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很快就解決了那些魔物靈魂——準確地說,是青宇和爾康用吸塵器把那隻紫色丘丘人追了三公里之後,終於在一個水溝旁邊把它給吸了進去。
那畫面像極了用吸塵器抓蚊子,動靜不小,但好歹是結束了。
其餘魔物靈魂則被張楚與古乾物理解決了。
一行人收起吸塵器、撿回漁網、拍拍衣服上的灰,浩浩蕩蕩地朝璃月港走去。
半小時後,三碗不過港附近的街角。
「雲堇——!」
胡桃像一隻發現了目標的小炮彈,在人群中精準鎖定了那個正在低頭思考的背影,然後猛地撲了上去,整個人掛在了雲堇的背上,兩條胳膊從後面繞過雲堇的脖子,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笑得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唉呀!!」
雲堇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小步,差點被這一撲帶倒在地。
她穩住身形後,回頭看到背上那張笑得燦爛的臉,頓時露出了一個無奈到極點的表情。
那個表情翻譯過來大概是:又來了,我就知道會這樣。
「胡桃,別鬧了,快從我身上下來。」
雲堇的語氣帶著一種「我已經習慣了但還是要說一句」的疲憊。
「唉呀!唉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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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從背上滑了下來,動作流暢得像一條泥鰍,但落地之後也沒老實。
她立刻湊近雲堇,鼻子幾乎要貼到她的肩窩上,使勁嗅了兩下,眼睛亮晶晶的:「雲堇!你身上好香啊!」
「停——!」
雲堇毫不客氣地伸出手,五指張開,精準地擋住了胡桃那不斷湊過來的額頭,力道不大但態度堅決,像一扇被及時關上的門。
胡桃的臉被擋在手掌後面,還在努力往前湊,被雲堇撐得臉都擠變形了,嘴巴嘟成一團:「唔——讓我蹭蹭嘛——!」
「不行。」
「就一下——!」
「雲堇你好小氣——!」
雲堇嘆了口氣,收回手,理了理被胡桃弄亂的衣領,語氣恢復了雲老闆的從容:「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唱你的丘丘謠的。」
「唉呀——!你就唱一次吧!就一次!」
胡桃笑嘻嘻地繼續貼著雲堇,一邊追一邊拉她的袖子,像一塊甩不掉的橡皮糖。
街角那棵老樹的枝葉在風中晃動,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樹影。
不遠處,三碗不過港的座位上。
青宇隔著面具往嘴裡倒了一口米酒,酒液順著面具的縫隙流進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喝到的,反正他喝得很暢快。
他看著街角那邊胡桃和雲堇的拉鋸戰,緩緩搖了搖頭:「我算是理解胡桃有多古靈精怪了。」
爾康坐在他對面,看了一眼青宇手中的米酒碗,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表情里寫滿了故事。
他的酒量,現在屬於「沾一點就開始耍酒瘋」的級別。
別說一碗米酒了,就是碗底剩下那一圈酒漬,舔一下都能讓他的面具開始冒粉紅泡泡。
他穿越前也不是這樣的,雖然也不算海量,但起碼不至於一點都沾不了。
如今淪落到這個地步,只能用一個解釋來安慰自己——
大概是成為搞笑人物的副作用吧。
畢竟,一個團隊裡總要有一個喝酒就會搞笑的角色。
張楚坐在兩人中間,默默喝著茶,用眼神記錄著周圍的一切,手裡的小本本攤在桌上,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似乎在想這一條該不該記。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從街角轉過來,步伐輕盈,氣質清冷。
申鶴手裡提著一個……人。
夜蘭。
準確地說是夜蘭的後脖領子被申鶴拎著,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四肢自然下垂,像一個被貓咪叼著的布偶。
她的表情說不清是認命還是無所謂,反正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看透紅塵的微笑。
夜蘭已經徹底習慣申鶴了。
最初那段時間,她還掙扎過,反抗過,試圖跟申鶴講道理。
後來她發現申鶴的「道理」跟她理解的「道理」根本不是同一種語言,就放棄了。
現在,申鶴提她的時間雖然很少,一天可能就那麼一兩次,但夜蘭的私生活已經徹底被申鶴插了一腳。
比如某天她在家裡睡得好好的,第二天一睜眼,發現旁邊躺著一個人。
申鶴。
面朝天花板,呼吸均勻,睡得比她還踏實。
夜蘭當場彈起來,差點從床上翻下去。
又比如她去不卜廬買藥,剛推開櫃檯的門,發現申鶴已經站在裡面了,端著一碗藥湯,水溫剛好,溫度剛好,盯著她喝下去才走人。
對此,留雲借風真君非常無奈。
她當初同意申鶴到璃月港居住,本意是想讓申鶴多接觸外界、多交朋友,結果「接觸」是接觸了,「朋友」也交了——但方式過於物理了。
不過,好歹申鶴的命格已經徹底恢復,作為師父,留雲也只能嘆口氣,認了。
「榮譽騎士們,你們來璃月了啊。」
夜蘭被申鶴提著,在半空中朝四人組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得就像被提的不是自己一樣。
申鶴聞言,停下腳步,目光緩緩落在四人組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種認真計算的意味,似乎在確認他們有沒有變胖變瘦變高變矮。
「好久不見了,榮譽騎士們。」
申鶴說。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提著的夜蘭,又看了看夜蘭,似乎在等她說完話。
「能放我下來了嗎?我能走……」
夜蘭抬頭望天,語氣平淡。
「嗯。」
申鶴點了點頭,鬆開了手。
夜蘭穩穩落地,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動作從容得像是剛從馬車上下來的貴婦。
她看了一眼四人組——
青宇還在喝米酒,爾康在偷瞄青宇的碗,張楚在小本本上寫字,古乾坐在桌子旁邊,因為體型太大坐不下凳子,只能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塊西瓜——
然後轉過身,朝著三碗不過港的櫃檯方向喊了一聲。
「芷若,來兩份酒釀圓子。」
她的語氣熟練得像重複了一千遍。
「好嘞——!」
櫃檯後面,芷若探出腦袋,應了一聲。
她的臉上掛著一副「我磕到了」的表情,嘴角壓都壓不下去,雙眼放光,一邊轉身往廚房走一邊偷偷回頭看了好幾眼。
那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唉呀!又來了!這就是咱璃月港的日常風景線啊!
很快,芷若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酒釀圓子走了過來。
圓子白白胖胖,浮在清亮的湯麵上,撒著金色的桂花,香氣飄飄裊裊地散開。
「嗯。」
申鶴點了點頭,拉開椅子,坐在了座位上。
夜蘭也坐了下來,兩人默契地接過各自的碗,動作同步得像訓練過一樣。
申鶴低頭舀起一顆圓子,吹了吹,送入口中,然後抬頭看了夜蘭一眼,目光平靜。
夜蘭也舀了一顆,吃了一口,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申鶴,嘴角微微翹起,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影子挨在一起。
胡桃還在街角纏著雲堇:「唱嘛——唱嘛——就一小段——!」
「不唱。」
「大丘丘病了——像這樣!」
「你別唱了——!!」
青宇隔著面具又喝了一口米酒,搖了搖頭。
爾康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把青宇面前的碗端走了。
「你還是別喝了。」
他說。
「為什麼?」
「因為你待會兒要是耍酒瘋,我扛不動你。」
「……有道理。」
古乾坐在地上,啃完了西瓜,把瓜皮放在一邊,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眼前這群人,咧嘴笑了一下,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笑容里寫滿了一種「這樣的日子真不賴」的滿足。
璃月港的陽光暖洋洋的,街上人來人往,酒釀圓子的香氣順著風飄出去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