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那淡漠的表情,終於凝固。
「嗯?又是這招?」
他看到,徐謙的手掌,穿透了層層能量防禦,貼在了他的胸口。
熟悉的晶體虛影,再次試圖侵入他的身體。
但這一次,林淵甚至沒有後退。
他抬起右手,掌心金光大放,一股更為磅礴的力量湧出,直接在體表就將徐謙的晶體虛影全部震成了虛無。
徐謙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林淵笑了,帶著一絲嘲弄。
「我說過,同樣的招數,對我沒用。」
他右手並指成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束,自他指尖射出,洞穿了徐謙的胸膛。
徐謙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楚青跑到他身邊,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還活著嗎?」
徐謙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遠處的林淵,大腦在超越極限地運轉。
敗了。
徹徹底底的慘敗。
力量、速度、技巧、境界……全方位的碾壓。
這個林淵,比第四層的,強了不止十倍。
林淵緩緩走來,步履從容。
「你很不錯。」
「能在我手上撐過十招,已經超越了無數挑戰者。」
「但你的路,到此為止了。」
徐謙掙扎著,用斷裂的胳膊撐起上半身。
他看著林淵,手中的晶體虛影,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進行變化。
它不再是武器,不再是尖刺,不再是任何具有攻擊性的形態。
而是一個……圓環。
一個樸實無華,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微光的晶體圓環。
看到這個圓環的瞬間,林淵臉上的淡漠笑容,第一次收斂了。
他從那個小小的圓環上,感覺到了一絲……規則的氣息。
「你想用這個對付我?」
徐謙沒有回答。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圓環擲了出去。
圓環飛行的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
林淵抬手,金色光芒凝聚成一根審判之矛,刺向圓環。
然而,當矛尖觸碰到圓環的剎那。
沒有爆炸,沒有撞擊。
那根蘊含著毀滅力量的金色長矛,竟被圓環悄無聲息地「吃」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淵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是什麼?!」
徐謙咳著血,笑了。
「你不是說……我的力量用得太粗糙嗎?」
「那就讓你看看,最粗糙的力量,在領悟了『控制』之後,能做到什麼。」
話音未落,那枚圓環陡然加速,無視了空間,瞬間出現在林淵面前!
林淵試圖後退,但那圓環仿佛擁有自己的意志,已經牢牢套在了他的身上。
「開!」
林淵身上爆發出海嘯般的金色能量,企圖將圓環撐碎。
但那看似脆弱的圓環,卻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它還在緩緩地……收縮!
林-淵體內的能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禁錮、壓縮,竟無法透體而出!
他的臉色,第一次浮現出驚駭。
「你……」
徐謙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他燃燒了自己最後的神魂,身影剎那間出現在林淵面前,右手凝聚出最後一柄晶體長劍,用盡全身的力量,刺進了林淵的胸膛。
這一次,林淵沒能躲開。
因為那個圓環,鎖死了他的一切。
長劍,沒入胸口。
林淵低下頭,看著自己被貫穿的身體。
一道裂痕,從傷口處出現,並迅速蔓延至全身。
徐謙鬆開了手,身體向後倒去。
林淵的身體,開始化作億萬光點,緩緩消散。
在徹底消失前,他深深地看了徐謙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驚訝,有釋然,還有一絲……期待。
楚青沖了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徐謙。
「你……你怎麼辦到的?」
徐謙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林淵消失的地方。
在那裡,一道全新的,散發著刺目金光的門戶,正在緩緩成形。
門上鐫刻的符文,繁複到了極致,仿佛在闡述著某種至高的法則。
楚青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第六層?」
徐謙點頭。
他推開楚青的攙扶,一步一步,走向那道金色的門。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傷口就崩裂一分,鮮血染紅了身後的路。
「你的傷……你快死了!」楚青嘶吼道。
徐謙的腳步頓了頓。
「林淵說過,第六層的他,會更強。」
他轉過頭,慘然一笑。
「如果現在停下,等這股氣泄了,我連推開這扇門的力氣,都不會再有。」
楚青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徐謙沒有再回頭。
他伸出顫抖的、幾乎只剩下骨頭的手,決絕地,推開了那扇金色的門。
門後,是一片純粹的白。
一個比第五層更加宏大,直徑超過三千米,地面由某種不知名神玉鋪就的空間。
空間的中央,依舊站著一個人。
還是林淵。
但這一次,他身上沒有任何氣息,就像一個凡人。
可正是這種返璞歸真,讓楚青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人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看著重傷瀕死的徐謙,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歡迎來到第六層。」
「這一次,我將讓你親眼見證,何為絕望。」
徐謙沒有動。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個人。
那個人,還是林淵的模樣。
但給人的感覺,卻已是天壤之別。
第五層的林淵,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軌跡清晰,尚可窺其鋒。
眼前的林淵,卻是一輪太陽。
他就站在那裡,自身便是一個光源,散發出的威壓扭曲了光線,灼燒著空氣,讓人甚至無法產生直視的念頭。
旁邊的楚青,呼吸已經凝滯,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開什麼玩笑……他的壓迫感,比剛才強了何止百倍?」
徐謙沒有應聲。
他掌心的晶體虛影在顫抖中凝聚,過程無比艱難,仿佛有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力量的源頭。
那股力量,在恐懼。
林淵的視線投了過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的力量,在向我臣服。」
「它源自於我,自然會畏懼我。」
這話語中蘊含的信息讓徐-謙心頭劇震。
什麼意思?
林淵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甚至沒有抬手,只是一個念頭。
一道純粹的金色光柱自他身前三尺之地憑空生成,瞬間洞穿千米距離,轟向徐謙!
快!
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徐謙的念頭剛動,身體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面晶體盾牌已憑本能凝聚在身前。
光柱觸及盾牌的瞬間,沒有爆炸。
盾牌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氣化。
緊接著,恐怖的衝擊力才轟然降臨。
徐謙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顆星辰撞中,整個人被無可抗拒的力量掀飛,身體在堅硬如玉的地面上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翻滾了數百米才停下。
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噴涌而出。
楚青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一招……不,連招式都算不上!」
這根本不是戰鬥,是神明在戲耍凡人!
徐謙掙扎著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愈發銳利。
他盯著林淵,掌心的晶體虛影再次凝聚,速度比剛才還要滯澀。
林淵踱步而來,每一步落下,整個空間的金色光芒就濃郁一分。
「看到了嗎?」
「在本源面前,任何掙扎都毫無意義。」
徐謙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強行壓下力量的顫慄。
「你的廢話太多了!」
他右手猛地按在地面!
晶體虛影如病毒般瘋狂侵入白色玉石地面。
下一刻,整個地面仿佛活了過來,成百上千根粗壯的晶體尖刺拔地而起,構成一片絕殺的囚籠,從四面八方刺向林淵!
林淵看都未看。
一層薄如蟬翼的金色光膜自他腳下擴散開來。
叮叮噹噹!
所有足以洞穿山脈的晶體尖刺,撞在光膜上,竟如雨點般脆弱地彈開、碎裂。
徐謙的身影,卻借著尖刺叢林的掩護,鬼魅般出現在林淵身後!
他手中的晶體虛影,不再是任何兵器。
而是一個純粹的,不斷向內坍縮的能量奇點。
這是他能想到的,將力量壓縮到極致的形態!
「死!」
他將這顆奇點,狠狠按向林淵的後心!
然而,林淵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他甚至沒有轉身,只是反手一抓。
精準地,握住了徐謙的手腕。
那枚足以炸平一座山峰的能量奇點,在林淵的掌心,竟溫順得像一隻貓。
「你對力量的運用,就像孩童揮舞著鐵錘,粗劣不堪。」
林淵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能量奇點應聲碎裂,化作最純粹的能量逸散。
同時,一股沛然莫御的金色能量順著徐謙的手臂湧入他的體內。
徐謙的身體瞬間僵直。
他駭然低頭。
只見自己的胸口,一道道金色的裂痕正蛛網般蔓延開來。
他的身體,正在被從內部瓦解!
「徐謙!」楚青的驚呼聲變得無比遙遠。
林淵鬆開了手,語氣中帶著一絲審判般的漠然。
「結束了。」
徐謙的身體正在崩解,意識開始模糊。
但就在這瀕死的瞬間,他腦中卻閃過一道電光!
剛才……林淵捏碎他能量奇點的手法,那種能量運轉的軌跡……為什麼會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那分明是自己力量的另一種,更高級、更完美的運用方式!
幾乎是出於本能,徐謙在身體徹底崩潰前,調動起最後一絲力量,模仿著剛才林淵的手法,強行穩住了即將崩解的身體!
金色的裂痕,停止了蔓延。
林淵臉上的漠然,第一次出現了變化,化為一絲驚詫。
「臨死前,居然領悟了?」
徐謙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林淵,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你……到底是誰?」
林淵的驚詫化為讚許,隨後變成了濃烈的笑意。
「我說過,你的力量源自於我。」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個晶瑩剔透的圓環緩緩凝聚成型。
那個圓環,無論是結構、能量波動,還是其中蘊含的吞噬與禁錮的法則,都和徐謙之前擊敗第五層林淵的殺手鐧,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林淵手中的圓環,更加完美,更加凝練,散發著神性般的光輝。
徐謙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那不僅僅是模仿!
那是……創造!
林淵將那枚完美的圓環托在掌心,如同托著一件藝術品。
他微笑著,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你明白了嗎?」
「我,就是你。」
「我是窮盡了所有可能,走到這條道路終點的你。」
「而你……」
林淵的笑容變得冰冷而殘酷。
「……只是一個還在起點掙扎,犯了致命錯誤的失敗品。」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手中的圓環,消失了。
下一刻,徐謙感覺自己的脖頸,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套住。
圓環,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脖子上,並瘋狂收縮!
窒息感與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