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字出口的瞬間，阿洛月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剛才還沉浸在林羽的歌聲里，下一秒，眼神已經恢復清明。
撤離路線？
廣場人太多，正面衝出去肯定不行。
她迅速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廣場另一側的輔路。
那邊允許車輛臨時停靠，只要能擠過去，就有機會離開。
「這邊！」
阿洛月低喝一聲，轉身就往人群里鑽。
她看著身形纖細，動作卻十分利落。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硬是在擁擠的人群中擠出了一條路。
陳佳緊隨其後。
徐藝則被林羽一把拉住，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人群還沒從《孤勇者》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
等他們意識到林羽準備跑路時，四個人已經衝出了包圍圈的核心。
「別走啊！林神！」
「再唱一首！」
「林羽，給我簽個名！」
人群終於反應過來，呼啦啦追了上來。
可惜，已經晚了。
阿洛月的目標非常明確——輔路上的計程車。
恰好，一輛黃綠相間的捷達計程車剛剛停下，裡面的乘客正推門下車。
阿洛月一個箭步衝過去，拉開后座車門，把林羽、陳佳和徐藝一股腦塞了進去。
然後，她又拉開副駕駛車門，乾脆利落地坐了進去。
「師傅，開車！」
司機大哥剛按下計價器，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被副駕駛上這位冷著臉的姑娘鎮住了。
「哎哎，幾位去哪兒啊？」
「道外區房車營地，快點，後面有人追。」
阿洛月聲音不大，卻自帶一種讓人下意識服從的冷靜。
司機大哥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人都傻了。
烏央烏央的人群正朝這邊追來，那架勢，簡直像喪屍圍城。
「媽呀！」
司機大哥一哆嗦，「你們這是幹啥了？搶銀行啊？」
「不是。」
阿洛月面無表情，「唱了首歌。」
「唱歌能讓這麼多人追？」
司機大哥顯然不信。
但他也沒時間多問，腳下一踩油門，捷達計程車立刻發出一陣吃力的轟鳴，嗖的一聲沖了出去。
一個漂亮的變道之後，計程車順利匯入車流。
後視鏡里，那群追過來的人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影。
直到車輛徹底駛離中央大街，后座擠成一團的三個人才同時鬆了口氣。
徐藝一屁股癱在座位上，手機還高高舉著，直播根本沒關。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整個人都在抖。
「跑掉了！我們成功跑掉了！」
徐藝對著鏡頭興奮喊道：
「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什麼叫神級逃逸！」
直播間彈幕已經刷成了瀑布。
【看到了！全程高能！阿洛月姐姐搶計程車的手速太帥了！】
【哈哈哈哈！唱完就跑，林羽這人設算是徹底立住了！】
【司機大哥估計以為拉了四個劫匪！】
【林羽呢？讓林羽出來說兩句！剛唱完就跑也太不夠意思了！】
徐藝笑夠之後，直接把鏡頭轉向旁邊。
剛才在防洪紀念塔下光芒萬丈、氣場全開的林羽，此刻正縮在計程車后座角落裡。
粉色雷鋒帽被他抱在懷裡。
他臉色有些發白。
不是累的。
是凍的。
「嘶……」
林羽一邊哈氣，一邊把雙手往袖子裡縮。
「冷死了。」
徐藝：「……」
林羽低頭看了眼自己凍得發僵的手指，滿臉後悔。
「早知道不裝這個逼了，手都快沒知覺了。」
剛才那個抱著吉他、迎著風雪唱哭全場的歌神，和現在這個縮在計程車里喊冷的鹹魚，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徐藝看著他，笑得更大聲了。
「老闆，你剛才也太帥了吧！」
她對著直播鏡頭宣布：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林羽抬眼看她。
「剛才不是還說我是你老闆？」
「老闆和偶像又不衝突。」
徐藝理直氣壯。
「你負責發工資，我負責崇拜你，分工明確。」
林羽懶得搭理她，繼續低頭捂手。
沒過多久，計程車抵達道外區房車營地。
徐藝掃碼付款，四個人下車後，迅速鑽進自家的黑色重型房車。
「砰！」
車門關上。
外面的喧囂和寒氣瞬間被擋在車外，二十五度的暖氣撲面而來。
林羽長長吐出一口氣。
活過來了。
他直接癱進沙發里，拽過旁邊的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
陳佳忍不住笑，轉身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辛苦了。」
她語氣溫柔。
「剛才那首歌，真的很好。」
「還行吧。」
林羽接過熱水，慢慢喝了一口。
暖意順著喉嚨落進胃裡，凍僵的身體終於開始恢復。
「就是有點費手。」
陳佳看著他。
「你唱歌的時候可沒說冷。」
「那不是情緒上頭了嗎？」
林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現在情緒下去了，冷就追上來了。」
他在心裡默默決定。
下次再有這種臨時演出，第一件事不是找吉他，而是先戴手套。
阿洛月沒有參與聊天。
她徑直走到駕駛座，發動房車。
「嗡——」
黑色龐然大物發出低沉的轟鳴。
車燈刺破暮色，照亮前方積雪覆蓋的道路。
阿洛月掛擋、鬆手剎、輕踩油門，動作一氣呵成。
房車平穩駛出營地，朝著市郊駛去。
而此時，網絡上已經徹底炸鍋。
徐藝的直播錄屏在短短半小時內衝上各大平台。
#林羽哈爾濱街頭#
#林羽孤勇者#
#誰說污泥滿身的不算英雄#
#林羽粉色雷鋒帽#
四個詞條直接衝進熱搜前四，後面清一色跟著深紅色的「爆」字。
點進詞條，幾乎全是那段畫質不算清晰、鏡頭還有些晃動的現場視頻。
視頻里，林羽抱著一把借來的吉他，站在哈爾濱的風雪中，唱出了那首讓無數人紅了眼眶的《孤勇者》。
沒有舞台。
沒有燈光。
甚至連正式伴奏都沒有。
可那道歌聲，還是穿過屏幕，撞進了無數人的心裡。
【聽完了，我一個三十歲的老爺們，在地鐵上哭成了狗。】
【這才是我們這個時代需要的歌！不是那些無病呻吟的情情愛愛！】
【「誰說污泥滿身的不算英雄」這句太狠了！我爸就是消防員，每次出警回來都一身髒污，他就是我心裡最偉大的英雄！】
【這首歌應該上春晚！不，應該刻進歷史！】
【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那頂粉色雷鋒帽嗎？哈哈哈哈，反差萌也太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