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先生打算，讓吳統領帶隊，直接深入草原，把戰火，結結實實地燒到北狄可汗的王帳去！」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開花彈，直接在澹臺明羽的腦子裡炸開了。
深入草原！
火燒王帳！
這是什麼概念？這是要把幾百年來大虞朝受的窩囊氣，一次性全給討回來啊！這是要封狼居胥，名留青史的絕世奇功啊！
澹臺明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上涌，激動的渾身都在發抖。
「吳剛帶隊……」澹臺明羽咬著牙，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吳剛算個屁！論騎術，他不如我！論武藝，我讓他一隻手！這種捅破天的好事，怎麼能輪得到他？！」
統領看著澹臺明羽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把交接的文書遞了過去：「二當家，這三千俘虜就交給您了。他們腳上都打著死扣的鐵鐐，跑不了。卑職還要趕回去復命，就不多留了。」
說完，統領連滾帶爬地帶著人跑了，生怕澹臺明羽一激動把他給揍了。
統領走後，澹臺明羽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千個正在被驅趕著下礦井的北狄俘虜，眼神變幻莫測。
「二當家。」親衛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說道，「這三千人怎麼安排？咱們這礦上原本就有幾千號人，現在又加三千，這糧食消耗……」
「吃什麼吃？一天給一頓稀的，餓不死就行！」澹臺明羽煩躁地揮了揮手，轉身大步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一進營帳，澹臺明羽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開始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深入草原……火燒王帳……」
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這八個字，每念一遍，心裡的那團火就燒得更旺一分。
他想起了自己死在關外的父親澹臺敬。
想起了那幾萬慘死在北狄人屠刀下的大虞將士。
想起了自己這大半年來，在這黑石嶺日復一日的無聊生活。
「不行！」澹臺明羽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子上的茶碗震得粉碎，「我絕對不能在這兒耗著了！等吳剛那小子把北狄可汗的腦袋砍下來，我澹臺明羽還有什麼臉面回清風寨見人？」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帳外大吼一聲：「來人！」
幾名親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二當家，有何吩咐？」
澹臺明羽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甚至透著一絲瘋狂。
「去，把這黑石嶺所有的防務，全權交給副統領！」澹臺明羽一把抓起掛在兵器架上的那杆花紋鋼破甲槍，眼神銳利如刀，「給我備馬！我要回牛耳山！」
「啊？」親衛嚇了一跳，「二當家，先生可是下了死命令，沒有他的調令，您不能擅自離開黑石嶺啊！這要是讓先生知道了……」
「知道個屁！」澹臺明羽一把推開親衛，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聲音里透著不顧一切的決絕，「老子大不了回去讓他打三十軍棍！這草原，老子去定了！誰敢攔我，我先用這桿槍在他身上捅個透明窟窿！」
看著澹臺明羽那殺氣騰騰的背影，親衛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他們知道，這位二當家的脾氣一旦上來，那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半個時辰後，一騎快馬從黑石嶺狂奔而出，捲起漫天黃塵，直奔青州牛耳山的方向而去。
馬背上的澹臺明羽，迎著呼嘯的風，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吳剛，你給老子等著！這先鋒的印，老子搶定了！」
清風寨，後山工業區。
緊挨著白糖作坊新搭起了一排寬敞的磚瓦房，這是趙衡下令加急趕工出來的食品作坊。此時，作坊里熱氣騰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霸道的肉香，夾雜著孜然和醬油的混合香氣，勾得外面站崗的玄甲軍士卒直咽口水。
作坊內，趙衡站在一張寬大的長條桌前。桌子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上百個拳頭大小的粗陶罐。
管事劉大柱站在一旁，雙手侷促地搓著圍裙，滿臉期待又有些緊張地看著趙衡。
趙衡手裡拿著兩個陶罐。左手裡的那個，罐口剛剛用滾燙的蜜蠟封死，表面還有些溫熱；右手裡的那個，則是密封了一整天后，剛剛被敲開的。
趙衡沒有說話，拿起一雙筷子，探進右手那個打開的陶罐里，攪動了一下粘稠的湯汁，夾出一塊足有半個拳頭大的帶筋牛肉。
牛肉被燉得呈現出誘人的醬紅色，上面還掛著一層厚厚的、半凝固狀的牛油。
趙衡將牛肉送進嘴裡，用力咀嚼了幾下。
肉質已經燉得極為軟爛，幾乎入口即化，但牛筋還保留著一絲筋道的口感。精鹽的鹹味、胡永福從西域弄回來的孜然辛香，還有白糖提鮮的濃郁口感，在舌尖上瞬間炸開。
趙衡吞下牛肉，滿意地點了點頭。
實事求是地說，這味道如果放在前世，比起那些加了各種工業香精和防腐劑的紅燒肉罐頭，稍微顯得有些粗糙。但是，放在這個物資匱乏、連普通調料都湊不齊的大虞朝，這絕對是降維打擊級別的美味！純正的草原牛羊肉，加上不計成本的香料和油脂，足以讓任何一個吃慣了冷乾糧的士卒當場發瘋。
「先生，這肉……火候還行吧？」劉大柱小心翼翼地探著頭問道。
「很不錯。」趙衡放下筷子，指了指左手那個剛封好的陶罐，語氣嚴肅，「大柱，你記住，這肉燉得再香，如果封口出了問題，也是白搭。趁熱裝罐，蜜蠟封口必須嚴絲合縫，哪怕有一個砂眼漏了氣，這罐肉用不了幾天就會生蛆發臭。到了草原上，兄弟們吃了一旦拉肚子，那是會要命的！」
劉大柱神色一凜，連連點頭：「先生您放心！這蜜蠟都是按您的吩咐，熬得透透的。每一罐封口，我都親自盯著，誰敢出紕漏，我先敲斷他的腿！」
「嗯，產量要提上來，牛羊肉不用省，咱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