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風？」
林羽咂摸了一下這兩個字。
死魚般的眼神里，終於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秦小胖一拍大腿，激昂定調。
「對啊！」
「到時候我讓張導去安排。」
「您飛京城，住頂級的套房，吃最地道的掛爐烤鴨，央台的製片人還得全程給您當導遊。」
「想溜達就溜達，想看展就看展。」
「美其名曰——尋找歷史靈感。」
秦小胖壓低聲音，丟出了極具誘惑力的四個字。
「公費旅遊。」
休息室里的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
公費旅遊。
帶薪休假。
高端定製局。
林羽眼珠轉了轉。
京城啊。
前世他在這座四九城裡漂了挺多年，對那些胡同口的味道還真挺懷念。
穿越過來之後，一直被推著瘋狂搞事業，確實沒閒下來過。
現在有這麼一個名正言順、吃喝拉撒全報銷的機會。
去逛逛故宮，順便吃兩頓好的。
好像……
也不是不行？
林羽心裡的小算盤開始瘋狂撥動。
這叫工作嗎？
不，這叫生活體驗。
這叫寫命題作文嗎？
不，這叫休假結束前順手交個實驗報告。
沒毛病。
秦小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林羽的神態變化。
他親眼看著林羽從「莫挨老子」，一點點變成了「好像有點樂子」。
妥了！徹底拿捏！
「老闆，您覺得這方案咋樣？」
林羽沉吟片刻，掀開毯子，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子。
他看著秦小胖，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腹黑的笑意。
秦小胖心裡莫名一突。
每次老闆露出這種表情，絕對有人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這個思路，有點建設性。」
林羽點了點頭，以示肯定。
秦小胖剛長舒一口氣，就聽見林羽話鋒一轉。
「不過，我還有一個很嚴峻的客觀問題。」
「什麼客觀問題？」
林羽雙手一攤，語氣理直氣壯到令人髮指。
「我長這麼大，一次都沒去過故宮呢。」
「你讓一個沒去過故宮的人，給故宮寫史詩級主題曲？」
「這合理嗎？這尊重歷史嗎？」
秦小胖當場石化。
沒去過故宮？
這推脫的理由……簡直清新脫俗到了另一個維度。
但打工人的本能讓他瞬間清醒。
懂了！
老闆這是在給即將到來的「公費乾飯之旅」，尋找一個道德制高點！
秦小胖立刻進入頂級捧哏模式。
「對對對！」
「太不合理了！這簡直是對藝術的褻瀆！」
秦小胖拍著胸脯，義憤填膺。
「我這就去回復張導，就說您必須親自去京城，踏一踏那青磚，摸一摸那紅牆。」
「不然這歌，咱們寧死也不寫！」
林羽非常欣慰地點了點頭。
「嗯。」
「你去溝通吧。」
剛說完，他又順勢往後一倒，重新化作一灘鹹魚。
「記住，語氣拿捏得強硬一點。」
「就說……這是我對藝術底線的堅持。」
秦小胖：「……」
神特麼對藝術底線的堅持。
老闆，您剛才咽口水的時候，我分明聽到了片皮烤鴨的清脆聲。
但秦小胖作為一個成熟的經紀人，看破絕不說破。
他鄭重其事地點頭。
「您放心。」
「我一定把您這份視死如歸的藝術操守，原封不動地砸在張導臉上。」
秦小胖懷著忐忑的心情，再次撥通了張謀的電話。
「喂，張導，是我，小秦。」
張謀幾乎是秒接，那聲音里的期待都快溢出來了：
「怎麼樣小秦？林羽怎麼說？」
秦小胖深吸一口氣。
屬於內娛金牌經紀人的高光表演時間，到了。
「張導，是這樣的。」
「我跟我們老闆溝通過了。」
「他對這個項目非常重視，也非常敬佩您為弘揚傳統文化做出的努力。」
先把調子起高，這種危機公關級別的畫大餅流程，秦小胖閉著眼都能背。
「但是呢，我們老闆畢竟是藝術家。」
「您也知道，真正的才子嘛，總有一點自己絕不妥協的小堅持。」
電話那頭，張謀笑了：
「我懂，我懂。」
「有點脾氣很正常。」
「你說，他有什麼要求？」
秦小胖心一橫。
來吧！
老闆負責鹹魚擺爛，他負責把擺爛包裝成行為藝術！
「我們老闆說，故宮承載了六百年的歷史風雲，是一段真正的史詩。」
「要為這樣的史詩譜曲，必須懷有最虔誠的敬畏。」
「他認為，自己從未親身踏足過那片土地。」
「如果只靠翻資料和憑空想像去創作，那是對歷史的不尊重，更是對藝術的褻瀆！」
這番大義凜然的話說完。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幾秒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說得好！」
張謀的聲音里滿是激賞。
「我就喜歡他這股骨子裡的勁兒！」
「創作就該是這個態度。」
「不親眼看看，不親手摸摸那些城牆磚，怎麼能寫出有靈魂的東西？」
秦小胖趕緊順杆往上爬：「那張導，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張謀直接拍板，「你們什麼時候有空，我這邊馬上安排。」
「機票、酒店、專車、專業講解，全程最高規格接待！」
「別說讓他逛故宮了，只要能讓他找到靈感，他就是想把京城翻個底朝天，我都沒意見！」
秦小胖激動得差點把手機直接捏碎：
「沒問題！張導，我保證把我們老闆囫圇個兒給您空運到京城！」
掛斷電話，秦小胖一路小跑衝進休息室。
「老闆！拿下了！」
「張導全盤答應！最高規格接待，公費旅遊穩了！」
沙發上。
林羽慢吞吞地坐直身子，臉上沒有半點受寵若驚的意外，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嗯，知道了。」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徐藝探進來一個腦袋，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剛才在外面練舞，別的沒聽清，就聽見最後「公費旅遊」這四個鑲金邊的大字。
「什麼公費旅遊？你們要去哪兒玩？帶我一個啊！」
秦小胖嚇了一跳，只能把事情來龍去脈簡單解釋了一遍。
徐藝聽完，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小太陽。
去京城？逛故宮？
還是最高規格公費報銷？！
最關鍵的是，跟著林羽一起！
這意味著能看樂子，能蹭好吃的，說不定還能苟一首神曲的現場首發。
這種局不去簡直天理難容！
「老闆——！」
徐藝「嗖」地一下躥到林羽面前，雙手合十，表情可憐巴巴：
「帶上我吧，求求你了！」
林羽撩起眼皮瞥她一眼：
「你去做什麼？」
徐藝立刻進入無死角自我推銷模式：
「我可以幫你背包！幫你買水！還可以幫你清場拍照！」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試毒試吃啊！京城那麼多好吃的，你一個人一個胃怎麼吃得過來？多一個人，多一份戰鬥力！」
林羽：「……」
這理由，清澈又硬核，竟然讓他一時語塞，很難反駁。
帶上徐藝這個行動力爆表的「特種兵」，好像也不是不行。
跑腿排隊的髒活總得有人干，而且多一個捧哏，樂子確實能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