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謙的目光驟然凝固。
那張臉,和自己一模一樣。
連身上長袍的款式都未曾改變,只是顏色從深沉的黑,變成了純粹的白。
楚青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他聲音發緊。
白袍人笑了。
那笑容與徐謙別無二致,卻多了一絲溫和。
「別緊張。」
他的聲音也像極了徐謙,只是少了幾分沙啞,多了幾分清朗。
「我不是來殺你們的。」
徐謙沒有放鬆警惕。
他的掌心深處,金黑色的晶體虛影已然開始悄然凝聚。
白袍人看到了這一幕,只是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收起來吧。」
「在這裡,你打不過我。」
徐謙沒有動作。
白袍人再次輕嘆。
「第二層的規則,與第一層截然不同。」
「這裡,不需要戰鬥。」
楚青皺起眉。
「那需要什麼?」
白袍人轉身,指向牆壁上那些流轉著微光的符文。
「回答問題。」
「三個問題,答對了,就能通過。」
徐謙盯著那些符文。
符文光芒流轉,仿佛有了生命。
「什麼問題?」
白袍人走到牆邊,伸手輕輕觸碰符文。
符文瞬間大放光明,空間中響起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第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來這裡?」
楚青愣住了。
「就這?」
他看向徐謙。
「這也太簡單了吧?」
徐謙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白袍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白袍人笑了。
「簡單嗎?」
「那你回答。」
楚青張了張嘴,卻發現喉間乾澀,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想說「為了變強」,但那句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
白袍人看向徐謙。
「你呢?」
徐謙沉默了幾秒。
「活下去。」
符文停止了流動。
空間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回答正確。」
楚青瞪大了眼睛。
「我也是這麼想的啊!」
「為什麼我說不出來?」
白袍人瞥了他一眼。
「因為你在撒謊。」
「你來這裡,並非只為活下去。」
楚青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麼?」
白袍人沒有理會他。
他再次觸碰符文。
「第二個問題。」
「你最害怕什麼?」
楚青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徐謙依然沉默。
他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最害怕什麼?
死亡?
不。
他早已做好了直面死亡的準備。
失去力量?
也不是。
力量不過是工具,失去了,總可以再尋。
那究竟是什麼?
徐謙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答案。
「失控。」
符文再次停止流動。
「回答正確。」
楚青看著徐謙,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白袍人臉上的笑容,此刻淡了幾分。
「最後一個問題。」
他的手指在符文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輕輕按了下去。
符文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空間中的聲音變得低沉,沉重。
「如果有一天,你的力量會毀掉你在乎的一切。」
「你會選擇放棄嗎?」
楚青的呼吸停住了。
徐謙盯著白袍人。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白袍人也在盯著他。
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別樣的情緒。
那是,期待。
徐謙開口。
「不會。」
符文的光芒突然暗淡下去。
空間陷入了死寂。
楚青咽了口唾沫。
「這……算對還是錯?」
白袍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徐謙,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為什麼?」
徐謙平靜地說。
「因為我在乎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如果連這點力量都控制不住,那我也沒資格在乎什麼。」
白袍人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笑了。
「有意思。」
「你和我想的不一樣。」
符文重新亮起。
空間中的聲音響起。
「回答……通過。」
楚青長長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要重來一遍。」
白袍人轉身,走向空間的另一端。
那裡,一道門悄然出現。
門是透明的,可以看到裡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第三層就在裡面。」
「不過我勸你們,最好先休息一下。」
徐謙看著那道門。
「為什麼?」
白袍人停下腳步。
「因為第三層的守護者,比第一層強了十倍不止。」
「而且……」
他回頭,深深看了徐謙一眼。
「他會用你的力量。」
楚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什麼意思?」
白袍人沒有再說話。
他徑直走入門內,身影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徐謙盯著那道門。
楚青走到他身邊。
「我們真的要進去?」
徐謙點頭。
「走吧。」
楚青嘆了口氣。
「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嗎?」
「萬一死在裡面怎麼辦?」
徐謙瞥了他一眼。
「那你留在這裡。」
楚青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算了。」
「反正跟著你,死不了。」
兩人邁步,毫不猶豫地走進了門。
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徐謙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急速下沉。
那不是緩慢的滑落,而是驟然墜落。
楚青在旁邊驚恐大喊。
「媽的!這是什麼鬼地方!」
徐謙沒有回應。
他只是緊緊盯著下方。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發光。
那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最後,兩人重重摔在地上。
徐謙翻身站起,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比之前更加廣闊的空間。
直徑至少有五百米。
地面是光滑的黑色石板,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複雜符文。
空間的中央,傲然站立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
身高與徐謙相仿,穿著一件漆黑的長袍。
楚青掙扎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這就是第三層的守護者?」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啊。」
那人緩緩轉過身。
徐謙的目光驟然凝固。
又是自己的臉。
但這一次,截然不同。
這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冷漠,空洞,如同深淵,更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黑袍人抬起右手。
金黑色的晶體虛影在他掌中迅速凝聚。
那力量的氣息,與徐謙的如出一轍。
楚青喉間發緊,呼吸一滯。
「這他媽……」他聲音顫抖。
黑袍人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他猛地揮手。
晶體虛影瞬間化作無數根鋒利的尖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射向徐謙和楚青。
徐謙本能地抬手。
同樣的金黑色晶體虛影在他掌中凝聚,瞬間化作一面堅實的盾牌。
尖刺撞在盾牌上,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
盾牌表面瞬間布滿了無數道裂痕,搖搖欲墜。
徐謙的手臂在劇烈顫抖。
黑袍人再次揮手。
更多的尖刺如雨點般襲來。
徐謙咬緊牙關,猛地將盾牌扔了出去。
盾牌在空中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碎片,勉強擋住了接踵而至的尖刺洪流。
楚青早已退到空間邊緣,臉色蒼白。
「你能打得過他嗎?」他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徐謙沒有回答。
他只是緊盯著黑袍人,掌中的晶體虛影再次凝聚。
這一次,變成了一把修長的金黑色長劍。
黑袍人也凝聚出了一把一模一樣的長劍。
兩人幾乎同時沖向對方。
長劍碰撞,每一次交鋒,都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徐謙被震退了三步,手臂發麻。
黑袍人卻如山嶽般巋然不動。
楚青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比你強?」
徐謙沒有說話。
他再次衝上去。
這一次的攻擊更快,更狠,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但黑袍人卻將所有攻擊全部擋下。
而且,他還有餘力進行反擊。
徐謙的肩膀被劃開一道傷口。
鮮血,順著手臂淌了下來。
黑袍人停下了攻擊。
他盯著徐謙,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