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看到這個歌名。
李蔓的眉頭，就緊緊地鎖了起來。
這名字……
聽起來就不太對勁！
什麼叫「當愛已成往事」？
這不還是在影射他倆那點破事嗎？！
她心裡的火氣，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這小子，果然是在耍花樣！
李蔓正要開口，行使自己剛剛才爭取到的「一票否決權」。
對面的林羽，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動開了口。
「李姐，蘇小姐，我知道，這個名字可能會讓你們產生一些……誤會。」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但其實，這是一首關於放下的歌。」
「放下？」李蔓冷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不信任。
「對，放下。」
林羽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
「這首歌，它講述的，是兩個人分開很久之後，再次回看過去。」
「雖然心中還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一種和過去的自己和解的態度。」
他緩緩地念出了兩句歌詞。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
「我覺得，這很符合我們現在的情況。」
「也完全符合李姐你剛才說的，不要過度煽情、不要賣弄悲傷的要求。」
他的語氣，坦然到了極點。
仿佛他真的只是想借這首歌，來表達一種通透和灑脫。
蘇晚晴低著頭，目光落在手裡的那份歌詞上。
她看到了林羽念出的那兩句。
女聲部分的第一句，就是「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
緊接著，是「真的要斷了過去，讓明天好好繼續」。
還有「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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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歌詞，從字面上看，確實是在表達一種告別過去的決心。
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和無奈。
李蔓也快速地瀏覽了一遍整首歌詞。
她發現，這是一首男女對唱的歌曲。
歌詞充滿了對話感和拉扯感。
男聲部分在傾訴「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女聲部分則在勸誡「忘了我就沒有痛」。
一來一回，確實像是一對分手多年的情侶，在進行一場最後的對話。
整首歌的基調，是傷感的，但卻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控訴。
而是一種，歷經千帆後的淡然。
她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行使她的「一票否決權」。
李蔓的大腦，開始飛速地運轉，權衡著利弊。
從理智上講，這首歌簡直是為蘇晚晴量身定做的救命稻草。
這首歌的立意，是「放下」與「和解」。
如果她們能和林羽一起，完美地呈現這個舞台，無疑是扭轉輿論的最好機會。
一個「世紀和解」的舞台，足以洗刷掉蘇晚晴身上大部分「絕情天后」的標籤。
可情感上，李蔓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
林羽這個男人，太邪門了。
這首《當愛已成往事》，真的會是他善意的句號嗎？
李蔓不敢信。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蘇晚晴。
只見蘇晚晴緊緊攥著那份歌詞，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麻木，而是亮起了一團火。
一團屬於頂尖歌手，在看到絕世好歌時，才會燃燒起的渴望之火。
李蔓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晚晴動心了。
「這首歌，從專業角度看，確實不錯。」
李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掌握對話的節奏。
她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裡面是公司夫人音樂團隊，為蘇晚晴準備的備選合作曲目。
可當李蔓的指尖觸碰到那份文件時，卻猶豫了。
她甚至不用打開，就知道裡面的那些歌，和桌上這份《當愛已成往事》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拿出來，只會自取其辱。
李蔓最終，不動聲色地，又將那份文件塞回了包里。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林羽的眼睛。
他藏在衛衣帽子下的嘴角，無聲地勾了勾。
一切，盡在掌握。
「何止是不錯。」
蘇晚晴終於開口了。
她抬起頭，第一次，用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私人恩怨的目光，直視著對面的林羽。
「林羽，這首歌……是你的巔峰之作。」
作為華語樂壇的天后，她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眼光，做出這樣的評價。
這首歌，無論是作曲的複雜性，還是作詞的文學性，都遠超；林羽之前所有的作品。
它已經脫離了普通流行歌的範疇，擁有了成為時代經典的潛力。
「所以，你的選擇是？」
林羽的聲音依舊沉悶，聽不出喜怒。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炙熱和懇切。
「我唱！」
「我願意唱這首歌。」
她看著林羽，語氣甚至軟化了下來。
「林羽，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拿出這首歌。」
「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以為，自己明白了。
她以為，這首歌是林羽在經歷了《離歌》的控訴，《黃昏》的悲鳴之後，終於迎來的釋然。
林羽想用這首歌，告訴所有人，也告訴她。
那段愛，已經過去了。
他們，可以和解了。
這不僅是她們事業上的救命稻草，更是她個人情感上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太需要這樣一個台階，來結束這場無休止的公開處刑了。
看著蘇晚晴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李蔓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她張了張嘴，想提醒蘇晚晴，不要這麼天真。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能說什麼？
拒絕這首歌？
然後看著蘇晚晴在下一場比賽里，再次慘敗，徹底被淘汰？
趙總的警告，還言猶在耳。
她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秦小胖在一旁，已經徹底看傻了。
什麼情況？
怎麼氣氛突然就變得這麼和諧了？
說好的鴻門宴呢？
說好的潑咖啡、撓人呢？
怎麼還感謝上了？
羽哥這拿出來的，到底是什麼神仙歌曲，直接把對面兩個母老虎給鎮住了？
他看著林羽那被衛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背影，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諧氛圍。
蘇晚晴甚至主動站起身，親自給林羽和秦小胖倒了兩杯水。
「喝水。」
她將水杯，輕輕放在林羽面前的桌上。
那動作，帶著一種久違的，小心翼翼的溫柔。
林羽隔著帽子，對她點了點頭，卻沒有碰那杯水。
蘇晚晴也不在意，她現在滿心都是對那首歌的期待和興奮。
「關於這首歌的編曲，我有一些想法……」
她迫不及待地，想和林羽展開專業的討論。
然而，林羽卻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先不急。」
他慢悠悠地說道。
「在討論這些之前，關於合作，我也有幾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