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萌一口氣說下來，臉都憋紅了。
整個客廳，一片死寂。
徐藝張著嘴，看看李小萌，又看看林羽，眼睛裡全是震驚。
陳佳也愣住了，她甚至都記不清林羽第一張專輯裡的一些細節，可這個小姑娘卻如數家珍。
阿洛月面無表情，但眼神里也多了一絲驚訝。
他……他說過那句話嗎？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
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林羽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一副「你說得都對，但我早就忘了」的高深表情。
他不能慌。
作為華夏樂壇教父，記不清自己說過的一兩句廢話，不是很正常嗎？
李小萌說完那一大段話，好像也耗盡了所有力氣。
她看著林羽，眼眶裡的淚水終於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林神，我真的……真的很喜歡您。」
她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
「我把您當成我人生的偶像。我只是想……想為您做點什麼。哪怕只是帶您去吃一碗我們哈爾濱最好吃的烤冷麵，我都會覺得特別特別開心。」
她說完，又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您真的不需要，那……那我就不打擾了。」
女孩說完，轉身就準備走。
那背影，蕭瑟，落寞，充滿了被偶像拒絕後的心碎。
徐藝和陳佳都下意識地看向林羽。
客廳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林羽看著女孩的背影，又看了看她放在沙發扶手上、因為緊張被攥得皺巴巴的工作手冊。
他心裡那點嫌麻煩的情緒，不知怎麼的，忽然就散了。
他最吃軟不吃硬。
要是來個硬茬，他能跟對方槓到底。
可面對這樣一個把自己所有作品、所有細節都刻在心裡的十年老粉，他那點鹹魚的堅持，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唉。」
林羽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
不就是多個嚮導嗎？
還能吃了自己不成？
他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奈地開口。
「等一下。」
李小萌的腳步停住了。
她慢慢轉過身，臉上還掛著淚痕，小心翼翼地看著林羽。
林羽看著她，終於妥協。
「行吧。」
他頓了頓，問道：「你打算帶我們去哪？」
李小萌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林羽這句話的意思。
她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
她猛地用手背擦掉眼淚，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老道外！」
她激動地喊出三個字。
「吃！」
半小時後。
一行五人，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老道外的靖宇街上。
這裡是哈爾濱美食最集中的地方，街道兩旁，全是中華巴洛克風格的老建築，青磚黛瓦，雕樑畫棟，充滿了歷史的厚重感。
但更吸引人的，是空氣中瀰漫著的各種食物的香氣。
剛出鍋的燻肉大餅，滋滋冒油的烤紅腸，甜香撲鼻的糖葫蘆，還有那獨屬於東北麻辣燙的濃郁醬香……
各種味道混在一起，簡直是對嗅覺和味蕾的雙重轟炸。
徐藝剛下車，眼睛就不夠用了。
她舉著手機，開啟了今天的第二場直播，標題簡單粗暴——《跟著林神吃垮老道外》。
「家人們！我們到了！這裡就是傳說中的老道外！」
徐藝的鏡頭掃過街邊的各種小吃攤，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就瘋了。
【開始了開始了！今天的下飯直播！】
【燻肉大餅！我口水下來了！】
【徐藝快去買那個烤冷麵，看著就好吃！】
有了李小萌這個本地土著帶路，一切都變得簡單起來。
「林神，徐藝姐，陳佳姐，阿洛月姐！」
李小萌此刻已經完全從剛才的緊張中恢復過來，化身成了最專業的嚮導。
她指著街口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眼睛放光。
「這家！張飛扒肉，開了三十多年了！他家的扒肉和蘇伯湯是絕配！」
她又指向旁邊一個排著長隊的小攤。
「還有那個，李氏熏醬，他家的豬頭肉和干豆腐卷，買回去下酒，一絕！」
李小萌對這裡了如指掌，哪家店是老字號，哪家是網紅店，哪家的什麼東西最好吃，她張口就來。
「我們先吃什麼？」
徐藝已經迫不及待了。
「先來個開胃的！」
李小萌胸有成竹，帶著眾人來到一家燻肉大餅店前。
「老闆，五張燻肉大餅，肉多加！」
她熟練地點單，然後從兜里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局長說過錢隨便花，回來全給報銷。
不怕花的多，就怕花的少。
燻肉大餅很快就做好了。
剛出爐的餅皮金黃酥脆，裡面夾著滿滿的燻肉，肥瘦相間，再刷上一層秘制的甜麵醬，用油紙一包。
徐藝接過一個，也顧不上燙，張嘴就是一大口。
「唔！」
餅皮的酥脆，燻肉的咸香，醬料的甜潤，在嘴裡瞬間爆炸開來。
「太好吃了！」
徐藝含糊不清地喊道，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條縫。
林羽也咬了一口。
「餅烙得不錯，外酥里韌，起層也很好。」
林羽吃完，給出評價，「燻肉的火候稍微過了一點，煙燻味有點蓋住肉香了。醬是自己調的，加了點腐乳汁，挺有想法。」
做餅的大叔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做了一輩子燻肉大餅，還是第一次聽人把他的餅分析得這麼頭頭是道。
「小伙子，你也是廚子？」
大叔忍不住問道。
「不是。」
林羽把最後一口餅吃完，擦了擦手，「我就是個唱歌的。」
大叔：「……」
現在唱歌的門檻都這麼高了嗎？
吃完開胃的燻肉大餅，李小萌立刻指向下一個目標。
「烤冷麵！那家老太太烤冷麵，全哈爾濱最好吃！」
五人來到攤位前。
烤冷麵的酸甜香味撲面而來。
「老闆，五份烤冷麵！」
徐藝搶著點單。
「一份多加糖，一份不加香菜，一份正常，還有兩份……」李小萌熟練地報出每個人的口味偏好，連阿洛月不喜歡吃蔥都知道。
這讓徐藝和陳佳都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這粉絲，做得也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