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酒店門被狠狠甩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蘇晚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脫力般地靠在門板上,身體緩緩滑落,最終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身上的那件黑色曳地長裙,是頂級設計師為她量身定製的,價值不菲。
此刻卻像一堆破布般堆在她的腳邊,裙擺上還沾著後台通道里的灰塵。
李蔓喘著氣跟了進來,她看著在地上的蘇晚晴,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慰什麼?
說「沒關係,我們下次再來」?
沒有下次了。
這場慘敗,幾乎斷送了蘇晚晴未來所有的路。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蔓的手機又開始瘋狂震動。
是星光娛樂的總裁,趙啟年。
李蔓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儘可能地保持著平靜:「趙總。」
電話那頭,趙啟年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
「李蔓,你現在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一下,為什麼花了公司這麼多資源,搞了這麼大陣仗,最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三七開?你知道這個數字對星光,對蘇晚晴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我們成了全行業的笑柄!」
李蔓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她咬著牙,低聲說道:「趙總,這次是意外,林羽那首歌的立意太……」
「我不想聽任何藉口!」趙啟年打斷了她,「我只看結果!」
「結果就是,我們輸了,而且輸得體無完膚!」
「李蔓,我當初把蘇晚晴交給你,是看中你的能力。」
「現在,我嚴重懷疑,你這個金牌經紀人,是不是已經名不副實了。」
「嘟……嘟……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或許她一開始就不該攛掇蘇晚晴和林羽分手,更不該引導蘇晚晴的粉絲們網暴林羽。
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她轉過身,卻發現蘇晚晴不知何時打開了手機,屏幕發出的幽冷藍光映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顯得格外滲人。
李蔓心裡「咯噔」一下。
這時候看手機,除了滿屏的嘲諷和謾罵,還能有什麼?
她剛想開口阻攔,卻聽見蘇晚晴盯著屏幕,嘴唇顫抖著,發出一聲魔怔般的低喃:
「羽林軍……」
「對啊,林羽的粉絲,就叫羽林軍……」
「我怎麼會想不到呢?」
李蔓眉頭緊鎖,快步走上前。
她當然知道這三個字代表什麼,那是林羽粉絲團的代稱,現在網絡上肯定是這群人在狂歡,在肆無忌憚地攻擊蘇晚晴。
「晚晴,別理會那些腦殘粉。」李蔓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語氣急促地說道,「贏了比賽就在那哇哇叫,比他們主子還興奮,不用管他們說什麼。」
然而,蘇晚晴卻像是根本沒聽見李蔓的話。
「不……不是……」
蘇晚晴猛地抬起頭,看向李蔓,眼神中竟然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驚恐和恍悟。
「蔓姐,你想想……那個詞曲人的名字。」
李蔓一愣,下意識道:「習木?這個時候提他做什麼?」
「習……木……」
蘇晚晴念著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像是在拼湊一個破碎的真相:
「雙『習』……為『羽』。」
「雙『木』……為『林』。」
李蔓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猛地一縮。
「蔓姐,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嗎?」
蘇晚晴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李蔓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羽林……
習木……
林羽……
這幾個字在她腦海里反覆盤旋,然後慢慢重合在一起。
一個讓她從心底里感到不寒而慄的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不……不可能!」李蔓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絕對不可能!」
她不是沒往這方面想過。
在被「習木」三番兩次地羞辱和戲耍時,她也曾惡毒地猜測過,這個「習木」是不是林羽找來的托,故意跟他們作對。
但她從來沒有想過,「習木」就是林羽本人!
這太瘋狂了!
這太恐怖了!
「怎麼不可能?」蘇晚晴的情緒反而比她更冷靜,那是一種接近真相後的、絕望的平靜,「你仔細想想,從頭到尾,我們是不是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先是用《學貓叫》讓我流量暴增,但也毀掉了我苦心經營的格調,讓我騎虎難下。」
「然後,他又賣給我們一首根本不可能在現場完成的《煎熬》,讓我成了全網的笑柄。」
「他一邊用『林羽』的身份,寫著《如願》這種歌,站在道德和藝術的制高點上,受萬人敬仰。」
「一邊又用『習木』的馬甲,把我耍得團團轉!」
「他名利雙收,還順便把我這個前女友,踩進了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李蔓的臉色,一寸一寸地變得慘白。
她扶著身後的沙發,才勉強站穩。
如果……如果蘇晚晴的猜測是真的……
那林羽這個人,已經不是妖孽了。
他是個魔鬼!
一個心思縝密、布局深遠、演技精湛到令人髮指的魔鬼!
他把所有人都騙了!
他把蘇晚晴,把她李蔓,把星光娛樂,把全國的觀眾和網友,全都當成了他復仇大戲裡的傻子和玩偶!
「可是……可是這說不通啊!」
李蔓的聲音乾澀,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試圖用理智去反駁這個荒謬的結論。
「就算名字能對上,但創作能力呢?」
「習木的風格和林羽完全是兩個極端!」
「而且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拿出這麼多高質量且風格迥異的作品?」
「這根本就不科學!」
「科學?」蘇晚晴慘笑一聲,「蔓姐,你跟他談科學?」
「他這個人,從頭到尾,有過科學的地方嗎?」
李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
林羽早就不再是那個任她們擺布的林羽了。
在他身上,所謂的「科學」和「常理」,早就已經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