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穿著筆挺的西裝，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身後還跟著兩名服務員，推著一輛餐車。
餐車上，擺著精緻的廣式早茶、現磨的藍山咖啡，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
「林先生，早上好。打擾您休息了。」經理微微躬身，「這是為您準備的早餐。」
林羽揉了揉眼睛，腦子還有點懵。
「我沒叫早餐。」
「是的。」經理依舊保持微笑，「這是我們酒店免費贈送的。」
林羽點了點頭：「知道了，放這兒吧。」
經理指揮服務員將早餐擺好，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猶豫了一下，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林先生，還有一件事。」
「說。」林羽端起海鮮粥，準備開吃。
「樓下……哈爾濱文旅局來人了。」
林羽喝粥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皺起了眉。
「文旅局？」
他心裡咯噔一下。
麻煩來了。
他就知道，昨晚那首歌唱完，肯定要出事。
「讓他們走。」林羽想都沒想，直接說道，「就說我病了，不見客。」
他只想當條鹹魚，可不想跟官方打交道。
經理面露難色：「這個……對方說，他們沒有惡意，也不是官方會晤。只是……只是派了一個小姑娘過來，說如果您有需要，可以給您當個嚮導，帶您嘗嘗哈爾濱地道的小吃。」
林羽沉默了。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
對方姿態放得極低，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讓他連拒絕的藉口都找不到。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徐藝的房門打開了。
她舉著手機，一邊打哈欠一邊走了出來，鏡頭還對著自己。
「家人們，早上好。主播剛睡醒，今天我們去哪兒呢……咦？老闆，你跟誰說話呢？」
她看到門口的經理，又看到了林羽臉上那副「麻煩上門」的表情，立刻來了精神。
「出什麼事了？」
林羽嘆了口氣，把粥碗往桌上一放。
「你不是想知道今天去哪兒嗎？」
他看向門口的經理。
「讓那個小姑娘上來吧。」
十分鐘後。
總統套房的門鈴再次響起。
徐藝第一個衝過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穿著一身得體的淺灰色羽絨服，裡面是文旅局的藍色工作馬甲。
女孩個子不高，臉圓圓的，帶著一點嬰兒肥，眼睛很大，此刻正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看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你、你們好。」
女孩看到開門的徐藝，臉頰瞬間就紅了，說話都帶著點磕巴。
「我、我是哈爾濱文旅局的實習生，我叫李小萌。」
徐藝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模樣，頓時樂了。
她側身讓開位置，熱情地招呼道：「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外面冷。」
李小萌拘謹地走了進來，換上拖鞋後，甚至不敢抬頭看客廳里的陳設，只是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捏著一個工作手冊。
陳佳和阿洛月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陳佳對她溫和地笑了笑：「你好，辛苦你跑一趟。」
李小萌受寵若驚，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能、能見到你們，是我……是我這輩子最榮幸的事！」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最純粹的崇拜。
林羽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語氣平淡地開口。
「坐吧。」
李小萌聽到林羽的聲音，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像個機器人一樣，小心翼翼地在離他最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腰背挺得筆直。
「謝謝林、林神……」
她這一聲「林神」，把徐藝直接逗笑了。
「噗——老闆，聽見沒，人家叫你林神。」徐藝湊到林羽身邊，擠眉弄眼地小聲說道。
林羽沒搭理她。
他看著緊張到快要同手同腳的李小萌，開門見山。
「你們領導讓你來，有什麼事？」
李小萌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畢生的勇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著林羽鞠了一躬。
「林神，我代表我們局，也代表所有喜歡您的哈爾濱市民，感謝您為我們這座城市寫的歌！」
她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真誠。
「我們局長說了，您在哈爾濱的這段時間，我們不搞任何官方接待，不安排任何採訪，絕不打擾您的私人行程。派我過來，只是想問問您，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比如，您想去哪玩，想吃什麼，我都可以給您帶路。」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官方的態度，又把選擇權完全交給了林羽。
林羽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
要是對方派個領導，帶著一堆人過來，官腔十足地要搞個什麼「文化交流座談會」，他直接就能把人懟回去。
可現在，人家派個小粉絲，姿態放得這麼低，話也說得這麼漂亮。
他要是再拒絕，就顯得有點不近人情了。
「心意我們領了。」林羽靠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不過我們喜歡自己逛，就不需要嚮導了。你回去跟你領導說一聲，謝謝他們。」
他還是想掙扎一下。
自由自在的鹹魚生活，比什麼都重要。
聽到這話，李小萌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
「林神……是、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您是不是討厭我？」
豆大的淚珠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
徐藝一看這架勢，趕緊上來打圓場：「哎呀不是不是，我們老闆他就是……」
她想說林羽就是懶，但又覺得當著外人面這麼說不太好。
林羽也皺起了眉。
他沒想到這小姑娘反應這麼大。
這怎麼還快哭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羽難得地解釋了一句。
可李小萌顯然誤會了。
她以為林羽是在敷衍她，是在嫌棄她這個官方派來的「監視器」。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甘湧上心頭。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林羽，像是要證明什麼一樣，一口氣不帶喘地開口了。
「林神！我不是什麼監視器！我是您的粉絲！老粉！」
她的語速極快，像是在背誦一篇早已爛熟於心的課文。
「您出道的第一首歌是《天后》，製作的第一張專輯《泡沫》！」
「還有，您在拍《悠然見南山》的時候，有一次跟黃老師聊天，隨口說過一句『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那期節目播出後，這句話成了當年最火的網絡熱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