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接了視頻。
秦小胖那張圓臉擠滿手機屏幕，背景是工作室辦公桌，文件、合同、外賣盒堆在一起。
「羽哥！」
「你們到底跑哪去了？兩天聯繫不上，我差點報警——」
「在越野房車店。」
秦小胖嘴還張著，聲音先沒了。
隔了兩秒。
「你說什麼？」
「買房車。」
林羽把手機翻轉，鏡頭對準車內掃了一圈。
床。
廚房。
淋浴間。
駕駛室。
鏡頭再翻回來。
秦小胖臉上的疑惑，已經變成了痛苦。
「多少錢？」
「三百六十八。」
「萬？！」
「嗯。」
秦小胖把手機往桌上一拍，畫面跟著晃了兩下。
他人沒出鏡，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財務人員看見老闆亂刷卡時的窒息感。
「羽哥，我求你了。」
「買房車？」
「保養、油費、停車、過路費……你知道這種重型車一公里燒多少油嗎？」
「不知道。」
林羽把手機架在車內杯架上，自己往床頭一靠，兩條腿伸直，搭在對面座椅扶手上。
「但我知道住酒店一晚上多少錢。」
秦小胖卡住了。
林羽掰著手指頭給他算。
「我們四個人，出去一趟住酒店，兩間套房，一晚最少八千。」
「這趟行程還沒走完，光酒店就得燒掉幾十萬。」
「有了房車，不用訂酒店，不用找地方躲粉絲，不用半夜被敲門。」
「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他停了停，補上重點。
「最關鍵的，我能在車上睡覺。」
「吉普顛腰。」
秦小胖張著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從財務角度看，林羽這帳算得還真能閉環。
以他們現在的行程密度和消費標準，房車攤下來的日均成本，沒準真比高端酒店便宜。
問題是，秦小胖太了解他了。
這人根本不是在省錢。
他是在給躺平找一個聽起來很專業的經濟學理由。
秦小胖想反駁。
嘴張開。
又合上。
再張開。
最後，他抬手按住額頭，聲音都虛了。
「你開心就好。」
視頻掛斷。
VIP休息室的門開了。
徐藝走出來。
臉洗乾淨了，頭髮重新紮成高馬尾，上半身換了一件乾淨衛衣。
雖然下半身還是那條泥褲子，但至少上半截已經重新回到女明星頻道。
她走過來時，正好瞥見林羽掛斷電話，屏幕上還停著秦小胖的頭像。
「小胖又崩了？」
「習慣就好。」
徐藝探頭往房車裡看。
寬敞。
乾淨。
床大。
她眼睛一下亮了。
「這個能洗澡？」
周國棟立刻接話。
「能，獨立熱水系統，水箱兩百升，四個人輪流洗都夠——」
「買了。」
徐藝替林羽拍板。
林羽沒反對。
他從床上坐起來，走到駕駛區掃了一眼儀錶盤，又繞到車外看輪胎和底盤。
輪胎夠粗。
底盤夠高。
後面還有拖車鉤。
周國棟跟在旁邊，肚子裡準備了一整套參數話術。
可林羽每到一個地方只看兩秒。
不問配置。
不聊性能。
也不試駕。
他只關心兩個東西。
床夠不夠舒服。
車能不能今天開走。
「周經理。」
「在！」
「這輛現車能提嗎？」
「能。」
周國棟點頭點得飛快。
「庫存現車，手續走完當天就能開。」
「那就這輛。」
林羽說：「全款。」
周國棟的職業笑容繃了一下。
三百六十八萬。
全款。
不砍價。
不試駕。
從進門到現在，二十分鐘不到。
他做了八年房車銷售，頭一回見這種買法。
挑最貴的。
理由是——吉普顛腰。
這錢賺得他都有點恍惚。
「好嘞！林老師這邊請，咱們去辦公室走手續。」
前台兩個小姑娘探著腦袋往這邊看。
其中一個已經在桌子底下摸出手機，拇指飛快打字。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林羽來我們店買車了！人就在我面前！雖然渾身是泥，但還是帥啊啊啊！」
林羽跟著周國棟往辦公室走。
經過前台時，他腳步停了一下，看了那個藏手機的小姑娘一眼。
小姑娘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林羽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身後傳來陳佳的聲音。
「老闆，阿洛月有C1駕照，這種車夠開嗎？」
「夠。」
阿洛月從休息室出來，頭髮擦乾了大半，用皮筋扎在腦後。
「我在寨子裡開過農用卡車，比這個大。」
「那正好。」
林羽頭也沒回。
「你開，我睡後面。」
阿洛月站在原地，手裡的毛巾停了一下。
入職不到一星期。
崗位從助理，升級成了專職司機。
這晉升速度，主打一個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