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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不是投稿,是我們去求

2026-08-17 18:20:19 作者: 佚名

  上百公里外。

  羅布泊野外科學考察站,依舊亮著燈。

  站長辦公室里,《我的樓蘭》的直播切片正在循環播放。

  許站長坐在電腦前,已經聽了二十多遍。

  辦公桌右側,擺著一張泛黃的黑白合影。

  照片裡站著十幾個人。

  有人穿著舊式工作服,有人背著測繪儀器,還有人用防風紗巾裹住了大半張臉。



  可面對鏡頭,他們依舊笑得很開心。

  這麼多年過去,照片裡的人,有的退休,有的離世。

  還有幾個,再也沒能回到這片戈壁。

  如今仍守在考察站的,只剩許站長和另外兩人。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又把進度條拖回開頭。

  「從未說出我是你的塵埃……」

  陳佳的歌聲,再次從音箱裡傳出。

  許站長沒有看屏幕。

  他的目光,始終停在那張老照片上。

  照片裡這些人,曾在地圖上畫線,在風沙里立標,也曾連續幾個月收不到一封家書。

  他們走過的地方,很少有人抵達。

  他們做過的事,也很少有人知道。

  有些人的一生,最後只剩檔案室里的幾頁記錄。

  測量。

  尋找。

  記錄。

  保護。

  一代又一代人,就這樣把最好的年紀留在了黃沙里。

  沒人鼓掌。

  也沒有聚光燈。

  只有風沙記得他們來過。

  許站長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照片的邊緣。

  

  音箱裡,歌曲已經唱到最後一句。

  「但你卻是我的樓蘭……」

  許站長鼻子一酸。

  下一秒,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寫得好!」

  這一嗓子太響。

  門外幾個值夜班的工作人員紛紛探頭。

  「站長,怎麼了?」

  許站長沒解釋。

  他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圈,最後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

  號碼撥出去十幾秒,電話才被接通。

  另一邊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老許?」

  「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許站長握緊話筒。

  「劉廳長,省里的『西域文化旅遊年』,是不是還缺一首主題曲?」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

  「專家組還在篩選。」

  「前面送來的幾個方案,文化顧問都聽過了。旋律沒問題,製作規模也夠,但總覺得差了點東西。」

  「不用再往外找了!」

  許站長的聲音一下高了。

  「我找到最合適的了!」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劉廳長的語氣明顯嚴肅起來。

  「老許,這是全省重點文旅項目。」

  「主題曲要經過專家評審,也要履行審核程序,不是你覺得好,就能直接定。」

  「我知道。」

  許站長看向窗外。

  夜色壓在戈壁上,一眼望不到盡頭。

  考察站門前那盞燈,還在風裡亮著。

  「您現在上網,搜《我的樓蘭》。」

  「林羽寫的,陳佳剛剛在羅布泊唱完。」

  「林羽?」

  劉廳長顯然知道這個名字。

  「春晚唱《萬疆》的那個年輕人?」

  「就是他。」


  許站長低下頭,再次看向桌上的老照片。

  他的聲音也慢了下來。

  「劉廳長,您先完整聽一遍。」

  「這首歌里,有我們找了很多年的東西。」

  電話那邊沒有馬上回應。

  片刻後,劉廳長才開口。

  「好。」

  「我現在聽。」

  「你等我電話。」

  ……

  西域省文化旅遊廳。

  午夜已過。

  整棟辦公樓里,只剩一間辦公室亮著燈。

  劉建民掛斷電話,眉頭依舊皺著。

  「西域文化旅遊年」,是省里今年最重要的文旅項目之一。

  項目要推廣絲路文化,也要帶動全省旅遊產業。

  主題曲就是門面。

  必須慎之又慎。

  省里為此專門成立了專家組,邀請國內頂尖的民樂家、作曲家和歷史學者,前後開了十幾次研討會。

  可送上來的作品,始終不盡如人意。

  有的只顧著追求宏大,歌詞根本落不到實處。

  有的把各種民族樂器全塞進編曲,聽起來熱鬧,卻更像一首晚會開場曲。

  還有幾首製作規格很高。

  歌詞翻來覆去,卻始終繞不開大漠、駝鈴、落日和胡楊。

  不能說不好。

  但沒有靈魂。

  至少,沒有一首能讓劉建民點頭。

  林羽……

  劉建民對這個年輕人印象最深的,還是春晚那首《萬疆》。

  他承認林羽有才華。

  也承認這個年輕人對傳統文化的理解,遠遠超過很多專業創作者。

  可一首剛在直播間唱完的流行歌曲,真能扛起整個「西域文化旅遊年」?

  劉建民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打開電腦,在搜索框裡輸入四個字。

  我的樓蘭。

  搜索結果瞬間跳了出來。

  相關視頻多到翻了好幾頁。

  劉建民沒有點熱度最高的二創剪輯,而是找到最原始的直播錄屏。

  畫質算不上清晰。

  現場的風聲,也沒有經過專業處理。

  暗紅色的殘陽壓著蒼涼戈壁。

  陳佳穿著一件簡單的風衣,站在雅丹前閉上眼睛。

  「想問沙漠借那一根曲線,縫件披風為你禦寒……」

  第一句響起。

  劉建民搭在滑鼠上的手,停住了。

  他在西域工作了二十多年。

  聽過的沙漠主題作品,填滿一塊硬碟都綽綽有餘。

  可他從未聽過,有人向沙漠借一根曲線,再把它縫成披風。

  沒有駝鈴開場。

  沒有強行鋪陳歷史。

  甚至沒有大聲告訴所有人,這片土地多麼壯闊。

  一句歌詞。

  樓蘭就活了。

  劉建民沒有快進。

  他從第一句,一直聽到最後一句。

  整首歌播放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電腦音箱裡,只剩下戈壁的風聲。

  劉建民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動。

  幾秒後,他重新拖動進度條。

  這一次,他拿過桌邊的評審材料,在空白頁上寫下幾行字。

  沒有生硬堆砌歷史名詞。

  沒有刻意放大地域符號。

  沒有把樓蘭當成供人遠觀的廢墟。

  在這首歌里,樓蘭成了一個有容顏、有體溫,也有人等待的女子。

  太陽是她發間的銀簪。


  月光是她沉睡千年的夢。

  黃沙掩埋了城池,卻沒有掩埋她的名字。

  劉建民的筆停了下來。

  電腦里,陳佳再次唱到最後一句。

  「從未說出我是你的塵埃……」

  「但你卻是我的樓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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