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明烈也走過來，沉聲說道：「張遠，清風寨不是只有北狄這一個敵人。你別忘了，咱們南邊，還有楚王項天嘯的三十萬大軍，還有玉京城裡那個做夢都想弄死咱們的魏無涯。」
趙衡接著說道：「大哥說得對。騎兵進了草原，那叫孤軍深入，拼的是機動。但咱們清風寨真正的底牌，是後山的火炮，是燧發槍，是步炮協同。等吳剛在草原上把北狄人攪得天翻地覆的時候，南邊那兩頭惡狼，肯定會趁機咬上來。到時候，真正在正面戰場上扛大旗的，還得是你們這些步兵將領。」
趙衡看著張遠，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張遠，好好練你的兵。我向你保證，將來有的是要打的硬仗，有的是讓你建功立業的機會。到時候，你別嫌火炮的聲音太大，震破了你的耳膜就行。」
聽到這話，張遠眼裡的失落才算消散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先生放心！我張遠別的沒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氣！只要您一句話，不管是楚王還是魏無涯，我張遠第一個帶頭衝鋒，絕不含糊！」
「好。」趙衡滿意地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清風寨，全速運轉！」
……
半個月後。
兗州邊境，黑石嶺硝石礦。
正午的日頭毒辣地烤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硝土味。
澹臺明羽光著膀子，手裡端著一把趙衡專門給他特製的短管燧發槍，百無聊賴地瞄準著遠處山坡上的一隻野雞。
「砰！」
一聲槍響，白煙散去，那隻野雞連根毛都沒掉，撲騰著翅膀飛遠了。
「他奶奶的！」澹臺明羽煩躁地把燧發槍往旁邊的親衛懷裡一扔，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抓起水囊猛灌了一口，「這破地方，連個鳥都打不著！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親衛手忙腳亂地接住槍，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二當家，您消消氣。這黑石嶺可是咱們清風寨的命脈，火藥作坊全指望這裡的硝石呢。先生派您來鎮守，那是對您的絕對信任啊。」
「信任個屁！」澹臺明羽沒好氣地罵道，「我姐夫就是嫌我在牛耳山待著煩，故意把我打發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吃土！你看看這半個月，除了挖石頭就是挖石頭，老子身上的骨頭都快生鏽了！」
澹臺明羽越想越覺得憋屈。
他可是清風寨的二當家，是天生神力的武學奇才。他手裡的那杆破甲槍，是用來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不是用來在這荒山野嶺里當監工的！
就在澹臺明羽滿腹牢騷的時候，山下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鐵鏈拖拽的「嘩啦」聲。
一名斥候飛快地跑上山坡，單膝跪地：「二當家！雲州那邊來人了！押送了一大批俘虜過來，說是給咱們礦上添勞力的！」
澹臺明羽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來人了？走！去看看！」
他大步流星地衝下山坡，來到礦場的入口處。
只見黑壓壓的一片人群，正被幾百名全副武裝的玄甲軍押送著，像趕鴨子一樣往礦場裡趕。這些人個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腳上戴著沉重的生鐵腳鐐，每走一步，鐵鏈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麼多？」澹臺明羽看著這眼望不到頭的人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粗略一算，這少說也有三千人！
負責押送的玄甲軍統領看到澹臺明羽，連忙小跑過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二當家！卑職奉先生之命，押送三千北狄俘虜，前來黑石嶺交接！」
「北狄俘虜？」澹臺明羽愣了一下，「哪來的這麼多北狄人？之前不是說北狄大軍壓境，虎牢關那邊都感染瘟疫了嗎？」
統領一聽這話，頓時樂了，臉上洋溢著無法掩飾的驕傲：「二當家，您在這黑石嶺，消息太閉塞了！什麼頂不住啊？咱們在虎牢關，剛打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大勝仗！」
「大勝仗？」澹臺明羽一把抓住統領的肩膀，力氣大得讓統領直咧嘴，「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統領強忍著肩膀的劇痛，繪聲繪色地把虎牢關的大捷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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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耶律拔都怎麼被弗蘭克的「聖罰之粉」忽悠，到趙衡怎麼用「牛痘」化解瘟疫；從虎牢關大半個月的「空城計」，到最後城牆上六十門鐵菩薩齊射，把北狄兩萬前鋒炸成肉泥；再到最後繳獲六萬頭牛羊，俘虜兩萬多北狄人……
統領講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仿佛自己當時就站在城頭上一樣。
澹臺明羽聽得眼睛都直了，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六十門火炮齊射……兩萬多俘虜……六萬頭牛羊……」
澹臺明羽喃喃自語，突然猛地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大樹上，震得樹葉嘩啦啦直掉。
「啊啊啊啊！」澹臺明羽仰天長嘯，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懊悔和嫉妒，「這種名垂青史的大仗，我居然不在！我居然在這個破山溝里看人挖石頭！」
他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大哥澹臺明烈，吳剛，張遠，甚至連小五那個跟班，都親眼見證了這場把北狄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曠世之戰。
而他，清風寨最能打的二當家，卻連個北狄人的毛都沒摸著！
統領看著澹臺明羽這副抓狂的樣子，有些心虛地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湊到澹臺明羽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二當家，您別急啊。這打退了北狄人，還不算完呢。我臨來的時候，聽我大當家私下裡透露，先生這次，是要玩把大的！」
「玩什麼大的？」澹臺明羽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統領，「還能比這六十門火炮齊射更大？」
統領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先生說了，來而不往非禮也。北狄人既然敢來，咱們就敢打回去！先生正讓後山作坊連夜趕製一種叫『單兵口糧』的神物，據說能讓騎兵不需要帶糧車，在馬上就能吃熱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