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試圖打圓場:
「黃老師,您別這麼激動嘛,萬一就套中了呢?那可是大鵝啊!」
「萬一?」
黃濤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對年輕人天真想法的鄙夷。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萬一?做事情要腳踏實地,要懂得規避風險!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
他指著籠子裡活蹦亂跳的大鵝。
「你們看看那鵝!它脖子多靈活!那竹圈那麼輕,風一吹都跑偏,怎麼可能套得中?」
「這就是攤主設下的圈套,專門騙你們這種頭腦發熱的年輕人的!」
無論眾人怎麼勸,黃濤就是不讓步。
他死死護住那最後的十二塊五毛錢,仿佛在保衛自己最後的尊嚴和胃。
黃濤不能忍受,絕對不能忍受,連雞蛋面都吃不上的悲慘結局。
場面瞬間陷入了僵局。
徐藝、宋小魚、何俊、鄭大勇四人組成了「吃鵝敢死隊」,和誓死保衛雞蛋面的黃濤形成了激烈對峙。
直播間的觀眾也分成了兩派。
【黃老師說得對啊!這明顯就是騙人的,十塊錢買掛麵吃不香嗎?非要去賭那個虛無縹緲的大鵝?】
【樓上的你懂什麼!這叫節目效果!我就想看他們套大鵝!套不中餓肚子才好玩呢!】
【我站黃老師,做人要穩健,不能太浪。】
【我站徐藝!人生就是要敢於拼搏!愛拼才會贏!】
眼看兩邊誰也說服不了誰,氣氛越來越僵。
徐藝急得直跺腳,何俊也束手無策。
黃濤今天就跟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步都不肯退讓。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那個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身影,終於動了。
林羽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攤位上最囂張的「鵝霸王」,又看了一眼黃濤那張寫滿「誓死捍衛雞蛋面」的悲壯臉龐。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開口了。
「我想吃大鵝了。」
「就套這個。」
老闆發話了。
整個僵局瞬間被打破。
徐藝等人的底氣瞬間爆棚!
「聽見沒!黃老師!」
徐藝立刻挺直了腰杆,聲音都大了幾分。
「我們老闆發話了!今天這大鵝,我們吃定了!」
何俊也立刻來了精神,他甚至擼起袖子,作勢要上去把黃濤架開:
「黃老師,您就別攔著了,等下林老師發飆了誰也擋不住啊!」
鄭大勇更是直接,他往前站了一步,用魁梧的身軀給黃濤造成了巨大的壓迫感。
黃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氣得滿頭大汗。
他沒想到,林羽這個一直不聲不響的年輕人,竟然會在關鍵時刻出來攪局!
而且,他一句話,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穩健派」防線給衝垮了。
黃濤急得臉都紅了,他指著攤位上伸長脖子亂竄的鵝,幾乎是吼了出來。
「你們懂不懂常識?啊?你們講不講科學?」
「那鵝是活的!活的!它不是死物!它脖子那麼長,那麼靈活!你圈扔過去,它頭一縮不就躲開了嗎?」
「那竹圈又是輕飄飄的,根本沒有重量!在空中稍微有點風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這根本就不可能套中!你們懂不懂物理學?」
「這十塊錢扔出去,就是打水漂!連個響聲都聽不見!你們這是在犯罪!是在浪費我們團隊寶貴的生存資金!」
黃濤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試圖用「科學」和「常識」來喚醒這些被豬油蒙了心的年輕人。
他堅信,這件事從邏輯上、從物理學上,都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
見黃濤死活不信,就是不肯讓開。
徐藝也是急了,她腦子一熱,情急之下,一句話脫口而出。
「黃老師您怕什麼啊!我們老闆套圈可准了!您是不是餓忘了?」
「昨天在那個藕塘里,您不是陷在泥里出不來嗎?我們老闆不也是站在岸上,就那麼隨手一甩,直接就把您脖子給套住了嗎?」
「一發入魂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這番直率到近乎殘忍的發言,將昨天黃濤那段最屈辱、最想從記憶里刪除的「名場面」,以一種極其高清、社死的方式,再次公之於眾。
話音剛落。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黃濤那張瞬間石化的臉上。
何俊剛想上去幫腔,聽到這話,嘴巴張成了「O」型,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看著徐藝,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我的姑奶奶哎,你這是殺人誅心啊!
陳佳本來還帶著溫柔的笑意,此刻也忍不住轉過身去,用手捂住了嘴,肩膀控制不住地狂抖。
老實人鄭大勇眨了眨他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似乎還在努力消化這句話里的邏輯關係,過了一會兒,他竟然認真地點了點頭,似乎覺得徐藝說得很有道理。
直播間的彈幕,直接爆炸式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徐憨憨你是我唯一的姐!這刀補的,直接捅穿了黃老師的天靈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人笑沒了!】
【一發入魂!哈哈哈哈!這個詞用得太精髓了!黃老師昨天可不就是被一發入魂了嗎?】
【殺瘋了!徐藝今天徹底殺瘋了!】
而作為事件中心的黃濤,整個人已經愣在了原地。
他的大腦,宕機了。
昨天被林羽用繩子像套狗一樣從泥潭裡套出來的畫面,本來已經被他強行壓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可現在,被徐藝這麼一喊,那段屈辱的記憶,瞬間以4K高清環繞立體聲的模式,在他腦海里瘋狂回放。
黃濤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一臉無辜的徐藝,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在冒煙,血壓計的指針估計已經衝破了最高值。
周圍,何俊已經憋不住了,他捂著肚子,發出了「噗嗤噗嗤」的漏氣聲。
宋小魚也反應了過來,趕緊捂住嘴,但那雙笑得彎成了月牙的眼睛,已經出賣了她。
這些壓抑的笑聲,就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扎在黃濤敏感而脆弱的神經上。
終於,在被氣到大腦短路、邏輯系統徹底崩潰之後。
黃濤那積攢了半天的怒火,找到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宣洩口。
他歇斯底里地爆出了一句,註定要載入綜藝史冊的驚世語錄:
「我能和鵝比嗎?!」
他吼完這句,似乎覺得不太對勁,又往前沖了一步,對著所有人,也對著鏡頭,發出了振聾發聵的靈魂拷問。
「不是!鵝能和我比嗎?!」
全場,瞬間被他這句極其硬核的反駁給震住了。
何俊的笑聲戛然而止,蹲在地上,像個被點了穴的蛤蟆。
徐藝也傻了,她呆呆地看著黃濤,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竟然能引出如此深奧的哲學問題。
黃濤見自己鎮住了場子,似乎找回了一點邏輯。
他喘著粗氣,漲紅了臉,開始了他那驚世駭俗的辯解。
「鵝是動物!它有應激反應!它是會躲的!你懂不懂什麼叫應激反應?就是你東西扔過來,它會下意識地躲閃!」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
「我呢?!我當時是什麼情況?我兩條腿都陷在泥里了!陷到了大腿根!我動都動不了!我躲得了嗎我?!」
「一個會動的目標,和一個不會動的固定靶,這能是一回事嗎?這有可比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