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的蘇晚晴。
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這首歌，林羽唱的時候，她只感覺到了憤怒和羞辱。
可現在。
陳佳用這種溫柔的方式唱出來。
卻讓她感覺到了一種錐心刺骨的……諷刺。
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不斷迴響：
看，這就是你當初的選擇。
……
評委席上的王松，臉色已經鐵青一片。
他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批評詞彙。
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什麼叫「不符合經典主題」？
什麼叫「胡鬧」？
聽聽這編曲。
聽聽這唱腔。
聽聽這首歌里蘊含的情感厚度！
這首歌經陳佳這麼一演繹，仿佛天生就該是這個樣子。
仿佛它已經在歲月里沉澱了幾十年。
充滿了故事感和高級感。
他現在要是還敢說這首歌不夠「經典」。
那不是在質疑陳佳。
那是在質疑自己的耳朵和審美！
……
遠在酒店裡看直播的林羽，翹著的二郎腿正愉快地抖動著。
他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已經被各種情緒值刷屏了。
【叮！收到來自現場觀眾的共鳴值+800！】
【叮！收到來自網絡直播間的懷舊值+1200！】
【叮！收到來自評委A的驚艷值+200！】
當然，其中最顯眼的，還是那一條條紅得發紫的提示。
【叮！收到來自蘇晚晴的憤怒值+2000！】
【叮！收到來自王松的憤怒值+1800！】
【叮！收到來自蘇晚晴的痛苦值+2500！】
林羽看著這些飛速上漲的數值，心裡樂開了花。
殺人誅心！
這才是殺人誅心的最高境界啊！
……
一曲終了。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失在空氣中。
現場爆發出比之前蘇晚晴表演時，還要熱烈數倍的掌聲。
那掌聲里，充滿了驚艷、感動和由衷的敬佩。
很多經歷過感情波折的成熟女性觀眾，甚至眼眶都紅了。
這首歌，唱進了她們的心裡。
點評環節。
除了王松之外的其他三位評委，全都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一位資深女歌手激動地站了起來：
「陳佳，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們聽到了這首歌的另一面！」
「如果說林羽的版本是一劑烈酒，辛辣滾燙。」
「那你的版本就是一杯陳年的女兒紅，溫潤醇厚，回味悠長！」
「這首歌經過你的演繹，才真正完整了！」
另一位樂評人也跟著附和：
「我完全同意！經典之所以是經典，就是因為它擁有足夠強大的內核，可以被不同時代、不同風格的歌手，解讀出全新的生命力。」
「陳佳，你做到了！你用你的理解和才華，賦予了這首歌第二次生命！」
讚美之詞不絕於耳。
最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臉色黑如鍋底的王松身上。
主持人笑著問：
「王松老師，您對陳佳的表演有什麼看法呢？」
王松握著話筒，沉默了半天。
他很想挑刺。
很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給罵下去。
但他找不到任何可以攻擊的點。
唱功？
完美無瑕。
編曲？
高級精妙。
情感？
真摯動人。
他要是敢睜著眼睛說瞎話，明天就得被全網的唾沫星子淹死。
最終，他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還……還行吧。」
最終的打分環節，毫無懸念。
陳佳憑藉這首堪稱「神級改編」的《夢醒時分》。
以微弱的優勢，成功反超了之前排名第一的蘇晚晴。
拿下了本場競演的冠軍！
當大屏幕上最終排名定格的那一刻。
後台休息室里。
蘇晚晴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結果。
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又輸了。
不僅輸了比賽。
還被迫又聽了一遍這首讓她如同噩夢纏身的歌。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笑話。
一個被林羽、被陳佳、被全世界按在地上反覆羞辱的。
徹頭徹尾的笑話。
「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猛地將梳妝檯上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都掃到了地上！
……
《天籟之聲》的直播剛剛落下帷幕。
演播廳內還殘留著觀眾未散盡的熱情，陳佳的手機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響了起來。
她幾乎是秒接。
電話那頭是林羽一貫懶洋洋的聲線。
「喂，佳姐，恭喜啊，冠軍。」
「林羽！」
陳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
她今天所承受的壓力，遠非外人能夠想像。
從被臨時撤銷歌曲授權的絕望，到硬著頭皮面對王松和蘇晚晴的壓力。
再到最後逆風翻盤的狂喜。
短短兩天，她的心情像是坐了一趟驚心動魄的過山車。
而這一切的轉機。
都源於這個男人，和那首被他賦予了全新生命的《夢醒時分》。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
林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他那邊似乎還有些咀嚼東西的雜音，聽起來像是在吃宵夜。
「煽情的話就別說了，我聽著肉麻。」
陳佳被他這副淡然的樣子搞得一愣。
剛剛醞釀好的滿腔感激瞬間被堵了回去，哭笑不得。
這傢伙，總是這樣。
仿佛天大的事情在他眼裡，都不過是隨手一彈的菸灰。
「我是認真的！」
陳佳吸了吸鼻子，鄭重地說道。
「林羽，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嗯嗯，心意我領了。」
林羽那邊傳來一聲清晰的吞咽聲，然後是塑膠袋的窸窣聲。
「那個……佳姐，既然你這麼感動，那咱們就談點實際的吧。」
陳佳：「啊？」
「版權費和編曲費。」
林羽的語氣一本正經。
「你看是明天上午還是下午，抽空給我打過來？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陳佳徹底沒脾氣了。
她敢肯定，全華語樂壇。
能在這種時候，跟一個剛剛被自己「拯救」了職業生涯的的歌手，如此理直氣壯談錢的。
也只有林羽了。
她無奈地笑了笑，心中的緊張和激動卻也因此徹底放鬆下來。
「放心吧，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陳佳的語氣也輕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你那個『習木』的馬甲，現在可是在網上火得一塌糊塗，好幾個音樂人都托我打聽，想認識這位天才呢。你真不打算公開？」
「千萬別。」
林羽立刻拒絕。
「當個掃地僧挺好的，悶聲發大財。佳姐你可得幫我保密。」
「知道了。」
陳佳笑著應下，隨即話鋒一轉，語氣里又帶上了幾分擔憂。
「對了，你的事才是我現在最擔心的。周六就是《歌神》第九期了吧？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行吧，有首歌了。」
林羽答得輕描淡寫。
「還行？」
陳佳的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林羽，你知不知道你這期的對手是誰？」
「哦，韓風老師嘛，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這個態度？」
陳佳簡直要急死了。
「這期賽制可是『1V1』生死戰！輸的人直接進待定區，甚至有可能當場淘汰！」
「最關鍵的是，韓風前輩在所有可選的對手裡，偏偏選了你！」
「現在網上都吵翻天了，說他這是『搖滾教父』要親自下場，教訓你這個『流行小生』！」
陳佳越說越激動：
「韓風是什麼人？華語樂壇公認的『現場之王』！」
「他的現場，煽動性更是恐怖到了極點！多少成名歌手跟他同台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你這次……你這次真的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