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胖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秒懂了張謀的意思。
「張導,您的意思是……」
「沒錯!」
電話那頭,張謀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狂熱。
「我想請林羽親自出手。」
「放眼整個華語樂壇,能把這六百年厚重感寫出來,能把華夏文明那口心氣兒唱出來,還能讓現在的年輕人都願意聽的……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林羽的才華,天生就該端這碗飯!」
這評價太頂了。
每一句,都精準砸在秦小胖的心巴上。
他激動的臉都紅了。
這可是張謀導演的親口邀約!
而且不是爛大街的商業單。
是故宮紀錄片主題曲!是國家級重點工程!
這種潑天富貴,別說給錢了,就算倒貼錢,外面也有一大票天王天后排隊搶破頭。
只要把這活兒接下來,林羽的國民度和地位,絕對能直接捅破內娛的天花板。
這哪是資源啊,這是一條純金打制的封神台階!
秦小胖當場熱血上頭,恨不得替老闆發誓。
「沒問題!張導,絕對沒問題!」
「我這就去跟我們老闆說,他肯定……」
話剛說了一半,他猛地卡殼了。
秦小胖僵硬地回過頭,透過休息室的玻璃門,絕望地看了一眼裡面的沙發。
林羽正躺在上面,睡得昏天黑地。
眼罩蓋臉,毛毯裹成蠶蛹。
整個人安詳得像已經辦完了退出娛樂圈的交接手續。
秦小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裂開了。
……老闆他,真的會答應嗎?
一個剛從鄉下綜(勞)藝(改)回來,就高調宣布自己「血槽已空,需要閉關靜養」的鹹魚男人。
他會願意接這種燒腦又費命的宏大創作?
秦小胖剛才還爆表的信心,瞬間清零,甚至開始向負數俯衝。
「怎麼了,小秦?」
張謀聽出了他語氣里的詭異停頓。
「有什麼難處嗎?你直說。」
「沒……絕對沒有難處!」
秦小胖硬著頭皮,開始緊急圓場。
「就是我們老闆剛從鄉下回來,身體比較虛,可能……需要稍微休養幾天。」
「理解,太理解了。」
張謀出奇的爽快。
「搞藝術創作,本來就急不得。」
「你跟林羽說,千萬別有壓力,時間上我們完全可以等。」
聽見這話,秦小胖心虛得直冒冷汗。
張導啊張導,您是不知道。
您以為您在等靈感降臨。
實際上,您是在等我老闆什麼時候能睜眼。
掛斷電話後,秦小胖握著手機,掌心全是汗。
左邊,是能讓林羽繼續封神的潑天富貴。
右邊,是只想長眠不醒的鹹魚老闆。
夾在中間的打工人秦小胖,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老闆。」
他走到沙發邊,聲音放得極輕。
生怕驚擾了這位活祖宗的清夢。
林羽沒反應。
「老闆?」
秦小胖又試探性地叫了一嗓子。
林羽翻了個身,留給他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態度極度囂張:已讀,拒不回復。
秦小胖咬了咬牙,心一橫,直接甩出王炸。
「老闆!張謀導演的電話!」
「張謀」這兩個字,總算在林羽的神經里激起了一絲漣漪。
他慢吞吞地把眼罩推到額頭上,露出一雙半睜不睜的眼睛。
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起床氣。
「張導?」
「他找我幹嘛?」
「春晚不是早著嗎,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不是春晚的事。」
秦小胖趕緊語速極快地把電話內容複述了一遍。
「張導牽頭搞了個故宮紀錄片,S+最高規格,想請您寫一首主題曲。」
林羽聽完,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然後,他非常絲滑地把眼罩重新拉了下來。
「不去。」
簡簡單單兩個字。
「老闆!」
秦小胖急得直跳腳。
「這可是故宮啊!」
「還是張謀導演親自指名道姓的邀約!」
「這種通關文牒級別的活兒,別人求神拜佛都求不來啊!」
林羽悶悶的聲音隔著眼罩飄了出來。
「那就讓別人去求。」
「我剛下鄉扶貧回來,元氣大傷,急需靜養,勿擾。」
秦小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神特麼下鄉扶貧!
你那是去錄綜藝!
還順手把全網的情緒值和嘉賓的尊嚴放在地上反覆摩擦了一遍!
秦小胖在心裡瘋狂吐槽,但嘴上一個字都不敢頂。
他太了解林羽了。
跟這位主兒談理想,等於放屁。
談事業,等於對牛彈琴。
談內娛地位,他甚至會嫌你畫的餅太干。
對付這種極致的鹹魚老闆,必須一擊捏住他的命門。
林羽的命門是什麼?
除了懶,就是樂子。
只要一件事聽起來不用費什麼體力,甚至還有點享受,這位大爺就有可能挪動一下尊臀。
秦小胖腦子轉得飛快。
突然,靈光一閃。
格局打開了!
「老闆,您先別急著掛免戰牌啊。」
秦小胖清了清嗓子,語氣瞬間切換成了誘拐小紅帽的狼外婆。
「我覺得吧,張導這個邀請,嚴格意義上……它根本不算工作。」
林羽沒吭聲。
但他也沒有伸手去摸降噪耳機。
秦小胖眼睛一亮。
有門!老闆在聽!
「您想啊,寫歌是不是得找靈感?」
「尤其是給故宮這種六百年的老建築寫歌,那得多有底蘊,多有畫面感才行啊,閉門造車肯定不行吧?」
林羽在沙發上蛄蛹了一下,把眼罩往上掀開一條縫。
「所以呢?」
一看有戲,秦小胖立刻乘勝追擊,把大餅畫圓。
「所以,您完全可以跟張導提合理要求啊!」
「就說您需要實地採風,深入古蹟體驗,必須親自去感受那六百年的風風雨雨,才能捕捉到創作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