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洛紅衣那一句「開」字落下。
仙妖聯軍下至玄仙，上至仙帝...
所有生靈的心跳，「咚」在這一刻，竟然發生了共鳴。
「這...這是怎麼回事？」
青兕妖王的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捂住胸口，他感到自己的神魂幾乎要離體而出！
一種想要拋卻肉身、回歸那巨大旋渦的衝動，在心底浮現！
「俺老牛的魂...要飛了？」青兕嚇得趕緊靜下心來穩固靈台。
不僅僅是他。
所有人都隱約地感覺到....頭頂那個巨大的紅色旋渦，正在審視著這方天地的每一個靈魂。
唯獨一個人例外，他站在原地，神色古怪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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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柱。
「老牛，你們哆嗦個什麼勁兒？」
「你...你沒感覺？」過了好一會兒，青兕才緩過來，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什麼感覺？」李鐵柱都快懵了。
周圍的將士全都跟丟了魂似的，有的捂胸口，有的撫腦門，修為低一點的直接盤膝原地打坐了。
搞什麼鬼？集體中邪了？
青兕妖王見他這副活蹦亂跳的模樣，也沒放在心上，只當這小子是帝君之徒，身上的護身法寶多。
李鐵柱本人則是撓了撓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這種場合顯然不適合深究。
....
半空中的輪迴之眼轉速越來越快。
而在旋渦正下方的洛紅衣，此刻的處境卻極為糟糕。
「呃...」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眼角溢出。
輪迴之眼的因果，遠遠超過了一個新晉仙王能夠承載的極限。
黑山甩了甩腦袋，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喂！你們看洛仙子！」
眾人聞言，紛紛強忍著神魂的不適望去。
「草！她快撐不住了！」謝長生想都沒想，一步來到了洛紅衣的身後不遠處，隔空一掌推出。
仙君本源毫無保留地輸入她的體內，他同時運轉時間法則，試圖延緩洛紅衣肉身崩潰的速度。
「別愣著了，一起來！」周衍也反應了過來，大喝一聲，閃現到了洛紅衣另一側。
「因果借法！」
他同樣將自己的仙王本源傳給洛紅衣，同時用因果法則替洛紅衣分擔了一部分輪迴之眼的反噬。
「草，本座就知道，跟你們混在一起，遲早得把命搭上！」
宋遲雖然罵罵咧咧，但出手卻毫不猶豫。
他雙掌齊出，九劍環繞，雖然不懂什麼時間因果，但底蘊卻是最深厚的一個。
「小生也來！」
「算老貓一個！」
「還有我！」
黑山和赤風一左一右，兩頭龐然大物現出半個本相，將自己的氣血之力渡入。
慕容璃則用千絲萬縷的命運法則，穩住洛紅衣搖搖欲墜的命格。
五個人，圍成一個圈，將自己所有的仙元、法則、甚至生機傾瀉而出。
「你們...」洛紅衣感受著體內重新湧起的力量，眼眶微熱。
「少廢話！」宋遲咬牙切齒地輸出著仙元，還不忘嘴硬。
「紅衣姐，別分心！」慕容璃輕聲安撫。
然而，即便是集齊了六人之力，面對那吞噬諸天的輪迴之眼，依舊是杯水車薪！
謝長生臉色慘白，周衍的同樣不好受。
「撐不住了...」黑山咬牙切齒，四肢開始顫抖。
眼看幾人聯手都承受不住反噬。
謝長生和周衍已經準備燃燒精血去拼命的時候...
一隻略顯虛幻的手掌，悄無聲息地輕輕搭在謝長生的肩膀上。
「年輕人，火氣別這麼大。」
謝長生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面容俊朗、雙眸純銀的臉龐。
時因！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著謝長生微微一笑。
「你...」謝長生瞪大了眼睛，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在周衍身後，一道披著華貴妖袍的虛影正吊兒郎當地斜靠著。
御九天。
他打了個哈欠，瞥了一眼周衍，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驚駭的宋遲等人，甚至還衝著慕容璃眨了眨眼。
「喲，幾位小友，看著挺吃力啊？」
「你...你們是...」宋遲等人面面相覷，雖然眼前突然出現了兩位陌生人，但不知怎的，他們卻提不起任何戒心，這對於他們如今這種境界的人來說，實在太過詭異。
御九天卻沒搭理宋遲的錯愕，他直接伸出手，一巴掌拍在周衍的後背上。
兩道上古妖帝的殘影同時發力。
「轟！！！」
有了這兩位古妖帝的力量強行介入，眾人身上的壓力驟然一松。
「呼...」黑山一屁股坐在虛空中，大口喘氣，「差點以為小生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而洛紅衣的表情也不再痛苦，她緩緩升空，直接立於那龐大的紅色旋渦正中心。
這一刻，她的力量和頭頂的旋渦隱隱產生了共鳴，那些紅色的光芒開始緩緩朝著她匯聚。
一層、兩層、三層！
最後形成了一個神聖無比的紅色光冕！
局勢穩住了。
但謝長生卻感受不到半點喜悅。
因為他看到，時因和御九天原本還算凝實的虛影，此刻已經變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你們...」周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時因沒有理會謝長生複雜的目光。
他轉過頭，看向遠處。
那裡，鳳清和燭瑤正不顧一切，眼眶通紅地朝著這邊飛來。
看著那兩道熟悉的身影，他難得露出了笑意。
「九天，這回，咱們真該走了。」
御九天雙手抱在腦後，看著拼命趕來的兩位老友，聳了聳肩。
「走？咱們不是早就走了嗎？」
他玩味一笑，衝著周衍挑了挑眉，「那什麼，小老弟，咱們....回見。」
一個魂飛魄散的人，說「回見」。
周衍一點都笑不出來。
御九天卻是灑脫一笑，化作點點星光，徹底融入了周衍的因果法則之中，再無半點痕跡。
時因也同樣看向了遠處那兩道飛馳而來的身影，露出一絲遺憾之色。
最後，他重新看向謝長生，輕聲道：「我曾在時間長河裡，做過一個夢。」
「在那個夢裡，我看著一輪巨日，總覺得自己對它說了一句話。」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去聽，都聽不清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他看著謝長生，似乎終於釋然：「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
時因的虛影已經只剩下淡淡的輪廓，那雙銀色的眼眸閃爍著最後的好奇。
「原來...說那句話的人，不是我。」
「是你。」
「真好奇啊....」
「在那個最後的時間盡頭裡，你到底...對他說什麼？」
話音消散。
曾在上古威震三界的絕代妖帝，在這忘川的虛空中，徹底化為點點微光。
乾乾淨淨，歸於天地。
「時因...」謝長生伸出手，卻只抓到了一縷消散的銀芒。
「當！！」
就在此時，一聲滄桑而古老的鐘聲，響徹諸天。
洛紅衣頭頂紅色光冕，雙目微闔：
「生死無常，萬靈無歸，致使邪祟叢生，遺禍諸天。」
「今日，吾立陰司，開闢輪迴！」
「凡三界九幽之魂，皆受此法！」
洛紅衣素手一揮，手中那本小冊子散發著金光，和輪迴之眼遙相呼應。
「天地分陰陽，輪迴有五道！」
「一道者，神上天，為天神，積善成德，護佑諸天！」
「二道者，神入骨肉，形而為人，歷經紅塵，體驗八苦！」
「三道者，神入禽畜，為禽獸，還報孽債，愚昧混沌！」
「四道者，神入薜荔，為餓鬼，永墮饑寒，求食不得！」
「五道者，神入泥黎，為地獄，業火熬煎，萬劫不復！」
「五道齊出，輪迴，定！！！」
「轟隆隆隆！！！」
伴隨著她這的話音落下，整個忘川的虛空，乃至諸天萬劫的所有穢魔...
全都發出了悽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