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
大殿內,所有都在回味著這兩個字。
紙頁也重新飛回了洛紅衣手中,地府的影像也緩緩消散。
但那黃泉路、鬼門關、輪迴之眼,卻刻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
除了震撼,再無其他。
尤其是那十一位仙帝,此刻用心潮澎湃都不能形容。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困擾了三界無數個紀元,逼得他們放棄人性的死局,終於迎來了真正的破解之法!
「此等改天換地的大手筆,當真教老夫...」 司命正準備感嘆。
「先別急著夸。」司辰打斷了他的話。
「地府的框架雖已搭建完畢,但如今的陰土,也不過是個空有其表的架子。」
「規矩有了,總得有人去守。」
「亡魂入了鬼門關,總得有人去審判善惡、明辨因果。」
「紅衣雖是這方天地的主人,但諸天萬界的亡魂何其龐大,單靠她一人,根本分身乏術。」
聽到這裡,陳墟和陸域等人心頭猛地一跳,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果不其然,司辰的下一句話,直接開始點名。
「陳墟、陸域、玉寒....」
司辰一個個看過去,也一個一個叫出了他們的名字:「你們十人,當年為了維繫封印,沾染了太多同道的因果。」
「這筆業障,不是死一次就能還清的。」
他微微一笑:「所以,這陰曹地府的苦差事,便交給你們了。」
「從今往後,這地府劃分為十殿,你們十人,便各鎮一殿。」
「褪去你們的尊號,卸下那一身浮華,去鎮守那一片陰土吧。」
「這,便是你們餘生的救贖。」
「.....」
去管死人?
聽起來仿佛是一種貶謫與流放。
如果放在以前,有誰敢提出這種要求,他們絕對會當場將其挫骨揚灰。
但現在...
陳墟緩緩閉上了雙眼,那張布滿舊疤的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意。
「好。」
他沒有猶豫,第一個上前一步,抱拳一拜。
「陳墟此生,已無顏再立於這朗朗乾坤之下。」
「能在這地府洗刷自身業障,求之不得!」
「陸域,亦如是!」
「玉寒,亦如是!」
十位仙帝,沒有一人反駁,沒有一人猶豫,齊刷刷朝著司辰一拜。
「善。」
司辰微微頷首,隨後將目光落在了唯一還站著的司命老祖身上。
「至於老祖你...」
「便作為他們的首領,獨立於十殿之外,坐鎮地府吧。」
「畢竟你在他們之中威望最高,又修的是『生生造化』,有你在下面統籌大局,紅衣也能更加放心地去掌管輪迴之眼。」
司命老祖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同樣彎下了腰:「老朽,定不負所托。」
「王焱。」
「弟子在!」王焱趕緊小跑著站了出來。
「你雖入我門下,但和鐵柱不同。」
司辰看著他,溫和道:「你生性純良,醉心丹道,並不擅長那些搏殺之術。」
「在這外界紛亂的戰場上,終究容易吃虧。」
「而這地府初建,百廢待興,里里外外正需要你這種沉得下心來的人。」
「所以,我想讓你去輔佐你紅衣師叔,你可願意?」
王焱聞言,眼眶瞬間紅了。
這哪裡是在分配苦差事?
這分明是在這大戰前夕,給他,給他的老母親,找了一處最安穩的避風港。
而且他確實不擅長打打殺殺,能全身心投入丹道,才是他夢寐以求的歸宿!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弟子願意!師尊之恩,弟子粉身碎骨難報其一!」
而一旁的李鐵柱直接就傻了。
「十...十殿...?」
「我草....我草草草....」
十殿...閻羅?!
是他們!?
他本來以為,洛師叔建立地府已經足夠離譜了。
結果好傢夥!
連十殿閻王都出來了,而且一直都在身邊,而且全特麼是仙帝!
等等...
那他這個二傻子師弟,王焱是誰!?
判官?不對啊。
地藏王?也不像啊,這小子一頭黑髮長得茂密著呢。
.....
就在李鐵柱懷疑人生之際,司辰已經重新坐回了主位上。
一旁的燭瑤和鳳清,心中的震撼絲毫不亞於在場的任何人。
她們是上古妖帝,見慣了滄海桑田。
這困擾了妖族一整個時代,逼得他們九帝近乎死絕的夢魘...
如果真的能在這個叫「輪迴」的東西里得到終結,那是不是意味著,這一切,真的要結束了?
妖界的犧牲,仙界的悲劇,都將畫上句號。
但她很快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司辰...」
「輪迴之事既然已有定計,但眼下,我們恐怕還面臨著一個更棘手的麻煩。」
她環視了一圈大殿內的眾人,沉聲道:
「根據我們留在各界前線斥候傳回來的最新情報。」
「那些原本在諸天萬界肆虐,與我們陷入苦戰的穢魔大軍...」
「就在半日之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全部消失了。」
此言一出,大殿內眾人紛紛投來視線。
白河仙君也站了出來,拱手道:「燭瑤帝君所言極是,屬下這邊仙界各域傳回來的消息,也是如此。」
「它們退得太乾淨了,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到處都找不到蹤跡。」
消失了?
謝長生和周衍眉頭緊鎖,這怎麼可能?穢魔的數量何其龐大,怎麼可能做到一夜之間全部蒸發?
然而,司辰卻沒有露出半分意外之色。
「它們沒有消失,也不用找了。」
司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大殿的穹頂,看向了無盡的虛空深處。
「他們,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