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胖看著徐藝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哪裡是詢問，分明是送命題。
如果不說實話，這位剛入職的「財神爺」萬一去查證，自己立刻信用破產。
如果說了實話，萬一她是來拆散「羽佳組合」的，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這個嘛……」
秦小胖放下手裡價值不菲的水晶杯，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立刻變得正氣凜然。
「佳姐和羽哥，那是過命的交情！」
徐藝眉梢微挑，優雅地切著盤中的M9和牛。
「哦？怎麼個過命法？」
秦小胖清了清嗓子，大腦飛速運轉，開啟了編劇模式。
「想當年，羽哥落魄的時候，全天下都看不起他，只有佳姐，那是把羽哥當親弟弟一樣照顧啊！」
「給他舞台，給他機會，甚至為了羽哥敢跟資本拍桌子！」
他一邊觀察徐藝的臉色，一邊瘋狂往「親情」上靠。
「在羽哥心裡，佳姐那就是至親，是家人！」
「那種超越了世俗男女之情的純粹羈絆，您懂吧？」
說完，秦小胖抓起一塊餐巾擦了擦嘴，心裡暗自得意。
這波穩了。
既強調了佳姐的地位，又撇清了曖昧關係，把他們定義為「姐弟」，簡直是教科書級的回答。
徐藝手中的刀叉微微一頓。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里已經自動補全了一部八十集勵志倫理大劇。
「原來如此。」
徐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敬佩。
「這種無關風月，只為才華共鳴的知己之情，太難得了。」
「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簡直就是一股清流。」
徐藝放下刀叉，端起酒杯，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秦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更加確信，加入羽佳工作室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這是一個有溫度、有情義的團隊。」
「既然陳佳姐是林羽的姐姐，那也就是我的姐姐。」
徐藝霸氣地一揮手，轉頭對服務員說道：
「waiter，把那瓶存酒取出來，待會兒讓秦哥帶回去，算是我送給佳姐的見面禮。」
秦小胖看著服務員捧來的那個精緻木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是羅曼尼·康帝的特級園干紅，年份比他歲數都大，市價起碼六位數起步。
「這……這不太好吧？」
秦小胖嘴上說著拒絕，手卻很誠實地摸上了木盒的邊緣，那溫潤的觸感仿佛在灼燒他的良心。
「拿著。」徐藝語氣不容置疑，「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別跟我談錢，俗。」
那一刻，秦小胖心中的防線轟然倒塌。
什麼糖衣炮彈？
這分明是精準扶貧！
這分明是活菩薩！
「徐總！以後您指哪我打哪！」
秦小胖緊緊抱著酒盒，臉上綻放出菊花般的笑容。
「關於羽哥的喜好，其實還有個秘密，他特別喜歡……」
……
夜色深沉，阿斯頓·馬丁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
秦小胖站在路邊，手裡拎著打包的極品鮑魚和那瓶天價紅酒，打了個飽滿的酒嗝。
冷風一吹，他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看著身旁幾個還沒從興奮中緩過勁來的實習生，秦小胖突然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
「完了，我也被腐蝕了。」
秦小胖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內心在哀嚎。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算是打入敵人內部，消耗敵人的資產來壯大己方力量。
這叫什麼？
這叫「曲線救國」！
「只要我不出賣羽哥的核心利益，吃點喝點怎麼了？」
秦小胖自我安慰著。
「再說了，徐藝這人……性格好像還怪好的嘞。」
「真香。」他咂吧了一下嘴，回味著剛才那隻澳龍的鮮美。
而此時此刻，就在秦小胖淪陷在美食與金錢攻勢中的同時。
網際網路的世界裡，一場真正的數據風暴正在悄然成型。
凌晨兩點。
這是各大音樂平台更新榜單數據的時刻，也是無數夜貓子最活躍的時間。
《最強唱作人》第一期節目的熱度還在持續發酵，關於「林羽跌落神壇」的討論依然占據著各大論壇的首頁。
某知名樂評人「毒舌老黑」正坐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敲打著鍵盤。
他剛剛寫好了一篇名為《審丑的狂歡：從＜全是愛＞看華語樂壇的倒退》的長文。
文章洋洋灑灑三千字，從編曲的簡陋、歌詞的低俗、唱腔的土氣等多個角度，對林羽的新歌進行了全方位的批判，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林羽已經江郎才盡，只能靠這種博眼球的手段苟延殘喘。
「發出去，這個月的KPI就穩了。」老黑冷笑一聲，準備點擊發送。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電腦右下角的彈窗。
【酷貓音樂飆升榜更新！】
出於職業習慣，老黑點開了榜單，想看看韓風那首搖滾情歌是不是登頂了。
然而，當頁面加載出來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手指僵在半空。
榜單的第一名，不是韓風的《為你而戰》，也不是許巍洲的民謠，更不是徐坤的所謂先鋒音樂。
那個名字，紅得刺眼，紅得發燙。
No.1 —— 《全是愛（Live）》 - 羽佳組合。
「這……這怎麼可能？」老黑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往後看數據。
播放指數：1800萬。
這一項數據，比第二名韓風的600萬，足足高出了三倍！這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斷層吊打」。
更可怕的是評論數。
短短几個小時，評論已經突破了「10w+」。
老黑顫抖著手點開評論區，原本以為會看到滿屏的謾罵和嘲諷，結果映入眼帘的畫風卻讓他徹底懷疑人生。
【熱評第一：這歌有毒！我昨天聽完還在罵土，今天在公司開會，腦子裡全是「寂寞寂寞是誰的錯」，剛才老闆問我錯哪了，我差點唱出來！】
【熱評第二：聽第一遍：什麼玩意兒？聽第三遍：還挺帶勁。聽第十遍：如果你不愛我！就把我的心還我！！（破音）】
【熱評第三：雖然我是徐坤的粉絲，但我不得不承認，這首歌我現在單曲循環了……別罵我，身體太誠實了。】
老黑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這哪裡是「審丑的狂歡」？
這分明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
他看了一眼自己文檔里那篇還沒發出去的檄文，每一個字現在看起來都像是一個笑話。
「林羽……你個妖孽！」老黑咬著牙，恨恨地按下了刪除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