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全網都在討論林羽,也在討論這首歌。
哈爾濱本地媒體更是集體進入「找人模式」。
「快,查剛才那輛計程車!」
「聯繫營地和交通部門,一定要找到那輛黑色房車!」
「這麼大的宣傳素材就在咱們哈爾濱,必須採訪到本人!」
「誰知道林羽住哪個營地?趕緊問!」
新聞媒體、地方文旅、自媒體帳號,全都開始行動。
他們想得很美。
可惜,林羽本人完全不配合。
房車裡,徐藝捧著手機,看著不斷上漲的熱搜數據,已經笑得合不攏嘴。
「老闆,我們又火了!」
她糾正了一下。
「不,是你又封神了!」
林羽眼皮都沒抬。
他從旁邊的零食櫃裡摸出一包薯片,撕開包裝,慢悠悠吃了起來。
「哦。」
就一個字。
淡定得像熱搜上掛著的不是自己。
徐藝看著他,忍不住問:
「你就沒有一點激動嗎?」
「沒有。」
「那你剛才為什麼唱?」
「當時想唱。」
「現在呢?」
「現在想吃薯片。」
徐藝沉默了。
很好。
非常林羽。
在他看來,唱歌只是剛才情緒上來後的宣洩。
情緒宣洩完了,自然要回歸鹹魚的本職工作——躺平、發呆、吃零食。
至於外面的世界如何沸騰。
關他什麼事?
阿洛月駕駛著房車,很快離開市區,來到一處相對偏僻的江邊。
這裡遠離遊客聚集地,四周只剩零星燈火。
遠處的江面已經徹底結冰,白茫茫一片鋪向夜色深處。
江上有幾個小小的帳篷,帳篷里亮著昏黃的燈。
看起來,像是有人在夜裡冰釣。
阿洛月把車停穩,回頭問道:
「接下來去哪?」
林羽嚼著薯片,目光透過車窗落在那些帳篷上。
剛才還懶洋洋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徐藝敏銳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老闆,你是不是又發現什麼好吃的了?」
林羽沒有回答。
他盯著江面看了幾秒,像是已經透過冰層看到了下面的大魚。
「明天不去景點了。」
徐藝立刻警覺起來。
「那去哪?」
林羽咽下嘴裡的薯片,舔了舔嘴唇。
「明早,咱們去搞點大魚吃吃。」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大亮。
哈爾濱的冬日黎明來得很晚。
窗外仍是一片灰濛,遠處地平線剛透出一點魚肚白。
房車裡暖氣很足。
徐藝打著哈欠,從行李箱裡翻出自己能找到的最厚衣服。
保暖內衣、抓絨衛衣、厚毛衣,外面再套一件長款羽絨服。
兩條加絨褲一套上,她整個人直接膨成了移動版米其林輪胎。
「老闆,真去釣魚啊?」
徐藝費勁彎腰穿鞋,嘴裡還在抱怨。
「外面起碼零下二十五度吧?我感覺一出門,就得被凍成冰雕。」
林羽已經收拾妥當。
黑色羽絨服,兜帽拉起,口罩和護目鏡擋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那頂惹出大麻煩的粉色雷鋒帽,則被他嫌棄地丟在沙發角落。
「怕冷就待車裡。」
林羽語氣平淡。
「那不行!」
徐藝當場反駁。
「釣魚這麼好玩的事,我怎麼能缺席?我可是我們小區的釣魚小公主!」
她拍了拍胸口,自信得不行。
雖然她的釣魚履歷,僅限於在小區人工湖裡,釣過幾條巴掌大的鯽魚。
陳佳和阿洛月也準備好了。
兩人都是深色系戶外裝備,利落又保暖。
四人下了車。
冷風順著衣領猛地灌進去。
徐藝當場一個哆嗦,差點原地縮成球。
太冷了。
這已經不是物理攻擊。
這是東北冬天準備直接送人走。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松花江一處開放冰釣區域,遠離熱門景區,卻有明確的活動範圍和不少本地釣友。
凌晨的江面上,已經散落著幾個黑點。
有人支起小帳篷,有人坐在冰洞旁守著魚竿,保溫杯里冒著熱氣。
四人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往江中心走。
走出一百多米,便看見幾個本地大爺圍在一起聊天。
小馬扎、保溫壺、漁具箱、抄網,裝備齊全。
他們腳邊的冰面上,已經鑿開好幾個碗口大的冰洞。
其中一個穿軍大衣、面色紅潤的大爺看見他們,樂呵呵打了聲招呼。
「喲,小年輕,也來釣魚啊?」
「是啊,大爺。」
陳佳笑著回應。
「我們從南方來的,想體驗一下冰釣。」
「南方來的?」
大爺一聽,更樂了。
他上下打量一眼裹成球的徐藝。
「看出來了,南方小土豆嘛,就是不抗凍。」
徐藝:「……」
她知道這是東北人親切的叫法。
但不妨礙她覺得,自己的尊嚴被輕輕戳了一下。
「大爺,我們沒工具,能借個冰錐嗎?」
陳佳客氣問道。
「嗨,多大點事!」
大爺直接拿起一個長柄螺旋冰錐遞過來。
「隨便用,別離我們太遠就行。這片兒冰厚,釣魚沒問題。」
他姓王,是這一帶的老釣友。
幾十年冬釣經驗,松花江哪兒有魚,哪兒水深,門兒清。
「謝謝大爺。」
阿洛月接過冰錐,掂了掂分量。
她走到旁邊一塊平整冰面,雙手握住把手,開始往下鑽。
冰層很厚。
可阿洛月力氣更大。
她一句話沒說,動作穩得很,冰屑不斷飛出。
沒過多久,一個圓圓的冰洞出現在江面上。
王大爺看得直點頭。
「哎喲,這姑娘行啊,有勁兒!」
徐藝已經等不及了。
她從漁具包里掏出自己的魚竿。
粉紅色、卡通款、迷你尺寸。
這是她昨晚臨時網購的「新手冰釣神器」。
看著不像釣魚竿。
更像兒童玩具。
徐藝熟練掛好魚餌,把魚線小心放進冰洞。
「我跟你們說,釣魚這事,主要看天賦。」
她坐上小馬扎,煞有介事地開口。
「想當年,我在小區人工湖那一戰……」
話沒說完。
浮漂猛地一沉!
「有魚!」
徐藝眼睛一亮,猛地提竿。
結果提了個空。
魚餌沒了。
徐藝盯著空鉤,表情僵住。
「這魚挺狡猾啊。」
她嘴上還硬,重新掛餌,再次下竿。
旁邊幾個釣友全都笑呵呵看著她。
「小姑娘,別急。」
「冰釣得坐得住,魚口輕著呢。」
徐藝哼了一聲。
她還真不信。
憑自己「釣魚小公主」的實力,還能被東北的魚拿捏?
她盯著浮漂,眼睛都快盯出鬥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