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過去。
徐藝的姿勢從端端正正坐著，變成弓著背，最後乾脆趴到了冰洞邊。
浮漂還是一動不動。
穩得像失聯了。
反觀旁邊的王大爺，慢悠悠提起兩條半斤多重的鯽魚，隨手丟進水桶。
「嘿，今兒魚口不錯。」
王大爺笑得很開心。
徐藝的臉有些掛不住。
鼻尖凍得發紅，手腳也開始發麻。
可她那根粉色魚竿，依舊顆粒無收。
標準空軍。
「這魚怎麼不吃食啊！」
徐藝氣得跺了跺腳。
「沒關係，釣魚本來就是圖個樂子，釣不釣得到都沒關係。」
「不行！」
徐藝很執著。
「我今天必須釣上一條！不然這頂南方小土豆的帽子，我摘不掉了！」
她氣呼呼提起魚竿，又換了種魚餌，重新下竿。
林羽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他找了個背風的雪堆，雙手揣進兜里，安靜看徐藝折騰。
這丫頭。
典型的又菜又愛玩。
冰釣看著簡單，裡面門道不少。
選點、水深、餌料、天氣，缺一個都可能空軍。
她隨便鑿個洞就下竿。
能釣到才怪。
又過了十分鐘。
徐藝徹底破防。
她把魚竿往冰上一放，氣鼓鼓站起來。
「不釣了！」
「不釣了！這魚欺負人！」
王大爺看她這副模樣，笑得鬍子都在抖。
「小姑娘，別灰心，冰釣就這樣。有時候守一天，也不一定能開張。」
「我不管！」
徐藝一屁股坐回馬扎，開始生悶氣。
一整個上午。
她都在跟空氣鬥智鬥勇。
最後戰績，零。
這是她釣魚生涯里，堪稱恥辱的一頁。
陳佳和阿洛月也試了試。
同樣沒什麼收穫。
眼看快到中午，三人都有些泄氣。
一直沒動靜的林羽，這才慢悠悠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雪。
他走到徐藝旁邊。
先看了看冰洞，又看向那根被遺棄的粉色魚竿。
林羽嘆了口氣。
唉。
還是得靠自己。
他彎腰撿起魚竿，語氣平淡。
「讓開。」
徐藝抬起頭。
林羽握著那根粉色迷你魚竿，護目鏡後的眼神依舊懶散。
下一秒。
他低頭看向幽暗冰洞。
「看好了。」
「什麼叫松花江第一釣。」
徐藝正生著悶氣，聽到這話，抬頭看了林羽一眼。
「你？」
她撇了撇嘴。
「你行不行啊？別吹牛了，這裡的魚都成精了，根本不咬鉤。」
王大爺和旁邊幾個釣友也笑呵呵地看了過來。
「小伙子，口氣不小啊。」
王大爺說道：「松花江第一釣，這名頭我們幾個老傢伙都不敢認。」
林羽沒搭理他們。
他在心裡對系統說道：
「激活，神級垂釣，冰釣專精。」
【叮！】
【神級垂釣，冰釣專精，已激活。】
【當前環境分析中。】
【風向：西北風，二級。】
【氣壓：穩定。】
【冰層平均厚度：七十厘米。】
【水下存在多處暗流交匯點。】
【最佳釣點已標記。】
下一秒，林羽眼前多出了幾個淡淡的光點。
那些光點分布在冰面不同位置，代表著水下魚群最容易聚集的區域。
其他人自然什麼都看不見。
在他們眼裡，林羽只是站在原地觀察風向和地形。
王大爺還以為他真懂點門道，好心提醒道：
「小伙子，找魚窩得看冰裂子和水線。不過今天雪下得大，痕跡都蓋住了，不太好找。」
林羽沒有回答。
他拿著粉色迷你魚竿，徑直朝左前方走了二十多米。
走到系統標記的位置後，他停了下來。
這裡和周圍沒有任何區別。
同樣是厚厚的積雪，同樣是平整的冰面。
「阿洛月，冰錐。」
林羽頭也沒回。
阿洛月立刻把冰錐遞了過去。
林羽接過冰錐，雙手握住，開始鑿冰。
他的動作不快，卻很穩。
每一次落下，都避開了冰層中最堅硬的位置。
螺旋鑽頭不斷往下切，發出一陣陣清脆的咔嚓聲。
沒過多久，一個新的冰洞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徐藝和陳佳也跟了過來。
「老闆，你確定這裡有魚？」
徐藝還是不太相信。
「不確定。」
林羽低頭看著冰洞。
「試試。」
這倒是實話。
如果不是系統標記，他也不會知道，這個冰洞正好位於一處暗流交匯點上方。
水下有一股細微暖流，和江面主流碰在一起，水溫比周圍高出一點。
水流也更緩，正適合魚群躲避嚴寒。
林羽從漁具包里拿出一團自製餌料。
玉米粉、豆餅，再加上系統兌換的特殊配方，混在一起後散發出淡淡的甜香。
他掛好魚餌，把魚線慢慢放進冰洞。
然後，坐在了小馬紮上。
一動不動。
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徐藝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轉身跑去和陳佳聊天。
王大爺等人也搖了搖頭，重新回到自己的冰洞旁。
在他們看來，這小伙子明顯是在故弄玄虛。
釣魚哪有這麼神神叨叨的？
時間慢慢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林羽面前的浮漂，和徐藝剛才那根一樣，紋絲不動。
徐藝回頭看了一眼，頓時來了精神。
她湊到陳佳身邊，小聲說道：
「看吧，我就說不行。」
她瞄了林羽一眼。
「還松花江第一釣呢，我看是松花江第一空軍。」
陳佳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急，再等等。」
「等什麼？等魚給他寫道歉信嗎？」
徐藝嘴上嘲諷，目光卻一直往那邊瞟。
又過了幾分鐘。
一直沒有動靜的林羽，手腕忽然輕輕一抖。
魚竿竿尖在冰洞上方點了一下。
動作很輕，幾乎沒人注意到。
下一秒。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頓口清晰，力道十足。
林羽的眼睛亮了。
來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手腕向上一揚。
「中！」
話音剛落，粉色迷你魚竿瞬間彎成了滿弓。
魚線繃得筆直，發出嗡嗡的震響，仿佛隨時都會斷掉。
冰洞下方，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傳來，拽著魚竿就往水裡拖。
「臥槽！」
徐藝當場叫了出來。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根被拉成C形的粉色魚竿。
「這下面掛的是潛水艇嗎？」
王大爺和幾個釣友也全站了起來。
「上大魚了！」
「看這動靜，小不了！」
「這小竿子能扛住嗎？別魚沒上來，竿子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