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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示敵以弱,請君入甕

2026-09-13 23:21:07 作者: 骨灰拌涼麵

  視野中,原本總是戒備森嚴、布滿守軍的虎牢關城頭,此刻淒涼得讓人發笑。

  幾面殘破的大虞軍旗有氣無力地耷拉在旗杆上,有些甚至只剩下了半截。

  城牆上,看不見密集的巡邏隊,更看不見那些恐怖的「鐵菩薩」。

  只有零零散散十幾個穿著大虞軍服的士兵,正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城垛後面跑來跑去。

  在耶律拔都的眼裡,他甚至清晰地看到,一個正在搬運石塊的大虞士兵,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然後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直接癱軟在了城牆上,旁邊跑過的一個同伴看都沒看他一眼,反而像是躲避瘟神一樣,驚恐地捂著臉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哈哈哈哈!」

  耶律拔都仰起頭,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那笑聲在十幾萬大軍陣前久久迴蕩,透著不可一世的驕狂。

  「死絕了!真的死絕了!」耶律拔都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弗蘭克的肩膀,激動得雙眼通紅,「弗蘭克先生,你看到了嗎?那就是你說的神罰!大虞人崩潰了,他們連給同伴收屍的人都沒有了!」

  弗蘭克雖然被抓得肩膀生疼,但臉上卻掛著矜持而得意的笑容:「我早說過,殿下。在神明的懲罰面前,凡人的抵抗毫無意義。現在,只需要您下達一個命令,這座雄關,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一直跟在隊伍後方、被親衛簇擁著的耶律查哥,此時也用手搭著涼棚,看著遠處那冒著黑煙的城池。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也會覺得這真的是一座被瘟疫攻克的死城。可是當他下定決心要用趙衡的手借刀殺人後,他此刻看著那空蕩蕩的城頭,怎麼看怎麼覺得那幾根冒出來的黑煙,就像是一張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人往裡跳的網。

  「趙衡啊趙衡,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耶律查哥在心裡默念了一句,隨後一拉韁繩,不動聲色地讓自己的戰馬又往後退了幾步,確保自己完全處於這十幾萬大軍的最後方。

  「鏘——」

  耶律拔都拔出腰間的彎刀,高高舉起。

  陽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草原的勇士們,給我沖!」他歇斯底里地吼道,雙眼中滿是對財富和權力的病態狂熱。

  「大王子,且慢!」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一員滿臉風霜、左眼還帶著一道深深刀疤的老將,策馬攔在了耶律拔都的前方。這是北狄左賢王麾下的老將,拓跋宏。

  「拓跋老將軍,你這是幹什麼?」耶律拔都眉頭一皺,心裡雖有不悅,但對這位在草原上頗有威望的老將,多少還得留幾分面子。

  「大王子殿下,漢人有一句話,叫做『小心駛得萬年船』。」拓跋宏雙手握著馬韁,沉聲道,「這虎牢關雖說大半個月沒有動靜,天天燒著焦臭的黑煙,但大虞人一向狡詐如狐。更何況,這城裡要是真死絕了,那瘟疫的疫氣還沒散乾淨。咱們這十幾萬人一窩蜂全湧進去,萬一染上了那髒病,草原的根基可就毀了啊!老臣斗膽,請大王子先派一支前鋒進去探探虛實,等確保城內安全,再讓大軍入關也不遲!」

  耶律拔都眯起眼睛,看著遠處死氣沉沉的虎牢關。他心底里壓根就不覺得趙衡還有反擊的餘力,弗蘭克的「神藥」他可是親眼見過的,發病者全身潰爛,絕無生還的可能。不過,拓跋宏的話倒也提醒了他——城裡都是死人,瘟疫還沒散,自己千金之軀,確實沒必要急著第一個進去沾染晦氣。

  「嗯……拓跋將軍言之有理。」耶律拔都緩緩放下彎刀,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聽將軍的。傳令下去,先讓前鋒營兩萬人馬出擊,直接給我踏平城門,進去把路給本王蹚平了!等他們發出信號,本王再帶主力入關,接管這大虞的北境!」

  

  「大王子英明!」拓跋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拱手領命。

  而此時,一直躲在人群邊緣的耶律查哥,正死死地盯著這一幕。他那一雙細長的狐狸眼裡,怒火如同毒蛇般瘋狂翻滾。

  「憑什麼?!」耶律查哥咬碎了後槽牙,在心裡瘋狂地咆哮,「昨天老子在大帳里苦口婆心地勸你小心有詐,你指著老子的鼻子噴口水,說老子怯戰畏敵,還拔刀要把老子給劈了!今天這老傢伙不過換了個說辭,你就『言之有理』了?你這條滿腦子只有馬糞的蠢狗,你就是看不起我這漢人肚子裡生出來的血脈!」


  但這份憤怒,僅僅在耶律查哥的眼中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便被他深深地隱藏了起來。他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獰笑。

  「不聽我的?好啊……太好了。」耶律查哥在心中暗自冷笑,「去吧,讓你最精銳的兩萬前鋒去給你蹚雷。等你這兩萬人死得連渣都不剩,我看你還有什麼資本在老頭子面前狂妄!等著瞧吧,蠢貨,早晚有你吃虧的時候!」

  ……

  「嗚——嗚嗚——」

  北狄軍中,悽厲的牛角號角聲響徹雲霄。

  兩萬名北狄前鋒騎兵,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揮舞著彎刀,發瘋一般朝著虎牢關的方向呼嘯而去。馬蹄聲震天動地,捲起的滾滾黃沙幾乎要將整座城池吞沒。

  與此同時,虎牢關的城牆上。

  「敵襲!咳咳……敵襲!」

  一個聲音嘶啞的慘叫聲在城牆上響起,聽起來有氣無力,仿佛是從肺管子裡硬擠出來的。緊接著,關內也響起了幾聲稀稀拉拉的號角聲。那號角聲吹得斷斷續續,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肺癆鬼在垂死掙扎。

  「嗖——嗖——」

  幾十根羽箭從城頭上軟綿綿地射了下去,有的直接射在了城牆根上,有的甚至連箭杆都沒射直,在半空中打了個轉兒,就輕飄飄地落在了北狄騎兵的馬蹄下,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對於那黑壓壓兩萬大軍來說,這種反擊,簡直比孩童過家家還要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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