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來了？」
大殿之內，眾人面面相覷。
什麼叫已經來了？
「司兄，你說的來了，是指....」
還沒等謝長生把這句話問完，答案，就以另一種方式揭曉了。
因為下一刻，殿內所有人，無論是那些仙帝，還是站在最邊緣的王焱李鐵柱，甚至連趴在桌底打盹的灰灰，都同時將視線投向了殿外的天空。
一股龐大、陰冷，且讓人隱隱不適的氣息籠罩了整個忘川。
「這是....！？」宋遲直接站了起來。
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參與過遠征，再清楚不過那是什麼。
穢！
「出去看看！」
周衍沉聲低喝，已然沖了出去。
大殿內的眾人也坐不住了，紛紛緊隨其後掠出大殿。
....
此時的忘川。
無論是那些在此定居多年的本土修士，還是那些駐紮休整的仙妖大軍。
數以億計的生靈，全都走出了洞府、營帳，呆滯地仰望著天空。
忘川星空，暗了下來。
等到修為高一些的修士放去神識，才終於看清了那片黑暗的真容。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烏雲！
那是一頭恐怖巨獸！
它靜靜地盤踞在忘川的虛空之上，巨大的雙翼微微舒展，其身軀之龐大，是真正字面意義上的遮天蔽日！
「這...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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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忘川本土的散修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連喚出飛劍逃跑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不落山的後院裡，剛剛被安置下來沒幾天的司家眾人，同樣驚恐地擠在院落中央。
司眠老祖混在人群里，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遮天蔽日的怪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擺子。
「老祖，您怎麼了？」身旁的晚輩見狀，連忙扶住他。
「是它！就是它！」
司眠老祖指著天上的巨獸，他這輩子都忘不掉這個輪廓！
「鯤鵬....是鯤鵬！」
當年他帶著族人四處躲避戰亂，千挑萬選找了一塊會移動的「風水寶地」。
他甚至在上面上種了整整幾百年的胡蘿蔔！
結果這風水寶地居然是鯤鵬的身軀！
一想到自己曾經把這等凶獸當成避難所，還在人家背上澆水施肥，司眠只覺後怕得直打哆嗦。。
「娘的...老夫當年的膽子，到底是多肥啊...」
「而且這等絕世凶獸...怎麼會突然降臨忘川？」
司眠立刻意識到事情已經超出了掌控，能在虛空中使喚這頭鯤鵬的，只有當初那個白衣男人。
司眠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只覺天真的要塌了。
...
與此同時。
不落山的上空，雲端之上。
謝長生、周衍、宋遲、洛紅衣，以及趕來的燭瑤、鳳清，連同十一位仙帝，已然並肩而立。
他們不僅看到了那頭駭人的鯤鵬，更看到了鯤鵬四周那數之不盡的穢魔！
在鯤鵬前方，還立著另一道身影。
羅睺。
十一位仙帝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他們從這黑袍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甚至隱隱超越了帝境的常理。
除了燭瑤和鳳清，在場其餘人還是頭一回見到這尊至高穢魔的真容。
「那傢伙...」
陳墟眯起了眼睛：「這等強度的穢魔，在當年那個時代都未曾有過，這是什麼東西？」
「羅睺。」
鳳清咬了咬牙：「一個極其難纏的髒東西。」
然而，一旁的司朔根本沒有在那羅睺身上停留。
他的視線，直接越過了他們，看向了一個神色冷漠的女子身影。
「姜菱...」
哪怕隔著遙遠的虛空，哪怕對方身上的氣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依然一眼就認出了她。
謝長生顯然也察覺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眉頭緊緊皺起。
「姜仙子...」
「她終究還是站到了那邊。」周衍語氣中也是透出幾分複雜。
曾經的故人卻成為了現在的敵人。
這種感覺，讓東域眾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
此時。
不落山主殿。
殿外風起雲湧，殿內卻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衝出去了，大殿顯得空蕩蕩的。
司辰依舊端坐在主位上。
他沒有急著出去，而是隨手一翻，手中憑空多出了一個新的茶杯。
「咕嚕嚕...」
他親自提起茶壺，將那隻新杯子斟滿七分。
茶香四溢。
做完這一切，司辰對著旁邊空蕩蕩的座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大老遠跑過來，喝口茶吧。」
話音剛落。
一隻修長的手，從虛空中伸出，端起了那杯熱茶。
接著一道黑色的旋渦一閃而過，一道穿著白衣的身影就這麼突然坐在了旁邊的位置上。
太初。
殿外的那些仙帝、妖帝，沒有一人察覺到他的到來。
太初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你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該來的總會來，有什麼好驚訝的。」司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幾分笑意：「倒是你，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怎麼，有點心急了？」
「急？」
太初聞言，語氣依舊冷漠：「是你太慢了。」
他瞥了一眼司辰的白髮：「若非因為你堅持庇護那些螻蟻，這種毫無意義的拖延，我連一息時間都不會給。」
司辰笑著搖了搖頭：「可你口中的螻蟻，已經為你展示了一種全新的可能。」
「你今日興師動眾，難道不是因為，你也開始因為這『可能性』而動搖了麼？」
「動搖？」太初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司辰。
「我來，只是為了一個註定的結局。」
他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這杯茶算是你最後的體面。」
「記住，即便是你，我也絕不會給與第二次機會。」
「好自為之吧。」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黑色的旋渦一閃而逝，太初消失在了原地。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桌上那杯太初喝過一口的茶杯，還在冒著淡淡的熱氣。
「這傢伙...」
司辰輕嘆了一聲。
明明同出一源，這脾氣怎麼就這麼彆扭？
司辰摸了摸下巴。
自己以前...有這樣的性格嗎？
「罷了。」
司辰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擺，隨後一步邁出，直接來到了主殿之外的雲端之上。
看到他的出現，原本嚴陣以待的眾人紛紛側身，給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司辰負著雙手，穿過眾人，站在了最前方。
他看著遠處那漫天的黑潮，看著姜菱，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羅睺身上。
「這下，倒是不用費心思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