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羽還在房車裡睡覺。
一陣低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徐藝第一個被吵醒,她拉開窗簾往外看,當場就愣住了。
只見一輛巨大的、墨綠色的、車身印著複雜天線的重型卡車,在兩輛越野車的護送下,正緩緩向他們的營地駛來。
那卡車她只在軍事新聞里見過,一看就不是普通民用車輛。
「老闆!老闆快醒醒!」
徐藝跑過去推了推林羽,「外面……外面好像來軍隊了!」
林羽不情願地睜開眼,一臉的起床氣。
「吵什麼。」
他坐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不是軍隊。」
「是錄音棚。」
話音剛落,秦小胖的衛星電話就打了進來。
「老闆,西域文旅給你送的移動錄音棚到了!全疆唯一一輛,軍用級別的,隔音效果堪比頂級錄音室!錄音師和設備也都是首席配置!您就挪幾步,把歌錄了就行!」
林羽打了個哈欠,掛斷電話。
他看了一眼車外那輛龐然大物,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思考了兩秒,他重新躺了回去。
「等我睡醒。」
徐藝:「……」
這就是頂級藝術家的隨性嗎?
軍用級移動錄音棚在外面等著,他居然要先睡個回籠覺?
半小時後,林羽終於神清氣爽地起了床。
洗漱,換衣服。
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走下房車。
車外,省歌舞團的首席錄音師王老師,已經恭候多時。
他身邊,還站著昨晚連夜趕來的劉建民的秘書。
「林羽老師,您好您好。」
王老師快步迎上來,態度十分熱情,「設備都調試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林羽點了點頭,走進那輛由指揮車改造的移動錄音棚。
車廂內部空間很大,已經被改造成一個專業的錄音間和操控室。
各種頂級設備整齊排列,線材都布置得井井有條。
陳佳和阿洛月也跟了進來。
「林老師,這是我們根據您直播版本的編曲,提前做好的伴奏分軌。」
王老師遞過來一個平板,「您聽一下,有什麼需要調整的?」
林羽接過平板,戴上耳機聽了一遍。
編曲很專業,幾乎完美還原了直播時的意境。
但他還是提出了一個要求。
「把風聲加進去。」
王老師愣了一下:「風聲?」
「對。」
林羽指了指外面,「羅布泊的風聲。太大,太乾淨的錄音,會失去這首歌的根。」
「我明白了!」
王老師眼睛一亮。
他立刻安排助理到車外,架設了專門的收音設備,採集現場最真實的戈壁風聲。
一切準備就緒。
陳佳走進錄音間。
她戴上監聽耳機,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對著操控室里的林羽比了個「OK」的手勢。
沒有反覆試音,也沒有情緒鋪墊。
當伴奏響起,陳佳閉上眼睛,歌聲便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一遍過。
從開始到結束,完美無瑕。
操控室里,王老師聽得目瞪口呆。
他錄了一輩子音,見過無數大牌歌手。
因為緊張、狀態不好、或者對某個細節不滿意,一首歌磨上幾十遍是家常便飯。
像陳佳這樣,在如此簡陋的環境下,一遍就達到錄音室CD級別水準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已經不是唱功好了。
這是真正的藝術家。
林羽聽完錄音,摘下耳機,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以了。」
他對王老師點了點頭。
「辛苦。」
說完,他轉身就走出了移動錄音棚,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老師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條完美的聲波曲線,半天沒回過神。
這……這就結束了?
從進棚到錄完,前後加起來不到十五分鐘?
這大概是全華夏歷史上,效率最高、也最離譜的一次錄音經歷了。
……
傍晚。
一家當地最負盛名的烤全羊餐廳。
餐廳沒有其他客人。
門口掛著「今日歇業」的牌子。
餐廳里,一隻烤得金黃油亮的烤全羊,被抬上了桌。
外皮酥脆,肉香四溢。
徐藝拿著小刀,已經迫不及待地切下了一塊最肥美的羊腿肉,顧不上燙,直接塞進嘴裡。
「好吃!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喊道。
桌邊,林羽慢條斯理地用刀片下一片羊排,蘸了蘸秘制醬料。
他身後,餐廳經理正恭敬地站著。
「林老師,這是您的卡。」
經理雙手遞上一張純黑色的、鑲著暗金紋路的卡片。
「西域終身至尊黑卡,劉廳長特意囑咐我們,今天一定要送到您手上。」
林羽沒接,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給她。」
經理愣了一下,順著林羽的視線看去。
只見徐藝正滿嘴是油地跟一塊羊骨頭作鬥爭,吃得不亦樂乎。
這位……不是羽佳工作室的頂流女星徐藝嗎?
把這麼貴重的卡,交給她?
經理遲疑了片刻,還是走到徐藝身邊。
「徐小姐,這是林老師的至尊黑卡。」
徐藝正啃得起勁,聞言抬起頭,滿臉都是問號。
「給我幹嘛?」
林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以後吃飯、加油、住營地,你來刷。」
徐藝眨了眨眼,瞬間明白了。
讓她刷卡,就意味著記帳、報銷、跟工作室財務對接這些麻煩事,也全都歸她了。
這傢伙,連刷卡都嫌麻煩!
徐藝憤憤地瞪了林羽一眼,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接過那張黑卡。
她看著手裡的卡,又看了看桌上那隻烤全羊。
算了。
看在烤全羊這麼好吃的份上,當一次工具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頓飯,吃得心滿意足。
晚風吹過,帶著戈壁的涼意。
徐藝摸著滾圓的肚子,靠在椅子上,一臉幸福的感慨。
「真好啊……以後在西域是不是可以橫著走了?明天我們去吃大盤雞,後天去吃手抓飯!」
她已經開始規划起了未來的美食路線。
然而,林羽擦了擦嘴,放下餐巾。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已經吃得差不多的眾人。
「吃完了。」
他站起身。
「該走了。」
徐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走?去哪兒?」
林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離開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