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
大舅媽的臉紅了又綠,綠了又白。
手裡的筷子抖得像是在彈棉花。
就在兩分鐘前,她還苦口婆心地勸小胖,說跟著明星干「不穩定」,紅的時候有口飯吃,糊了就得喝西北風。
現在呢?
她看看屏幕里那個風輕雲淡的男人,再想想春晚零點前那首震碎全網的《萬疆》。
這叫「不穩定」?
這他媽分明是她八輩子都攀不上的真神!
是鑲鑽的金大腿!
大舅更是尷尬得腳趾能在鞋底摳出個三室一廳。
他剛才還拍著胸脯放豪言「大舅給你兜底」,甚至大言不慚地讓人家去表哥的那個破超市「幫忙」。
結果小丑竟是他自己!
是連央視總導演都得當活祖宗供著的「樂壇教父」!
視頻那頭,林羽依舊保持著那副沒睡醒般的散漫語氣。
「小胖,代我跟大舅、大舅媽也問個好。」
大舅一聽這話,一把搶過手機。
「哎呀!林老師!您好您好!我是小胖大舅!」
「我剛才還跟小胖夸您呢!說您春晚那歌唱得簡直絕了,全國第一!前無古人!」
林羽在屏幕里微微勾起嘴角,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
「大舅客氣。小胖在京城幫了我大忙,沒他我也走不到今天,以後回老家,還得請各位長輩多擔待。」
「一定!一定!」大舅媽擠進鏡頭,「林老師!您看您啥時候有空來咱東北玩?嫂子給您燉鐵鍋大鵝!咱這兒的大鵝老香了!」
秦小胖暗自腹誹:大可不必,您剛才還瞎操心人家「哪天糊了沒飯吃」呢,這會兒連鐵鍋大鵝都安排上了。
林羽不急不緩地敷衍了兩句,隨後視線轉向秦小胖:「行了小胖,我不打擾你們吃飯了。叔叔阿姨,回見。」
視頻掛斷。
屏幕黑了下去。
但屋子裡卻炸了。
「哎呀我的媽呀!」
大舅媽一拍大腿。
「小胖!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啊!你老闆竟然是林羽!」
表哥連排位賽都給強退了,湊過來眼珠子直冒綠光。
「胖哥!胖爺!剛才那真的是林羽?」
「他能不能跟我合個影?簽個名也行啊!」
「我這要是發個朋友圈,還不得在咱們鶴崗橫著走?絕對贏麻了啊!」
大舅現在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外甥了,那是在看一尊閃閃發光的財神爺。
「小胖啊,大舅剛才那是故意拿話激你呢!」
大舅面不改色地往回圓。
「你這孩子打小就出息,我就知道那小破超市裝不下你這條真龍!」
「你看,這都當上林羽的經紀人了,你們老秦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秦媽坐在旁邊,心裡那口惡氣算是徹底順了。
「大哥,嫂子。」
秦媽挺直了腰板,語氣里透著股壓不住的凡爾賽
「我家小胖在外面也就是混口飯吃,咱們當長輩的,在後面多支持就行。」
「對對對!必須絕對支持!」大舅媽趕緊用公筷給秦媽夾了一大塊燻肉,「弟妹啊,你這命也太好了!以後小胖在京城大富大貴了,可千萬別忘了拉扯拉扯他親表哥!」
表哥在旁邊點頭如搗蒜:「是啊胖哥,你看我那超市……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子兒。」
「要是能去京城給林神當個司機、拎個包,我也心甘情願啊!」
這一頓飯吃到最後,畫風徹底變了。
秦小胖成了全桌唯一的核心。
親戚們輪番上陣敬酒,各種彩虹屁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砸。
喝高了的大舅紅著脖子,死死拉著秦小胖的手,非要把老家那塊沒捨得賣的宅基地送給他,讓他以後回鄉蓋個大別墅養老
還喊著什麼:「小胖……以後發達了……別忘了大舅……大舅這輩子……沒出過這片山……你得帶大舅去京城……看看天安門……」
要是換作以前,秦小胖可能還會因為這種眾星捧月感到一絲得意。
但現在,他看著滿桌的殘羹冷炙,聽著耳邊嘈雜的阿諛奉承,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甚至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些被厚雪覆蓋的老舊紅磚房。
腦海里浮現出的,是林羽剛才在視頻里那副眼皮都懶得抬的鹹魚模樣。
他突然悟了。
這就是格局的差距。
當你在山頂見過最璀璨的星辰大海,就再也不會在意泥潭裡幾條泥鰍的翻騰。
他跟這群親戚,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他的戰場,是閃光燈下的萬人體育場,是波譎雲詭的資本博弈,是華語樂壇的最高王座!
而這一切的底氣,都是那個遠在長市、此時多半正在家摳腳吃泡麵的男人給的。
「羽哥,這波恩情,兄弟記下了。」
秦小胖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
他太了解林羽了,那個嫌麻煩嫌到骨子裡的人,怎麼可能大年初三閒得發慌給他打視頻拜年?
純粹是看透了過年回家的那點爛事,特意踩著點來給他撐腰護短的。
這就叫頂級大佬的溫柔。
飯局還沒散,但秦小胖的魂已經飛回京城了。
老家這個避風港確實挺好,但外面的風浪,才配得上他現在的野心。
年後開工,羽佳工作室,準備大殺四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