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舞台四周的禮炮在同一時間炸響,無數金色的亮片從天而降,像是下了一場盛大的黃金暴雨。
在無數道追光燈的交織照射下,每一片亮片都折射出夢幻般的光芒。
《如願》那恢弘又溫柔的副歌旋律,作為背景音樂再次響徹整個演播廳。
盪氣迴腸,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
陳佳就站在那片金色的雨幕中央,整個人還有些發懵。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一片亮晶晶的金紙輕飄飄地落在她的掌心。
贏了?
我真的……成了冠軍?
幾個月前,她還是那個「過氣歌手」。
而現在,她站在了萬眾矚目的舞台之巔,即將捧起那座代表著最高榮譽的冠軍獎盃。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側台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是林羽。
他還是那一身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穿過漫天飛舞的金色亮片,不急不緩地向她走來。
他的臉上沒有狂喜,也沒有任何失態的表情,步履從容。
他走到陳佳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張開了雙臂。
看到他,陳佳再也繃不住了,一頭撞進了林羽的懷裡,激動地抽泣起來。
林羽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輕輕拍著她不斷聳動的後背。
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哭什麼,妝都哭花了,明天頭條照片就不好看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卻讓陳佳哭得更凶了。
「恭喜你,冠軍。」林羽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真誠的暖意,「這是你應得的。」
這一幕,被現場無數的攝像機鏡頭精準地捕捉,並且同步直播到了千家萬戶的屏幕上。
悲情才子與新晉歌后。
在漫天金雨中溫情相擁。
這個畫面,美好得像是一幅精心構圖的油畫,充滿了故事感和宿命感。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瘋了。
【這才是真正的伯樂與千里馬!這才是知己!】
【恭喜佳姐!實至名歸!今晚我們都是羽佳人!】
舞台的另一側,蘇晚晴孤零零地站著。
她像一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那兩個被金色光環籠罩的人。
那個懷抱,曾經是她的專屬避風港。
那個男人,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她,會因為她一句無心的話而輾轉反側,會把她所有的喜好都牢牢記在心裡。
是她。
是她親手把這一切都推開了。
就為了那該死的事業,為了那個聽起來無比風光的天后虛名。
現在呢?
她擁有了天后的名頭,卻成了全網最大的笑話。
而那個被她嫌棄「不思進取」、「沒有未來」的男人,卻雲淡風輕地,親手捧出了一個新的傳奇,一個新的歌后。
何其諷刺!
「蘇晚晴女士,請問您對這個結果有什麼看法?」
「您認為自己輸在哪裡?是因為最後的破音失誤嗎?」
「您對陳佳奪冠有什麼想說的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幾個媒體記者已經將話筒和鏡頭懟到了她的面前。
李蔓臉色鐵青地衝過來,張開雙臂擋在蘇晚晴身前,厲聲呵斥道:
「讓開!沒看到晚晴身體不舒服嗎?比賽剛結束,我們不接受任何採訪!」
蘇晚晴被這些閃光燈刺得睜不開眼,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不顧一切地朝著後台的方向跑去。
……
現場的騷動沒有影響到頒獎的流程。
主持人將話筒遞到了陳佳的面前。
「陳佳,我們的新科冠軍!」
「此時此刻,站在這裡,你有什麼想對全國的觀眾說的嗎?」
陳佳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著還在劇烈起伏的情緒。
「首先,我要感謝一個人。」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帶著一絲哭過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他叫林羽。」
「沒有他,就沒有《天籟之聲》舞台上的陳佳,更不會有今天的這個冠軍。」
隨後,她轉過身,面向身後大屏幕上那副緩緩展開的山河畫卷。
「但這首歌,這個冠軍,其實不屬於我。」
「它屬於每一個在黑暗中為我們提燈前行的人。」
「屬於每一個為了今天這個盛世華夏,流過血、流過汗的先輩。」
「願山河無恙,願這盛世,如你們所願!」
說完,她雙手捧著獎盃。
向著台下的觀眾,向著屏幕里的畫卷,向著所有見證這一刻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久久沒有起身。
台下,無數觀眾再次紅了眼眶。
他們自發地全體起立,用最真誠、最熱烈的掌聲,回應著這位新晉冠軍的感言。
頒獎典禮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落下帷幕。
後台,蘇晚晴甚至沒有等到最後的媒體群訪環節。
她在一大群聞訊趕來的記者的圍追堵截下,狼狽不堪地鑽進了早已等候在外的保姆車。
李蔓緊跟在後面,一張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她手裡的兩部手機一直在瘋狂震動,不用看也知道,全是公司高層打來的質問電話。
「開車!快開車啊!」
車門剛一關上,蘇晚晴就對著司機尖叫起來。
車子發動,迅速駛離了這個讓她榮耀加身,也讓她跌入深淵的是非之地。
車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而輝煌。
車窗內,是一片死寂和絕望。
李蔓看著手機屏幕上剛剛彈出的威博熱搜榜,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熱搜第一:#陳佳如願封神#【爆】
熱搜第二:#蘇晚晴煎熬破音#【爆】
熱搜第三:#林羽習木#【爆】
……
前十的詞條,幾乎被《天籟之聲》總決賽完全承包。
而與她和蘇晚晴相關的,除了那個刺眼的「破音」,剩下的,全是嘲諷。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