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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貪戾之攫

2026-09-06 14:26:35 作者: 新人小哥

  第260章 貪戾之攫

  巨臂投下的陰影籠罩四人,【理性之眼】的字跡浮現:

  【貪念會撕開你的意志,緊隨其後的重拳將粉碎你的肉身。】

  字跡還未完全消散,只見巨物左側一條粗壯垂臂向下探入黑暗。手臂沒入虛空地面,拔出時,掌心多了一團黏稠的黑暗實質。

  巨臂揚起,朝楚隱舟投擲。那團黑暗在半空中裂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觸鬚,纏向他的四肢。

  【構想】!

  他來不及躲閃。黑暗觸鬚鑽入皮膚,帶來一陣皮肉的翻湧感,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他看到了陽光。

  陽光從頭頂傾瀉下來,他站在城中村的巷口,兩側牆壁貼滿小GG,抬頭是樓縫間刺眼的白光,那股久違的灼燙從額頭一路燒到胸口。

  與此同時,瀆神者的力量在他體內像蛇一樣遊動,冰冷順著脊椎向上,不斷傳來脈動。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眯起眼,看著浮現面前的扭曲血字:

  【你可以擁有一切,力量永生,主宰萬物】

  【你會稱王】

  他想要回到那個有陽光的地方,他也想要沉進那片黑暗,擁抱那種令他永不倒下的力量。

  他太想要了。

  他單膝跪地,額頭青筋暴起,嘴角卻掛著一絲恍惚的笑意。腳底的虛空地面隨著他的跪壓凹陷出一圈暗紅裂紋。

  

  【貪念即破綻。】

  巴利斯坦的吼聲刺穿混沌:「別愣著!」

  楚隱舟猛地睜眼,視野尚未完全清晰,那隻裹挾著暗紅光芒的巨拳已壓至面門,拳風颳得他臉頰生疼。雙腿仍殘留著幻象中的虛軟,根本無從躲閃。

  「咚!!!」

  沉悶如撞鐘的巨響在虛空中炸開,巨大的拳頭砸在了一面盾牌上。

  是巴利斯坦。他一個箭步搶到楚隱舟身前,盾牌被他奮力擎起,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盾面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塊,巨大的力道讓他腳下的黑暗地面瞬間塌陷,靴子陷進去半寸,膝蓋彎曲,但他咬緊牙關,嘴角滲出一縷血線,身體卻未退半步。

  幾乎在同一刻,奧黛麗的身影從側翼閃出,三道綠色毒針沒入那條投擲手臂的肘關節,毒針周圍的青灰色皮肉迅速發黑萎縮,發出陣陣腐蝕聲。她立即退回,轉頭瞥向楚隱舟,眉頭緊皺:「清醒了沒有,頭兒!」

  另一側,塔迪夫衝上前去,他沉默地揮動戰斧,斧刃精準地砍入關節,暗紅液體噴濺而出,他雙臂猛然發力,怒吼著向下猛拉,硬生生將傷口撕扯得更大。

  巨臂吃痛,那砸落的拳頭終於猛地收回,同時猛甩手臂,將塔迪夫逼退。

  壓力稍減,巴利斯坦立刻拖著楚隱舟向後急退兩步。

  楚隱舟大口喘息,冰冷的現實感隨著氧氣重新湧入肺腑,眼前的混沌與幻象徹底褪去。

  「謝了。」他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反手從腰間抽出匕首,冰冷的刀柄抵住掌心,將那最後一絲幻覺帶來的虛妄的溫熱徹底驅散。

  他死死盯住那條仍在淌血的粗壯垂臂,【理性之眼】的字跡在視野邊緣急促跳動。那些從指關節縫隙中滲出的暗紅氣息,正詭異地朝著某一處匯聚。

  「集火那條左臂!關節,打它的關節!」

  塔迪夫聞言,再次撲上,戰斧瘋狂劈砍著同一道傷口。他的動作狂暴卻異常精準,每一斧都完美重疊在前一斧的裂痕之上。暗色血水從創口不斷迸射,濺在他覆面的巾布與全身的甲冑上。

  巨手被這連續的重擊激怒,另一隻拳頭挾著風壓狠狠砸向塔迪夫。而他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身,用覆甲的肩頭硬接了這一擊。

  隨著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砸得向後滑退數步,面巾下傳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但他晃了晃肩膀,站穩了身姿,很快準備再度上前。

  巴利斯坦與他一同衝鋒,舉盾死死頂住另一隻試圖干擾的手臂。圓頭戰錘猛地揮出,重重砸在那隻手腕關節處。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青灰色的手臂頓時抽搐著垂落下去,與此同時,奧黛麗再次從側翼滑過,手中開信刀抓緊時機,精準地刺入指關節的裂縫。

  「噗!」


  隨著刀身一擰,將傷口殘忍地撐大。她輕盈後撤,甩手間,兩柄飛刀深深釘入裂縫深處,怪物龐大的身軀為之顫抖,全身的手臂都開始胡亂揮動。

  楚隱舟抬槍便射,子彈呼嘯而出,在怪物的臂膀上打出無數血洞,與此同時,他矮身前沖,迅捷地貼近巨手下方,匕首反手一刺,狠狠扎入一根手指的根部,順勢向下猛劃。

  「嗤啦!」

  血口應聲綻開,暗紅液體如泉湧出,浙漸瀝瀝滴落在虛空地面上。

  怪物吃痛,另一條粗壯的臂膀猛地抬起,五指握緊,朝楚隱舟頭頂砸下。

  塔迪夫瞬間甩出腰間鉤索,鐵鉤咬住那隻手腕,猛地一拉。巨臂被拽偏方向,拳頭擦著楚隱舟身側砸進虛空地面,濺起一片黑暗的碎片。

  楚隱舟沒有後退,他踏前一步,右手抬起槍口,直接抵住那灰暗的軀幹。

  「砰!」

  槍聲在極近處轟鳴!子彈攜著灼熱的火光貫入軀殼,怪物龐大的身軀如遭雷擊,劇烈地震顫起來。所有手臂都在空中瘋狂而毫無章法地揮舞,攪動得周圍氣流一片紊亂。它發出一聲無聲卻仿佛能刺穿靈魂的尖嘯,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蜷縮,似乎在躲避那深入體內的灼痛。

  四人默契地向後一躍,暫時退開,重新結成陣型。

  在一陣胡亂揮舞手臂後,怪物整個身軀開始不自然地向上浮動。一直遮住它「面部」的那雙珊瑚狀的異化手臂,此刻緩緩地向兩側垂落,終於徹底露出了下方所遮掩的一切。

  那裡沒有頭顱與面孔,只有青灰如同石質般的頸項斷面。而在原本該是胸膛的位置,一個深邃的黑洞赫然顯現。

  洞中,一隻蜷縮如胎兒般的手靜靜地懸浮,五指微微收攏,仿佛握著一個不存在的核心。

  更詭異的是,原本合攏於腹前的那雙手掌,此刻正平穩地向上移動,最終停駐在胸口黑洞的兩側。手掌的姿勢也隨之變化,它們各自虛握成拳,指節間鏤空,如同兩隻沒有瞳孔的眼眶,正以緩慢而詭異的節奏一開一合。

  怪物的整體姿態也隨之改變,它微微前傾,原本合掌於上方的那對手臂也張開。

  血字再度於虛空中浮現,筆畫扭曲,帶著粘稠的惡意:

  【它不再遮掩。】

  【貪婪,從不需要面孔。】

  無頭軀幹上方那對張開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指。兩道暗黑箭矢從指尖射出,拖著暗紫色尾跡,分別刺向奧黛麗和塔迪夫。

  【精確意圖】!

  箭矢沒入胸口,奧黛麗悶哼一聲,後退半步。胸口上浮現暗紫色的標記,像一隻活的眼睛。

  【蔑視】

  暗紫色的光斑在奧黛麗胸口旋轉,邊緣帶刺,中心化作眼睛的形狀。

  楚隱舟的【理性之眼】清晰辨認出它的本質:

  【貪婪之眼鎖定的獵物,毀滅將循跡而至。】

  怪物轉動軀幹,擺成眼睛形狀的雙手鎖定兩人,肌肉猙獰的巨手撕裂空氣撲向奧黛麗。

  【摧枯拉朽】!

  奧黛麗側身,骨指擦過肋側,血珠飛濺,她反手將又一根毒針刺入巨手的手腕。

  她跟蹌後退,側腰傷口不斷涌血,她捂著腰倒吸一口涼氣。

  巴利斯坦舉盾橫在她身前,盾面被骨骼化的巨手爪出深溝。

  「退後!」他圓頭錘砸中巨手的拇指,骨裂聲脆響。巨手被砸偏,抽搐著縮回。

  塔迪夫擲出腰間綁著的閃光彈。黑球撞上巨手,白光炸開,鏤空拳頭劇烈震顫。

  他繼續衝上前,戰斧斬向胸口右側的鏤空握拳手。斧刃劈入骨縫,他雙臂發力,猛地一拉一扯。那隻眼睛碎裂,暗紅液體噴濺。奧黛麗胸口的標記閃爍,黯淡大半。

  奧黛麗撕下衣袖勒緊傷口,咬緊牙關,也衝出去。她左閃右閃,從一隻揮舞的手臂下滑過,踩上另一隻手臂的關節,借力躍起。

  半空中,三枚飛刀釘入左側鏤空拳頭的指縫。開信刀緊隨其後,鑿進掌心。她猛地一撬,眼睛碎裂,暗紅液體濺在她臉上。

  落地單膝跪地,胸口的【蔑視】標記熄滅。

  塔迪夫戰斧架住一隻試圖干擾的手臂,斧刃嵌進肉里,不讓它落下。另一隻手甩出鉤索,鐵鉤咬住遠處另一隻關節,猛地拉偏。


  楚隱舟下令:「打它胸口那個洞!」話音未落,他抬槍便射。

  「砰!砰!」

  子彈鑽入黑洞邊緣,炸開兩團暗紅血霧。奧黛麗強忍傷痛,開信刀刺入同一道裂口,猛地一划,將傷口撐大。她後撤一步,甩手擲出兩柄飛刀,刀尖釘入裂縫深處。

  塔迪夫戰斧劈砍周圍揮舞的手臂,斧刃斬斷一根,又斬向另一根。他甩出鉤索,咬住一隻試圖合攏的臂膀,猛地拉偏。

  巴利斯坦盾牌猛擊砸中洞口邊緣,盾面尖刺扎進去。他用全身重量往下壓,將裂口撐得更開。

  楚隱舟連扣扳機,子彈從裂口鑽入。他同時矮身前沖,匕首反手刺入黑洞內壁,向下割開一道裂縫。

  黑洞內壁龜裂。裡面蜷縮的手劇烈顫抖,指尖緩緩張開。

  下一瞬,貪戾之攫所有手臂徹底舒展。兩條粗臂如翼抬起,翼展覆蓋平台。下半身巨手五指向後縮回,收起支撐。胸口黑洞中那隻手猛地張開,五根猩紅手指伸出,掌心朝前,五指微曲,像要握住整個世界。

  【它不再隱藏,它暴露了自己的真正欲望。攫取,握住,永不鬆開。】

  那隻從胸口鑽出的猩紅之手插入虛空地面,五根手指沒入黑暗,拔出一團劇烈搏動的黑暗實體。

  它朝四人中央擲來,實體炸開,無數黑色碎片刺入所有人的皮膚。

  【深思熟慮】!

  碎片刺入皮膚的瞬間,楚隱舟感到身上多處同時崩裂。胸口那道痂直接炸開,血從裂縫湧出。左臂內側多了一道半尺長的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劃的。右腿膝蓋上方皮肉翻開,露出白色的筋膜。他低頭看,看不見自己的皮膚,只看見血在往下淌。奧黛麗側腰的舊傷撕開,血順著胯骨流到大腿。塔迪夫手臂上裂開三道平行的傷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破。巴利斯坦腿甲縫隙滲出的血已經不是滴,是線。

  虛空地面開始蠕動收縮,暗紅液體從裂縫滲出,漫過靴底。

  猩紅之手猛地伸出,五指張開,抓向虛空。

  【終末之攫】!

  楚隱舟胸口一空。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血從傷口噴出。暗紅的細線被吸向那隻虛握的猩紅之手。奧黛麗側腰的血也在噴,她身體後仰,險些倒下。塔迪夫手臂的裂口炸開,血濺上巴利斯坦的盾牌。巴利斯坦右腿撐不住了,單膝跪地,盾牌杵在地上,腿甲縫隙湧出的血匯入腳下的血泊。四人同時跪倒,大口喘氣。血流走,身體變冷。楚隱舟視線模糊,只看見暗紅虛空和那隻虛握的手。

  巴利斯坦低下頭,白髮稀疏的腦袋垂在胸前。他聽見自己的心跳,緩慢,沉重。

  「不,我可不能在這裡倒下。」

  聲音很低,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比這更糟糕的戰場,我都挺過來了!」

  【巴利斯坦的信念正在經受考驗————】

  【無畏】!

  他抬起白髮稀疏的腦袋,獨眼裡沒有恐懼,只有火焰。他咬緊牙關,撐住盾牌,一點一點站直。右腿抖得快要折斷,膝蓋發出咯吱的響聲,但他站了起來。他舉起圓頭錘,敲擊盾面。

  「咚!」

  沉悶的響聲在虛空中迴蕩。巨物轉向他。

  「咚!」

  「面向我,你這怪物!」

  猩紅之手已經對準了他,巴利斯坦的聲音沙啞,卻震得人耳膜發疼:「站在我身後!

  保持陣型,我們無堅不摧!」

  金色光芒從巴利斯坦身上擴散開來,像一面看不見的盾,籠罩整個平台。

  楚隱舟感到傷口處的疼痛減輕,血流緩了下來。奧黛麗抬起頭,撐著地面站起來。塔迪夫拔出戰斧,重新握緊。

  三人站到巴利斯坦身後。

  楚隱舟擦掉嘴角的血,【瀆神者】的力量在他體內搏動,被抽出的血逐漸被新生的血液填滿,他再次抬起槍口。

  「送他上路!」

  塔迪夫第一個衝出去。巨手五指張開朝他抓來,他側身,骨指擦著肩甲滑過。甩出鉤索,鐵鉤咬住怪物軀幹上一條粗壯手臂,身體被拉離地面。半空中收鉤,踩上另一條垂落的手臂,借力再躍,穩穩落在猩紅之手的背上。

  站穩的瞬間,戰斧劈下,斧刃砸進骨甲,拔出,再劈。連續劈砍同一道裂口,暗紅液體飛濺,塔迪夫的頭頂浮現暗紅色的心相【殺人狂】,紅光與飛濺的血液連成一片,砍伐的動作如同發狂了般。


  巨手瘋狂甩動,他從腰間摸出最後兩顆閃光彈,塞進裂口,隨後一躍而下。

  「轟!!」

  白光炸開,骨甲從內向外龜裂,猩紅之手僵住。

  奧黛麗舉起苦艾酒猛灌了一大口,隨後她趁巨手僵直,飛刀連擲,一柄接一柄釘入青灰色的軀體,飛刀用盡,她抽出鶴嘴鎬,繞到側翼,雙手握住便是猛砸,如同撬開棺材板,暗紅液體濺在她的臉上。

  巴利斯坦拖著血流不止的右腿衝上前,盾牌猛擊砸中手肘,另一隻手手握圓頭戰錘,猛地掄起,隨著沉重的撞擊聲,那巨手的關節變形,骨茬刺出皮肉。

  巨手從眩暈中恢復,五指握拳,朝巴利斯坦砸下。老兵舉盾硬接。拳頭砸在盾面上,他後退一步,全身傷口崩裂,但沒有倒下。他用盾牌頂住拳頭,另一隻手揮錘砸向指關節。

  塔迪夫又從側面躍起,戰斧劈進手腕裂縫。奧黛麗鶴嘴鎬鑿進肘關節。三人同時發力。

  手腕骨裂聲炸開。猩紅之手搖搖欲墜,骨茬從裂口刺出,暗紅液體噴涌,但那隻手還沒有斷。

  楚隱舟衝上前去。

  【瀆神者】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涌,傷口快速癒合,另一隻骨爪朝他抓來,他矮身,骨爪擦著頭頂掃過。踏前一步,匕首反手刺入猩紅之手的掌心,將那隻手釘死在黑洞邊緣。

  抬起槍口,塞進胸口黑洞,抵住猩紅之手的根部。

  「抵近射擊!!」

  他連扣扳機,子彈在黑洞內部連環炸開。

  猩紅之手從根部斷裂,墜落,砸在平台上,抽搐兩下,化為灰燼。

  崩塌開始。全身手臂一根接一根僵硬脫落,砸在虛空地面。雙翼巨臂轟然砸落,平台凹陷,暗紅液體湧出。下半身的手指折斷蜷縮化粉。

  軀幹崩塌,斷臂堆積成小山,緩緩沉入黑暗。鐵刺王冠墜落,碎成齏粉。虛空地面停止蠕動。暗紅液體退去。平台恢復了最初的死寂凝固的黑暗,血字緩緩浮現:

  【他曾高踞塔樓,俯瞰他的領地。】

  【他已擁有太多,卻猶覺不足。權柄,財富與歲月,皆為所求。】

  【於是他伸手攫取,直至那雙手掙脫了他的意志,反向扼住他的咽喉。】

  【他被他自己的手拖下了王座。】

  【而今臂斷腕折,他倒伏於黑暗,凝視自己空蕩的掌心。】

  【那裡,連虛無都不曾剩下。】

  奧黛麗撐著想站起來,側腰的傷口卻讓她身子一歪,向前跟蹌了一步。

  楚隱舟下意識伸手去扶,她卻順勢抓住他的手臂,借力站穩,然後另一隻手飛快地環過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

  她吻了上來。

  吻很短暫,卻毫無猶豫,楚隱舟愣在原地,她的嘴唇帶著血的味道。

  分開時,她微微喘著氣,翡翠色的眼睛出奇地亮,嘴角揚起一個有些疲憊卻十足得意的笑容。

  「總算是讓我得手了。」

  她笑著說,聲音很輕:「騎士小姐不在,火槍手女士也不在————這叫什麼?天時,地利————」

  她眨了眨眼,望著楚隱舟:「————人和。」

  她低頭,解下腰間那瓶墨綠色的苦艾酒,塞進他手裡,瓶身冰涼,沾著灰塵與暗色的血漬。

  「偷你點東西,不過分吧?」她看著他,眼裡笑意未減,「————賠你一瓶酒。」

  楚隱舟接過酒瓶,指腹擦過冰涼的玻璃,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與血跡,他握緊了它。

  「不過分。」他說,聲音有些低。

  奧黛麗笑了笑,沒再說話。她鬆開他的手,慢慢走回那圈暗紅的光暈中央,有些脫力地坐了下來。高筒帽早已歪斜,她也沒去扶正,閉上了眼睛,仿佛終於允許自己顯露出一絲真實的疲憊。

  「一定要活著回來,我們————再去喝一杯。」

  「我答應你。」

  一旁,塔迪夫抱著雙臂,站在光圈裡,全罩式頭盔遮住了他的表情。

  楚隱舟看向這位賞金獵人,對方以金屬面罩後的目光回應,塔迪夫沉默了幾秒,隨後聲音從面巾後悶悶地傳出來:「回頭補錢。雙倍。」

  楚隱舟怔了一下,然後笑了。「沒問題。」


  塔迪夫微微頷首,不再說話。巴利斯坦把盾牌杵在地上,撐著站直。右腿還在抖,但沒有坐下。

  他從胸甲內襯裡掏出那個木雕小兵,拇指在臉上蹭了蹭,塞回去。

  「去吧,年輕人,別回頭。前面的路,只能你一個人走了。

  「3

  楚隱舟點頭。他轉身,朝黑暗中走去。石階在腳下延伸,邊緣滲出暗紅光芒。

  他攥緊苦艾酒瓶,瓶身冰涼,似乎又有點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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