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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深入死地,天花現世

2026-08-30 11:22:58 作者: 骨灰拌涼麵

  趙衡親自上手,幫錢不收把口罩戴好,把帶子在腦後繫緊,又捏了捏鼻樑處的縫隙,確保嚴絲合縫。

  看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錢不收,趙衡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也麻利地戴上了一個。

  趙衡將裝滿高濃度酒精的瓷瓶塞進懷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和錢不收臉上的麻布口罩,確認邊緣嚴絲合縫後,才衝著澹臺明烈點了點頭。

  「大哥,找個每天給裡面送飯的兄弟帶路,其他人退後。」趙衡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顯得有些沉悶,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澹臺明烈點了點頭,衝著遠處一揮手。一個穿著破舊皮甲、身形有些乾瘦的年輕士卒走上前。他手裡提著兩個碩大的木桶,裡面裝滿了糙米飯和幾樣燉得爛糊的菜,但提著木桶的手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是個送飯的死士。說是死士,其實不過是抽籤抽中了這個要命的差事,硬著頭皮上罷了。

  趙衡看了他一眼,從袖子裡掏出最後一個備用的口罩,遞了過去:「戴上。」

  年輕士卒愣住了,看著趙衡手裡那塊奇怪的厚實布片,不知所措。

  「先生讓你戴上你就戴上!愣著幹什麼!」遠處的吳剛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士卒嚇了一跳,趕緊單手接過,卻不知道怎麼弄。趙衡沒有說話,上前一步,親手幫他把帶子繞到腦後繫緊,又捏了捏他鼻樑處的縫隙。

  「這東西能擋住疫氣。送飯的時候,不管裡面的人怎麼喊,不要摘下來,不要跟他們說話,放下飯桶就走。」趙衡盯著士卒的眼睛,聲音放緩了幾分,「你叫什麼名字?」

  士卒渾身一震。他不過是個最底層的大頭兵,平時連百戶長都懶得多看他一眼,眼前這位可是連大當家都要言聽計從的趙先生,竟然問他的名字?

  

  「回……回先生的話,小的叫孫石頭,原是張承業手底下的兵……」士卒的聲音隔著口罩,帶著明顯的受寵若驚和一絲惶恐。

  「孫石頭,好名字,命硬。」趙衡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我的話,保護好自己。你替虎牢關的兄弟們幹這玩命的差事,我趙衡記你一功。等這事兒平了,去玄甲軍找陳三元報到。」




  「小的……小的給先生帶路!先生跟緊了!」孫石頭吸了吸鼻子,猛地挺直了腰板,提著飯桶大步走在前面,連原本發抖的雙腿都穩當了許多。

  錢不收跟在趙衡身側,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嘟囔:「趙小子,你這收買人心的手段,真是比老夫當年下毒還利索。」

  「少廢話,一會兒進去,看準了再說話。」趙衡沒理會他的調侃,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幾座被單獨隔離開來的院落。

  院落周圍拉著警戒的繩索,撒著刺鼻的生石灰。四周死寂一片,連聲蟲鳴都沒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那是排泄物、汗水和某種腐敗氣息混合的味道。

  孫石頭走到最中間的一座大院前,放下飯桶,從腰間摸出鑰匙,手腳麻利地打開了院門上的大鎖,然後退到一旁:「先生,就是這兒了。裡面全是前幾天發熱倒下的兄弟。」

  趙衡推開院門。

  院子裡的景象,讓身經百戰的趙衡也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

  所有的門窗都緊緊關閉著,甚至連縫隙都被破布條和爛泥糊死了。大白天的,屋子裡昏暗得像是個地窖。十幾個病號橫七豎八地躺在通鋪上、地上,甚至是牆角里。

  聽到開門的動靜,有幾個人艱難地轉過頭,看了趙衡和錢不收一眼。那眼神里沒有痛苦,沒有求生欲,只有一種死氣沉沉的麻木。就像是案板上等死的魚,連掙扎的力氣都省了。

  「把門窗都打開!」趙衡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使不得啊先生!」孫石頭嚇了一跳,趕緊出聲阻攔,「郎中們說了,這疫病最怕見風,一見風,邪氣入體,人當場就得沒命!」

  「放屁的邪氣!」趙衡毫不客氣地罵道,「這麼多人悶在一個不透氣的屋子裡,好人也得被熏死!去,全給我砸開!」

  孫石頭不敢違抗,咬著牙衝進屋,三下五除二將糊在窗戶上的爛泥踹開,把幾扇木窗全部推到了底。

  新鮮的空氣夾雜著初春的涼意灌進屋子,衝散了那股濃烈的惡臭。幾個病號被風一吹,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本能地往破被子裡縮。


  錢不收沒有理會這些,他徑直走到一個靠窗的病卒面前。這人燒得滿臉通紅,呼吸急促得像是個破風箱。

  錢不收伸出兩根手指,搭在病卒的手腕上,閉上眼睛沉吟了片刻。突然,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掀開了病卒身上的破被子,扯開了他胸口的衣襟。

  只見那病卒的胸口、脖頸,甚至是臉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紅色的疹子。有些疹子已經化膿,變成了渾濁的水皰,頂端微微凹陷,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嘶——」

  錢不收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觸電般猛地縮回了手,連退了三步,直到後背撞在門框上才停下。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錢老,看出什麼了?」趙衡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病卒身上的水皰上,心頭猛地一沉。

  「這……這是……」錢不收的聲音都在發顫,連帶著臉上的口罩都在抖動,他聲音壓的極低:「古籍上有載,天降大災,生民百遺一,發熱三日,遍體生瘡,中空如臍,觸之即破,死狀極慘……這是瘡痘!是絕症啊!」

  趙衡盯著那些水皰,腦海中瘋狂翻閱著前世的記憶。

  高熱、紅疹、化膿的水皰、頂端凹陷……這哪裡是什麼「瘡痘」,這分明就是前世那個人類歷史上最恐怖的夢魘——天花!

  一種致死率極高、傳染性極強,在現代社會已經被徹底消滅,以至於趙衡從出生起就只在教科書上見過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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