請坐。」
嚴峻看了一眼方宏傑,淡淡的說了句:「不用了,站習慣了。」
他沒有給方宏傑好臉色。
畢竟……
對於對方找到自己門上,求父親解決這件事情就能看出來對方的心性和做派。
毫無疑問,父親現在就喜歡這些溜須拍馬的人。
可嚴峻卻看不上啊!
你們趕走了人家陳路,還不讓自己有好的前程?
哪有這麼做事兒的領導。
……
……
車子上。
醫療科的一名年輕女孩兒擔當司機,開著車子,忍不住問了句:
「陳專家,您可得小心啊……」
「我總覺得,這是一次鴻門宴。」
看著女孩兒,陳路忍不住笑了笑:
「小郭,劉邦最後去鴻門宴了沒有?」
郭佩佩連忙點頭:「去了。」
陳路頓時笑了起來:「他為什麼去?」
郭佩佩沉思片刻之後說道:
「第一,是因為雙方兵力太大了,項羽兵四十萬,沛公兵十萬,雖然看起來鴻門宴是項羽擺下的,其實卻是卻是劉邦自己爭取來的,他想求和!」
「第二: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源於劉邦他們對項羽的了解了。項羽的性格極其自負,再加上劉邦原本就是約定的關中王,他們主動投靠項羽不但消弭了一場戰爭,而且也可以讓項羽順理成章地得到關中而不落人口實,也算是遵循了「先入定關中者王之」的約定。」
「原因就是這兩點,劉邦利用項伯和項羽的關係促成鴻門宴,以示弱和歸順來麻痹項羽,放過自己。如果不去,那就意味著直接對抗,與宣戰無異!但是他放低自己的姿態,以謝罪和歸順的樣子去赴宴會,項羽多半會因不想失信於天下而不難為他。」
說到這裡,忽然郭佩佩瞪大眼睛。
「您是想要向嚴老爺子……主動示弱求和?!」
「其實這也不乏是一個好主意!」
「陳專家,您還年輕啊,前途一片光明,當然也可以學習漢高祖那樣的辦法!」
陳路頓時翻了個白眼,笑了起來:
「不!」
「我說的是,劉邦敢去鴻門宴,是因為兩點:第一:對自己有足夠的認知。」
「第二:知己知彼!」
郭佩佩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哦……的確如此!」
「那您……」
陳路笑了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車子很快,有特殊的通行證的原因,在市區行走起來很方便。
很快,就到了錦川市人民醫院。
陳路再次回到這裡。
心情自然是不一樣的。
說實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得失?
或許更多的回憶。
回憶的並非是錦川市人民醫院的好。
而是……回憶自己在這裡的時間和念想,以及那群最可愛的患者。
小郭手裡拿著陳路的東西,緊張的跟在身後。
說實話……
小郭也有些擔心的。
要是陳專家治不好的話,對方說不定會遷怒於自己。
但是,回想起陳專家說的那些「鴻門宴」的東西,郭佩佩也有些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很快!
兩人到了中醫科。
看見陳路到來,幾名熟悉的護士紛紛笑著擺手:
「陳主任回來了!」
「陳主任好!」
「陳主任。」
陳路一一點頭笑了笑。
只是,路過楊明亮和秦周成的時候,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陳路反倒是說了句:「沒人帶路嗎?」
「小郭,咱們保健局下設的這些保健基地,負責人的態度這麼糟糕嗎?」
聽見陳路的話,郭佩佩頓時硬氣了起來。
面對陳路,人家是專家,郭佩佩得小心伺候。
可是……
保健局的人出來,醫院竟然怠慢?
這可就說不過去了。
郭佩佩黑著臉:「就是啊!」
「我們上來這一路,就連交接接待的人都沒有!」
「我回去得和領導反應反應。」
「這科室主任怎麼管理的?」
話音未落,楊明亮沉著臉連忙走了過來:
「您好,您好,抱歉。」
「我們也是剛忙完。」
「我這就帶二位過去。」
其實,陳路本來不太想噁心一下對方的,可見楊明亮那樣一番姿態,自然也是有些不悅,索性故意噁心一下對方。
陳路到了門口,對著郭佩佩說道:「回去把這件事兒反應一下!」
郭佩佩點頭:「嗯,好!」
「陳專家,您其實除了是專家治療小組成員之外,其實也是我們保健局的檢查人員啊。」
「對於保健基地的服務、接待等都有檢查的權利的。」
「如果不合格,我們完全可以讓對方責令整改,甚至取消保健基地的名額。」
陳路聽完,若有所思起來。
楊明亮聽到這話,頓時臉色一變:
「別,別,別!」
「領導,是我們的工作失職,下次一定做好!」
「拜託了給我們一個機會。」
郭佩佩眼神冰冷,看了一眼楊明亮,隨後看向陳路:「問我們領導。」
楊明亮此時雖然內心百般不情願,甚至有些憋屈。
可卻無可奈何!
陳路感受著自己情緒能量增加,頓時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小郭,不敢為難人家,說不定改天找領導把咱們開除了呢!」
「走吧,進去。」
郭佩佩朝前走去,對著陳路擠了擠眼睛,似乎在說:快誇我,快誇我!
我表現的好嗎?
在老東家這裡,郭佩佩這個鬼靈精怪的小丫頭,讓陳路爽了一把!
陳路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
而楊明亮聽見兩人的笑聲,頓時氣的恨不得跺腳捶胸。
太他麼欺負人了!
不帶這麼玩的!
操操操!
卑鄙!
陰險!
無恥!
……
可無論心裡怎麼想,都無法宣洩內心的憤怒和不甘。
……
……
陳路進入VIP病房之後,頓時看見幾位院領導都在。
vip病房是套房,外面是會客廳,有沙發,電視,茶几。
裡面的房間有兩張病床,一張是患者的,一張是陪護的,還有衛生間、洗澡間。
總而言之,很大!
看見陳路進來,眾人頓時尋聲望去。
郭佩佩這時候主動站了出來,繞過院領導,直接看向嚴峻:
「嚴主任,這位就是我們保健局專家治療小組的陳專家,陳路!」
「陳專家擅長中醫針灸推拿。」
「嚴老親自點名邀請陳專家過來的。」
嚴峻看著陳路,連忙主動握手,該有的禮儀自然不能忽視:「麻煩陳專家了!」
「還勞煩您多費費心。」
說話的時候,嚴峻小聲在陳路耳邊說了句:「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陳路笑了笑:「這是我的工作。」
看見陳路到來,醫院的領導們臉色都很複雜。
雖然早已知道陳路去了保健局,可現在親眼看見陳路的時候,臉色還是有些陰晴不定,神情複雜。
而方宏傑更是從始至終,沒有和陳路說一句話。
率先開口的卻是宋志毅。
「陳……陳專家,又見面了。」
陳路笑了笑:「宋主任,叫我陳路就行。」
宋志毅擺了擺手:「呵呵,你快忙吧!」
「有什麼需要我們醫院配合的,你儘管說。」
陳路聞聲,點了點頭,則是直接看向了嚴文生。
嚴文生此時也躺好了,看向陳路。
李牧遙這時候看向陳路,並沒開口,也無須開口。
他見過陳路的方子,知道對方的水平絕對不差。
這時候,司機端來一杯水:「陳專家,您先喝點水,休息休息。」
陳路接過一次性水杯,點頭,不語!
坐在一旁淡淡的把水喝完。
而嚴文生躺在床上,看見陳路緩慢喝水,也是忍不住低聲說了句:「架子挺大的。」
這句話一出口,頓時嚴峻就忍不住皺眉看了一眼父親。
這太沒有禮數了吧!
而一旁的方宏傑等人,則是帶著幾分戲謔和看熱鬧一般,笑而不語。
陳路聞聲,並沒有介意,甚至還笑著說了句:
「《中華聖賢經》裡面有這麼一句話,醫不叩門,卦不空出,師不順路,道不輕傳,法不空授出!」
「而中醫傳承至今,也有幾不治。」
「不誠不敬者,不治!」
「是嚴老爺子邀請我來的?還是我親自主動過來的?」
陳路這一句話,直接讓嚴文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忍不住冷哼一聲。
「本事不大,脾氣不小!」
「為醫者要醫者仁心。」
陳路笑笑:「年紀不小,素質不高!」
「為患者要敬醫尊道。」
陳路可不會慣著對方。
他去保健局專家治療小組,是為了更好發揮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去受氣去了。
說白了,真的以為那些專家是舔狗嗎?
歸根到底,是那些老幹部需要專家。
而不是專家們需要老幹部!
就這麼簡單。
陳路面對嚴文生,他壓根就沒有想著自己要如何舔狗作態。
他要的就是技驚四座,一力降十會!
任何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之輩,在真正的實力面前,都是無用的。
陳路的這一番話,直接讓郭佩佩小臉一紅,內心忐忑不安。
這鴻門宴,到底是誰擺給誰的啊?
這陳專家也太牛了吧。
眼前的嚴老爺子退休前可是副部級的領導啊,可陳專家一點不慣著對方。
而且,嚴老爺子的兒子,也是正兒八經的政治新星。
這……不會有事兒吧?
可嚴峻此時,非但沒有生氣,甚至看著陳路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驚喜!
他作為兒子很多話都不能說。
可是人家作為醫生,有啥不能說的?
真以為專家治療小組的都是舔狗不成?
看著父親憋紅的臉,他甚至想笑。
呵呵……終於有人能治得了你了吧?
陳路把水喝完,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子:「你要不願意治,我起身就走。」
「若是願意,就好好配合。」
嚴文生此時內心真的滿是怨氣,他真的恨不得把陳路趕走。
可是……
偏偏本來就是他邀請陳路來的。
再把陳路趕走,這像什麼?
而這時候!
方宏傑忍不住皺眉說了句:「陳路!」
「你這是幹什麼?」
「目無尊重,身為醫生,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老領導是我們醫院的老院長,你這麼說話,簡直好無禮數!」
陳路皺眉看了一眼周圍,然後看向嚴峻:「嚴主任,我看病期間,不喜打擾!」
「閒雜人等,請離開!」
陳路這一句閒雜人等,直接把方宏傑和孫廣寧等人說的懵逼了。
閒雜人等?!
這你媽!
陳路你有什麼可狂妄的。
你一個區區……
我們是院長書記。
你算什麼東西?
可就在這時候,嚴峻直接說了句:「你們出去吧。」
對!
沒錯!
就是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甚至沒有稱呼對方為書記或者院長。
方宏傑頓時臉色憋得青紫,孫廣寧更是忍不住說了句:「小人得志!」
陳路不以為意,甚至淡淡的對著郭佩佩說了句:
「我對錦川市人民醫院作為我們保健局基地的事情,有些不滿!」
郭佩佩連忙說道:「這件事兒我會記錄下來,反饋給領導。」
方宏傑等人一聽這話,頓時傻眼了。
他們甚至張開嘴,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片刻之後,只能冷哼一聲,離開了現場。
就在這時候……
陳路說了句:「宋主任,您可以留下,一會兒有事兒還需要勞煩您。」
宋志毅聽到之後,頓時笑著停下了腳步。
只是……
何源這時候,也同時停住腳步,他忍不住想要看一眼陳路。
可從頭到尾,陳路都沒有去看他!
何源頓時內心有些失落的離開了。
到了外面走後,頓時方宏傑怒不可遏,他直接冷哼一聲:「小人得志!」
「他陳路算什麼東西?」
「有什麼資格!」
「他憑什麼!」
何源閉目不語,嘆了口氣。
孫廣寧和甘遠志兩人都是臉色鐵青,冷哼一聲說道:「我倒要看看,他要是治不好該如何?」
「哼!」
「就是,他有什麼權利取消我們保健局基地的名額,簡直貪心妄想。」
可惜,他們也只能無能抱怨,卻不能做出任何實際性的操作來。
而此時,陳路看見嚴文生老老實實的躺好了,把手也伸了出來,這才起身走了過去。
把手放在了對方手腕之處。
片刻之後……
他又鬆開,放到了另外一隻手上。
「張口吐出舌頭來,我看看舌象。」
中醫講究四診合參。
說的是望聞問切。
單靠脈象,是無法診療疾病的。
一番診斷之後,陳路看向一旁的李牧遙。
他知道李牧遙,宋志毅和他說起來過。
「脈證不符!」
李牧遙聞聲,忽然笑了起來:「是啊!」
「脈證不符。」
「而且,症狀還很複雜。」
「虛實夾雜,很難下手啊!」
陳路點頭,卻忽然笑著說道:「其實,不難!」
此話一出,頓時李牧遙豎起耳朵:「願聞其詳。」
陳路這時候,直接開口說道:「其實,是假脈!」
李牧遙頓時皺眉:「假脈?什麼意思?」
陳路這時候想起來秦師秦學文說的脈診的境界。
「脈診一道。」
「識脈、辨脈、通症、入微、察變!」
「察變的過程,就在辨別真假虛實。」
「患者的脈象看起來,雖然六脈俱沉,惟脾胃弦細,似有神,尋亦難得。」
「可細細琢磨的話,會發現,其實不然!」
「古人云,證書不憑脈之語,反以變脈察之。」
「所以,這種脈證不符的患者,並不需要追求所謂的舍脈從證,舍證從脈之說。」
「而是應該從脈診入手,察覺變化!」
「實脈和虛脈的差別,就在變化之中!」
「患者雖然六脈俱陳,但是隨著氣血運轉,發現,流轉空洞,疑似芤脈。」
「這並不是典型的芤脈。」
「而是運轉空洞。」
「之所以有實脈的表現,完全是因為有邪氣作祟,或者……藥氣干涉。」
此話一出,頓時李牧遙瞪大眼睛,腦海瘋狂流轉。
陳路給出來的信息太過於深奧了。
以至於李牧遙剎那之間,只抓住了分毫。
可就是這分毫之間,卻讓李牧遙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契機。
這種契機,十分難得!
這是打破瓶頸的契機。
李牧遙的脈診水平,現在還停留在入微階段。
察變根本把握不住。
可陳路的話,卻讓他隱隱之間意識到了察變的精髓。
他恍然之間,有些激動。
不過,他連忙問了句:「什麼是藥氣?」
陳路聞言,認真說道:
「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嚴老爺子,你這些日子來,沒少吃藥吧!」
這句話,瞬間讓嚴峻瞪大眼睛。
「是的,我父親這段時間,經常吃藥!」
「吃了不少中藥!」
「但是,這些藥都是專家開的。」
「難道……有問題?」
陳路皺眉:「一般來說,藥氣要入臟腑,各行其道,各司其職。」
「可是,有一種藥氣,反倒是能成為邪氣!」
「那就是用藥不當!」
「有方子嗎?」
這時候,嚴文生忍不住冷哼一聲,說了句:「開方的人,可是國醫大師!」
「你一個年輕人,竟敢評價一個國醫大師。」
陳路淡淡的說道:「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嚴老爺子這麼大了,就不要耍孩子心性。」
頓時,嚴文生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
他發現這小子真的難對付!
這言語之間,顯得他一點素質沒有。
太狠了!
氣的老爺子竟然有些牙痒痒。
嚴峻給司機使了一眼色:「方子在你那兒吧?」
司機連忙點頭,取出方子遞給陳路。
陳路看完之後,頓時皺眉:「不對啊!」
「這方子,和病症不太符合啊?」
李牧遙說道:「這是我父親的方子。」
陳路皺眉,看著方子,忽然想到了什麼。
「最近有沒有感覺屁多?」
嚴文生皺眉:「沒有!」
「最近有沒有打嗝多?」
嚴文生:「沒有!」
陳路頓時皺眉:「這不對呢!」
「按照這個方子,肯定是要排氣的。」
「這些氣,不排出來,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嚴文生似乎終於抓住了陳路的不足,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呵……」
「看病行醫,各憑本事,你這話說的,可就沒有道理了啊!」
陳路沒有在意嚴文生的話,反倒是越發專注起來。
患者的情況,顯然和他理解的有些不太對勁兒。
這時候,李牧遙也連忙走了過來,看著陳路,恍然之間,瞪大眼睛,似乎猜到了陳路所說的意思:「您的意思是……」
「患者體內的變脈,是因為體內藥氣的瘀滯導致的?」
「這些瘀滯的氣息,產生了類似於邪氣的功效?」
陳路微微皺眉:「我原本的確是這麼想的!」
「藥氣,在使用情況不當的時候,的確會如同邪氣入侵體內,瘀滯生熱化火,這同樣也會產生虛實難辨的情況。」
「可是……這方子開的很好!」
「對方的水平很高,一眼看出來了這其中藥氣瘀滯產生的邪火。」
「因此使用了大量的元胡、木香等理氣的藥物,還增加了不少疏通氣機的藥物。」
「還增加了金銀花,蒲黃一類清熱藥物。」
「而且,對方一眼就看出來了患者是虛症,引起使用了一些名貴的藥材,比如蟲草、西洋參、首烏鱉甲一類的名貴滋補中藥!」
「正常情況下,滋補的藥物使用時候,必須要配合行氣理氣的藥物使用,要不然,滋補之品,本就容易上火。」
「這個方子開的沒有問題!」
「可關鍵在於……為什麼不放屁或者打嗝呢?」
「這個方子,並不應該是這種效果!」
此話一出,頓時李牧遙也開始認真分析和判斷這個方子。
而床上的嚴文生似乎終於找到了陳路的把柄。
頓時忍不住說了句:
「我自己的身體情況,我自己能不知道?」
「別說連續放屁了,我這幾天……食欲不振,大便都沒有幾次!」
「年輕人還是要腳踏實地的。」
「不要有點成績就好高騖遠,我也聽說過一些中醫的門道。」
「你剛才說的,叫做:以方驗身,對吧?」
「以方驗身,需要對患者的身體情況,氣血陰陽,五臟六腑的氣機都有清楚的認知!」
「而且要對藥物了如指掌,知道各種藥物在體內的運行和作用。」
「從而,以藥方為基礎,對身體情況進行驗證。」
「若是驗證成功,這就說明治療效果如何。」
「可以方驗身,對於醫者而言,要求極高,別說那些主任醫師了,就是泛泛之輩的大師,也沒有這樣的實力!」
「年輕人,還是要腳踏實地,這才是為醫之道的根本所在。」
「而不是去追求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嚴文生忍不住對著陳路就是一番思想教育。
其實,嚴文生對於陳路,哪有什麼仇怨?
這一次過來,無非只是希望陳路能腳踏實地,不要整天和方宏傑他們口中說的那樣,貪圖權利,不務實,喜歡用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等等!
因此,嚴文生這才萌生了把陳路叫來的想法。
其實,即便是治不好自己,嚴文生也不會動怒或者生氣。
只是會更加好好的教育教育這個孩子!
畢竟,年紀輕輕能被入選專家治療小組,顯然不可能是普通人。
可是……年輕人就得有年輕人的樣子,要學會尊重和畏懼!
現如今,對著陳路教育一番之後,嚴文生忽然皺眉起來。
因為……他的肚子,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要看看陳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有?
可是……
陳路至始至終,壓根就沒有搭理自己!
只見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方子,時不時的摸摸自己的肚子。
嚴文生恨不得把他手扒拉開。
你這豎子!
不知禮數!
我好心勸導你半天,你瞧瞧你?
竟然一句話沒有聽進去。
頓時,嚴文生正要說點什麼,忽然疼痛瞬間加重了起來。
他這肚子疼,並非是一直疼。
而是長期隱隱作痛,這時候疼痛能忍受,可每隔一段時間,這種疼痛就會變得劇烈起來。
這種情況,西醫壓根檢查不出來,只能往神經系統去靠。
「哎呦……」
「哎呦……」
「疼疼疼!」
說話間,嚴文生的肚子再次開始疼痛了起來。
陳路見狀,忽然眼睛一亮,只見他抬手,直接壓在了嚴文生的腹部,一邊按一邊問道:
「這疼嗎?」
「疼!」
「哎呦呦,臭小子,你輕點,我不就說了你幾句嗎?」
陳路不以為意,幾乎換地方:「這裡疼嗎?」
「哎喲喲喲喲……疼疼疼,快鬆開,疼死我了!」
「你這是打擊報復!」
「我要舉報!」
一旁的眾人看到這一幕,頓時哭笑不得起來。
嚴文生的哀嚎聲,大家是面面相覷,不知道是真是假。
雖然看起來的確有點疼。
可這話說出來,多少有些滑稽。
就連一旁的嚴峻,也是尷尬的扭過頭去。
陳路繼續換位置:「這裡疼嗎?!」
「啊啊啊啊……疼死我了,小祖宗!」
「我真的疼,你快鬆開,疼呢!」
「哎呦呦,你鬆開我,我不舉報你了。」
「快快快……」
「你這是虐待老人!」
這時候,陳路這才不緊不慢的鬆開了手。
嚴文生躺在床上,一雙眼睛,既有委屈,又幽怨的看著陳路,那眼神,那表情,叫一個意味深長。
嚴峻這時候,也意識到父親似乎不是開玩笑。
連忙走了過去,好奇的看了一眼陳路,眼神里多了幾分疑惑的意思!
隨後看向父親:「爸……你很難受呢?」
嚴文生想到剛才嚴峻這白眼兒狼任憑陳路「欺負」自己,就是一頓怒火。
「哼!」
「疼死了,你不正開心呢?」
嚴峻頓時無語,他有些詫異的看向陳路:「陳專家……這是?」
陳路忽然笑了起來。
他現在知道患者的情況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解釋肯定是解釋不清楚了。
他決定先治療對方,緩解疼痛再說。
「你們先出去吧!」
「所有人。」
此話一出,頓時房間裡僅剩下的幾個人都面面相覷。
郭佩佩緊張的看著陳路,生怕這位新專家剛來這裡,就給老領導一個下馬威。
難不成……陳專家把他們支走的目的,是為了……繼續折磨老領導?
想到這裡,郭佩佩頓時一陣膽寒!
這陳路當著人家兒子的面,欺負父親,這膽子也忒大了吧?
其他人的臉色,也是同樣如此,一臉疑惑。
大家都感覺……陳路讓他們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繼續欺負人。
就連嚴峻,也是一臉懵逼的看著陳路!
這合適嗎?
這時候……
嚴文生頓時氣壞了,若不是肚子疼的厲害,他絕對站起來先跑出去再說。
這混蛋真的是欺負人呢!
「你們都不許出去!」
「你們出去了……他……他……」
「他就肯定沒懷好意。」
「對了,把醫院的領導全都叫進來,我要看看這小子要幹啥!」
嚴峻也是忍不住好奇的看著陳路:「陳專家,為什麼需要出去,能不出去嗎?」
陳路聞聲,頓時笑了笑:「當然可以!」
是你們不出去啊,不能怪我不提醒你們。
不過……
陳路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嚴文生:「您確定要把他們叫進去?」
嚴文生連忙點頭,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嚴肅:「對!必須要進來!」
「哼!」
「我看你有什麼花招?!」
在會客廳原本就對陳路不滿意的方宏傑等人聞聲頓時臉色一變!
急匆匆的就推門走了進來!
方宏傑臉色不善的看著陳路:「你要幹啥?!」
「老領導這麼大歲數的人了!」
「你非要搞這些?」
「陳路,別以為自己是專家組成員就可以為所欲為。」
「還有,別覺得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你今天的行為,你的所有骯髒行徑,我都會向衛健委舉報!」
「你這是虐待領導!」
「你壓根就不配做衛健委的保健醫生!」
孫廣寧也是滿臉嚴肅,一臉正義的看著陳路:「有我們在,你休想對老領導怎麼樣!」
陳路見狀,只是冷冷的笑了笑。
「真的是一群孝子賢孫啊!」
「呵呵呵……」
說話間,陳路直接從口袋掏出口罩,戴在了臉上。
隨後,想了想,陳路又帶了一層。
隨後……
又帶了一層!
這……這是幹啥呢?
就連宋志毅此時也有些懵逼了。
搞不清陳路此時的路數!
方宏傑也是一直皺眉,冷眼旁觀,他倒是要看看陳路有什麼本事!
不過,就在這時候……
忽然陳路走到嚴文生的一側,然後抬起手來,雙手搓熱之後,在嚴文生的肚子上停了下來,隨後,伴隨著撫摸,陳路忽然取對方肚臍旁開三寸的一個穴位。
他直接忽視了嚴文生痛苦的哀嚎聲音,直接往裡一按!
隨後選擇:關元穴、氣海穴、丹田穴!
三個穴位,陳路同時下手。
直接按了下去。
這個按穴的手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學會的。
中醫歷史長河中,一直有「點穴」的傳說,電視劇里更是對於中醫點穴十分推崇,甚至隱隱之間有一種神話「點穴」的意思!
比如那些葵花點穴手等等……
其實,這是誇張了。
中醫的點穴,說白了,其實是一種按摩手法。
根據經絡臟腑的生理病理變化在人體相關穴位上產生一定的反映的原理,是用拳、指、肘、等骨梢之強固點來按壓人體上的某些穴位,從而達到按摩的效果。
點穴又稱打穴,打穴有七種:斫、戳、拍、擒、拿、撞、閉,點穴法中以指點啄為最常見,又有一指點、二指點,撮指點等等。
而陳路剛才用的,就是一指點!
一指點最大的優勢,就在於穿透力和凝聚力很強,可以直達穴位。
頓時!
忽然一陣痛苦的哀嚎聲音響了起來:「哎呦!」
「殺人了啊!」
「疼死我了!」
就在眾人緊張的看向嚴文生的時候,嚴峻的臉色突然也跟著變了!
你還當真欺負人?
可是,他話音還沒有說出來!
緊接著,房間裡一陣詭異的聲音響了起來。
「噗噗噗!」
「咯咯咯?」
「噗噗!」
「噗……」
緊接著,所有人的臉色,在這一刻都變了!
緊接著劇烈的臭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郭佩佩忍不住想要捂住嘴巴,卻感覺不合適……
她瞪大眼睛看著陳路戴著的三層口罩,瞬間委屈的差點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