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空調的溫度顯然開得極低。
長長的會議桌旁，蘇晚晴和李蔓早已等在了那裡。
兩人都穿著幹練的職業裝，神情冷峻。
聽到開門聲，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然後，兩人都愣住了。
她們看著門口那兩個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雙眼睛的「粽子」。
眼神里，充滿了錯愕和不解。
李蔓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這林羽，又在搞什麼鬼？
行為藝術嗎？
蘇晚晴的眼神，則更加複雜。
有鄙夷，有嘲弄，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好奇。
秦小胖被她們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就想把衛衣的拉鏈再往上拉一點。
他緊張地拉著林羽的胳膊，快步走到長桌的另一頭。
在距離蘇晚晴和李蔓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那副樣子，仿佛對方是什麼會傳染的病毒源。
李蔓看著他倆這滑稽的舉動，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但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專業。
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是來談判的。
她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李蔓的聲音，公事公辦，不帶一絲一毫的個人感情。
「林羽先生。」
她甚至沒有用「林羽」或者「你」，而是用了敬稱。
這本身，就是一種疏離和警告。
「既然節目組和全網的觀眾，為我們做出了這個我們都無法拒絕的選擇。」
「那麼，為了接下來的合作，能夠順利地進行下去。」
「我代表晚晴，有幾個條件，需要提前說清楚。」
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副談判的姿態。
林羽隔著衛衣的帽子，對她做出了一個洗耳恭聽的動作。
他沒有摘下帽子，也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請講。」
他的聲音，從衛衣里傳出來，顯得有些沉悶，但語氣卻很平靜。
李蔓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暗罵一聲「裝神弄鬼」。
但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她豎起一根食指，指尖的紅色蔻丹，顯得格外醒目。
「第一，選曲。」
「合作的歌曲，必須由我們雙方共同商定。我們擁有一票否決權。」
「任何一方不同意，這首歌就不能用。」
說完，她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眼神銳利地盯著林羽。
「第二，歌曲的風格。」
「我不管你以前寫過什麼，唱過什麼。」
「但這一次，我要求，拒絕任何帶有強烈個人攻擊性、故事影射性，或者過度煽情、賣弄悲傷的歌曲。」
她加重了「賣弄」兩個字的讀音，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林羽先生，我們是來參加《歌神》這個專業的音樂比賽的，不是來演八點檔的苦情劇。」
最後，她放下手，身體靠回椅背，做出了總結。
「我們的目標，是呈現一個高質量、高水準的音樂舞台。」
「而不是一場，由私人恩怨引發的鬧劇。」
「如果你同意以上兩點，我們就繼續往下談。」
「如果不同意，那這次合作，我們選擇不配合。」
「你自己上台唱獨角戲吧。」
她把話撂得很死，不留任何餘地。
試圖在談判的一開始，就徹底掌握主動權，堵死林羽所有的後路。
蘇晚晴全程沒有說話。
她只是用一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把自己裹在衛衣里的男人。
她倒要看看，林羽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秦小胖在一旁聽得眉頭直皺。
這李蔓，是在威脅我們啊！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狠話。
卻被林羽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林羽用一種非常大度的語氣，說道：
「沒問題，李姐。」
「你的顧慮，我完全理解。」
「我同意。」
當「我同意。」這三個字從林羽的嘴裡說出來時。
會議室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李蔓和蘇晚晴，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她們都以為，林羽會反駁，會討價還價。
甚至會直接掀桌子，拒絕合作。
她們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說辭，來應對林羽可能提出的各種刁難。
可他，竟然就這麼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這……不符合他的風格啊！
李蔓的警惕心，反而更重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不相信，這個把她們耍得團團轉的男人，會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
她追問道：「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
林羽的聲音依舊平靜。
「李姐你說得對，我們應該以舞台為重。」
他這副通情達理的樣子，讓李蔓準備好的所有後續攻擊，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無處著力。
「好。」
李蔓壓下心中的疑慮，決定繼續掌握節奏。
「你對選曲，有什麼想法？」
她將問題拋給了林羽，想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林羽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秦小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秦小胖雖然也滿心困惑，不明白自家藝人為什麼這麼輕易就妥協了。
但他還是立刻領會了林羽的意思。
他連忙從自己那個永遠塞得滿滿的公文包里，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來。
很快，他拿出了兩份列印好的文件。
那是一份樂譜，和一份歌詞。
林羽對他說道：「小胖，把我們準備的歌，給蘇小姐和李姐看看。」
「哦……哦，好。」
秦小胖站起身，拘謹地走到會議桌的另一邊，將兩份文件，分別遞給了蘇晚晴和李蔓。
李蔓和蘇晚晴，都帶著一臉的狐疑，接過了那幾張紙。
她們的目光，落在了樂譜第一頁的頂端。
那裡，用加粗的宋體字，寫著歌曲的名字。
——《當愛已成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