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泊深處。
廢棄古河道旁。
黑色房車裡，林羽剛炒出一盤蔥爆孜然羊肉。
羊腿肉被炒得焦香油潤，孜然和辣椒一激，香氣順著車廂往外鑽。
就在這時。
那部安靜了好幾天的衛星電話，突然想起。
林羽看了眼來電顯示，接通後，順手開了免提。
「老闆！我的親老闆！」
秦小胖的聲音混著激動和崩潰，從聽筒里沖了出來。
「你快看熱搜！西域文旅官方帳號！」
「人家把話都放那了！不用開會，不用見面，不用吃飯，電子簽約，錢秒到帳，還送終身飯票！」
「這已經不是合作了。」
「這是投餵啊，老闆！」
林羽又夾了一筷子蔥段。
「官方項目，水深。」
他本能地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
官方項目，往往意味著宣傳配合、形象使用，還有一堆聽著就頭大的流程。
「不深！這次一點都不深！」
秦小胖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麼說，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人家通告寫得明明白白，一刀切，全免！」
「所有麻煩都替你抽乾了！」
「你只需要讓陳佳錄個正式音源，然後躺著收錢，順便拿黑卡吃遍全西域！」
秦小胖頓了頓，聲音里甚至帶上了哭腔。
「老闆，我求你了。」
「我從業這麼多年，真沒見過這麼完美的合作。」
「你要再拒絕，我今晚就飛羅布泊，抱著你的腿哭！」
車廂里安靜下來。
阿洛月端著碗，連羊肉都忘了吃。
她看了看林羽。
又看了看那部還在哀嚎的衛星電話。
還能這樣？
官方為了求一首歌，竟然做到這個地步？
這根本不是邀約。
這是把林羽的性格研究透了，再給他量身定製了一套捕撈方案。
林羽的筷子停在半空。
不用開會。
不用社交。
不用想後續。
點頭，收錢，吃飯。
幾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最後，組成了一種極其純粹的甲方之美。
沉默五秒。
秦小胖在電話那頭，差點把呼吸憋停。
林羽終於開口。
他把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完。
「合同。」
電話那頭瞬間沒聲了。
「啊？」
秦小胖懷疑自己聽錯了。
林羽又補了一句。
「發過來。」
說完，他偏過頭，看向阿洛月。
「今晚去哪兒吃正宗烤全羊，你做個路線。」
「砰！」
阿洛月手裡的碗沒拿穩。
碗直接砸在地毯上。
幾塊剛盛好的羊肉滾了出來，油光發亮。
阿洛月盯著地上的羊肉，又抬頭看向林羽。
整個人都懵了。
省級重點文旅項目。
外面多少資本搶破頭都碰不到的資源。
就這樣隨意的搞定了？
徐藝倒是很淡定。
她先心疼地看了眼地上的羊肉。
隨後拍了拍阿洛月的肩膀，語重心長。
「淡定。」
「在我們工作室，只要甲方足夠卑微，老闆的底線就能很靈活。」
陳佳抿嘴笑了笑，抽出紙巾遞過去。
「擦擦手。」
她的語氣平靜得不行。
仿佛林羽答應官方項目的理由是「烤全羊管夠」，本來就是一件極其正常的事。
阿洛月接過紙巾。
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工作室，果然和她以前見過的所有公司都不一樣。
衛星電話那頭。
秦小胖足足宕機了十秒。
隨後，一聲喜極而泣的吶喊差點震穿車頂。
「老闆！我愛死你了！」
林羽皺了皺眉。
直接掛斷。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又看向還在發愣的阿洛月。
「地拖一下。」
說完。
林羽端著自己的碗，坐回沙發。
繼續慢條斯理地吃羊肉。
房車外，羅布泊的風卷著細沙掠過車身。
房車內，阿洛月拿著紙巾和拖把，站在原地徹底凌亂。
……
西域文旅的官方帳號，在林羽點頭後的第十分鐘，再次更新了動態。
【感謝林羽老師！感謝各位網友！合同已簽，合作達成！烤全羊已安排！】
配圖，是一張加急P出來的、風格極其喜慶的紅色海報。
上面用金色大字寫著——《我的樓蘭》，敬請期待！
這條動態一出，評論區再次被「哈哈哈哈」占領。
【這效率，絕了！】
【我懷疑他們小編就守在電腦前，只等林羽點頭。】
【從懸賞到簽約，前後不到一小時，這是我見過最快的官方合作。】
【可以，這很林羽。】
而遠在省廳辦公室的劉建民，在收到秦小胖那邊發來的「合作達成」的確認消息後，那顆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成了。
這場豪賭，賭贏了。
旁邊，宣傳負責人也是一臉的欽佩。
「劉廳長，您這招『鹹魚捕撈計劃』，真是神了。」
「不是我神。」
劉建民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感慨，「是這個林羽，他逼得我們不得不神。」
跟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打交道，就不能用常規的行政思維。
你跟他講級別，講榮譽，講項目重要性，他可能根本不在乎。
你直接把剝好的肉餵到他嘴邊，告訴他張嘴就行，他反而樂意配合。
「行了，別感慨了。」
劉建民很快收起情緒，重新坐直身體，「後續工作馬上跟上。我們承諾了不給林羽添麻煩，那就要做到極致。」
他看向秘書。
「錄音棚那邊怎麼說？」
秘書立刻回答：「我已經聯繫了省歌舞團的首席錄音師，設備和場地都隨時待命。只要林羽老師他們方便，隨時可以過來錄製。」
「不行。」
劉建民直接否決。
「讓他們過來，就意味著舟車勞頓。林羽會覺得麻煩。」
他敲了敲桌子，「我們承諾了不讓他移動，那就連一步都不能讓他多走。」
秘書愣住了：「那……怎麼錄？」
「把錄音棚給他送過去。」
劉建民的思路異常清晰，「看能不能借調一輛最高規格的移動通訊指揮車，臨時改造成移動錄音棚。再把首席錄音師和最好的設備，全部打包送進羅布泊。」
「我們要的，不僅是把歌拿到手。」
「更要讓全網都看到，我們西域文旅的誠意，到底有多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