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74章 章一百七十四 · 《漢武帝》系列立項

第174章 章一百七十四 · 《漢武帝》系列立項

2026-10-09 07:32:13 作者: 天漢誅邪

  第174章 章一百七十四 · 《漢武帝》系列立項

  深夜十一點。

  天漢文化總部大樓頂層。

  落地窗外,是沉睡中的邯鄲城。只有零星的燈火和偶爾划過的車燈,勾勒出這座千年古都沉睡的輪廓。

  辦公室內沒有開主燈,只有辦公桌上一盞Ied明式宮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暈,以及牆角一排伺服器機櫃幽幽閃爍的藍色指示燈。

  秦幽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線裝《史記》。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白色貼里,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手指正輕輕划過紙上的豎排文字。

  江玉燕坐在左側的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台輕薄筆記本,屏幕的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她今天穿著一套米白色的針織套裝,長發鬆松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褪去了白日裡的幹練,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李雪站在全景窗前,背對著室內,看著窗外。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曲裾,身姿筆挺,左手習慣性地搭在右手腕上—這是她思考時的標誌性動作。窗玻璃倒映出她平靜無波的臉。

  室內很安靜,只有伺服器散熱風扇低沉的嗡鳴,以及秦幽偶爾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直到電梯抵達的提示音輕輕響起。

  三人都沒有動。

  辦公室沉重的實木門被推開,王精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風塵僕僕,身上穿著一件不起眼的深藍色夾克,頭髮有些凌亂,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久違的、近乎灼熱的光。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包角已經磨損。

  「秦生。」

  王精站在門口,聲音有些沙啞。

  秦幽抬起頭,目光從書頁移向他,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責備,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來了。坐。」

  江玉燕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向一旁的茶台。李雪也轉過身,走到秦幽書案的側後方站定,目光落在王精身上,帶著慣有的審視,但少了些往日的鋒利。

  王精沒有立刻坐下。他向前走了幾步,將公文包放在地上,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秦生,江生,李生。」

  他依次看向三人。

  「我首先要道歉。為我之前————不告而別,為那場荒唐的「葬禮」,為給你們、給天漢帶來的麻煩和猜測。」

  他的語氣誠懇,甚至有些沉重。

  江玉燕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輕聲說:「王導,坐下慢慢說。喝杯茶。」

  王精這才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接過茶杯,指尖感受到瓷器傳來的暖意。他沒有喝,只是捧著,仿佛在汲取某種力量。

  「我「死」,是不得已。」

  他開口,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

  「我在這個行業里沉浮太多年,早期為了打開局面,為了資金,和海外————尤其是好萊塢的幾家大資本,捆綁得太深。他們手裡,有我當年為了快速上市,簽下的一些不太合規的財務協議。」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說是不太合規」,其實真追究起來,足夠讓我進去蹲幾年,身敗名裂。這成了他們拿捏我的鎖鏈。」

  秦幽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哥倫比亞那邊,最近幾年日子不好過,急需新的增長點。他們看中了天漢,看中了我們在本土市場的勢能和未來的潛力。」

  王精的聲音更沉了。

  「他們逼我選邊站。要麼,利用我在港圈和海外的人脈資源,配合他們,從內部擾亂天漢的戰略,最好是能拿到我們核心項目的股權或者控制權;要麼,他們就把那些舊帳翻出來,讓我身敗名裂,甚至進去。」

  李雪插了一句,聲音冷靜:「所以,你選擇了死」?金蟬脫殼?」

  「是。」

  王精點頭。

  「只有死」,才能暫時切斷我和他們之間明面上的聯繫,才能讓他們暫時放鬆對我的逼迫。也只有死」,我才能從牌桌上下來,躲到暗處,看清楚————到底誰值得我跟,誰只是把我當用完即棄的棋子。」

  他說到這裡,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秦幽:「秦生,我死」之後,哥倫比亞那邊以為我徹底沒了價值,轉而去找其他突破口。


  而我看到的,是天漢沒有立刻和我切割,反而第一時間公開為我正名,說我是因公殉職」。」

  「李生。」

  他看向李雪。

  「你親自操辦了我的身後事」,給我的家人安排了信託基金,確保他們後半生無憂。甚至,在我死」後,天漢還在商業上,對哥倫比亞的幾個項目進行了阻擊雖然你們沒明說,但我知道,那是在替我出氣。」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強行壓住了:「我在這個圈子裡幾十年,見過太多人走茶涼,見過太多落井下石。像這樣——

  人「死」了,不但不被拋棄,反而被維護、被記住,甚至被「復仇」的————我第一次見。」

  秦幽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暖黃的燈光從他側後方打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更加深邃難明。

  「王導。」

  秦幽開口,聲音平穩,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剛才說的那些和海外資本的糾葛、被威脅的舊帳、不得已的假死脫身,還有那些暗中觀察和權衡————」

  他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說穿了,都是在這個行業里,為了生存,為了自保,或者為了更上一層樓,不得不用的小術」。

  他用了「小術」這個詞,語氣里沒有鄙夷,只是一種平靜的陳述。

  「我能理解。」

  秦幽繼續說,目光仿佛穿透了王精,看向更遠的地方。

  「這個行業泥沙俱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境和算計。你有你的不得已,我明白。所以,你今晚說的這些緣由,我不在意,也不想深究。」

  王精愣住了,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動。

  「我在意的。」

  秦幽微微前傾身體,銅燈的光照亮了他清澈而堅定的眼睛。

  「是我們能不能一起,拋開這些個人的、一時的算計和糾葛,去干點真正的大事,去走那條「大道」。」

  「大道?」

  王精下意識地重複。

  「對,大道。」

  秦幽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那面巨大的全景窗前。窗外,城市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著。他背對著三人,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什麼是小術?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是今天挖個演員,明天搶個檔期;是靠著一點人脈一點運氣,賺一筆快錢然後離開。這些事,很重要嗎?也許對個人很重要。但對一個行業,對一個文明來說,輕如鴻毛。」

  他轉過身,面對著王精,也面對著江玉燕和李雪。

  「那什麼是大道?」

  秦幽的目光掃過三人。

  「是我們已經建在金陵、正在擴建的近代影視基地:是我們在邯鄲復原的,未來可以拍遍戰國到宋明的趙王城。」

  他的語氣漸漸有了力量,那是一種近乎篤定的力量。

  「是我們正在建立的,從歷史考據、服化道設計、實景搭建,到工業化拍攝、後期製作、全球發行的,一整套電影工業標準流程。是我們要用《南京照相館》、《赤壁》、

  《風箏》這一系列作品,構建起來的,關於漢」這個文明的、立體的、鮮活的視覺譜系

  和文化記憶。」

  秦幽走回茶几旁,江玉燕適時地為他續上了一杯茶。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

  「王導,你見過好萊塢的片場,見過他們的工業體系。但那不是我們的終點,甚至不是我們的榜樣。」

  秦幽緩緩說道。

  「我們要做的,是用我們自己的歷史、自己的美學、自己的敘事邏輯,打造一套全新的、屬於東方文明的現代影視工業體系。我們要讓全世界提起歷史正劇,提起古典美學,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角鬥士》,不是《指環王》,而是我們拍的《赤壁》,是我們拍的《秦良玉》。」

  他看向王精,目光灼灼:「這才是我說的大道」。是建設,是奠基,是創造一套能傳下去的東西。個人的恩怨、公司的爭鬥、一時的市場得失,在這條大道」面前,都是可以放下的小道」。你那些過去的不得已、今天的解釋,在我看來,遠不如你未來能為這條大道」貢獻什麼,來得重要。」


  王精呆呆地坐在那裡,捧著已經微涼的茶杯。秦幽的這番話,像一記重錘,敲碎了他心中那些複雜的算計、愧疚和權衡。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幾十年的掙扎、周旋、那些自以為是的精明和無奈,在眼前這個

  年輕人描述的宏大圖景面前,變得如此渺小,甚至有些可笑。

  那是一種降維打擊。不是用權力,不是用財富,而是用格局和視野。

  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最終只澀聲問出一句:「秦生————你需要我做什麼?」

  秦幽笑了,那是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他放下茶杯,重新坐回書案後。

  「你的經驗,你的人脈,你對全球市場尤其是亞洲市場的理解,是天漢現在最急需的。」

  秦幽說得很直接。

  詐死」的戲碼該結束了。從明天起,你就是天漢文化新成立的「國際事業司」總裁。第一項任務,就是為天漢規劃全球發行戰略。我要天漢以後的電影,不僅在國內成功,更要成為一部能讓世界重新認識漢文明的作品。」

  王精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衝散了所有的疲憊和彷徨。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挺直了因為常年伏案而有些佝僂的背脊。

  「秦生。」

  他的聲音依然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別的我不敢保證。但在讓世界看到我們自己的好東西這件事上————我王精,願效犬馬之勞。」

  秦幽點了點頭,重新拿起了那本《史記》。

  「那就,一起走這條「大道」吧。」

  他淡淡地說,目光已落回泛黃的書頁上,仿佛剛才那番足以改變一個人軌跡的談話,只是夜讀間隙一段尋常的插曲。

  窗外,夜色正濃。但辦公室內,銅燈的光暈溫暖而堅定,照亮了一角書案,也仿佛照亮了某種剛剛塵埃落定的未來。

  江玉燕和李雪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和期待。

  新的一頁,就要翻開了。

  翌日。

  上午九點。

  天漢文化總部頂層。

  戰略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落地窗,將陽光毫無保留地引入室內,照亮了中央一張由整塊黑胡桃木打造的橢圓形會議桌。

  空氣中瀰漫著茶葉的清香,以及一絲屬於早上的、清醒而專注的氣息。

  秦幽坐在主位,依舊是簡單的白色貼里。江玉燕和李雪分坐兩側,面前攤開著各自的平板和筆記本。王精坐在秦幽右手邊稍遠一些的位置,換上了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裝,精神面貌與昨夜判若兩人,正仔細翻閱著剛剛拿到手的加密會議資料。

  黃勃、徐爭,以及天漢文化內容、發行、宣傳、財務、法務等核心部門負責人,共計十二人,圍坐桌旁。

  會議室正面牆上,巨大的高清屏幕已經亮起,顯示著簡潔的會議標題:

  【《風箏》項目總結與下一階段戰略方向】。

  「開始吧。」

  秦言看了看腕錶,聲音平穩。

  李雪點頭,拿起面前的雷射筆,屏幕畫面切換。首先呈現的,是一張極其醒目的數據圖一—一條陡峭攀升的紅色曲線,最終定格在一個數字上:3,870,000,000。

  「《風箏》,國內公映四十八天,累計票房三十八點七億人民幣。」

  「雖然在票房潛力上,不如一般的喜劇等輕鬆題材劇情片,但是其開創的嚴肅題材,有一整個體系的拓展空間,有無數的同類型電影、電視劇等影視可供開拓,商業價值極大,預計有至少兩百億的潛力空間。」

  李雪的聲音冷靜,像是精密的機器。

  「刷新了國產嚴肅題材劇情片票房紀錄,觀影人次突破九千萬。社交媒體討論總量超過一百二十億次,官媒專題報導十七次,入選年度十大文化現象。從商業回報和社會影響力兩個維度評估,項目超額完成既定目標。」

  屏幕上隨後閃過一系列截圖:

  電影海報覆蓋公交站台、大學課堂討論場景、社交媒體上觀眾自發製作的致敬海報、

  主流媒體評論文章的關鍵詞雲圖————最後定格在一張照片上——某個小學組織觀影后,孩子們舉著自己畫的「風箏」圖畫。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滿足的嘆息聲。幾個部門負責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是他們親手締造的奇蹟。

  「成績有目共睹。」

  秦幽開口,臉上帶著淡淡的讚許,但語氣很快轉向平穩。

  「今天會議的第一個議題,不是慶功,而是復盤和決策。《風箏》的國內旅程已經圓

  滿,現在,我們需要決定它的國際去向。」

  他示意李雪繼續。

  屏幕畫面再變,出現的是另一組數據和圖表,顏色以藍、灰為主,趨勢線平緩甚至有些下滑。

  「這是過去五年,全球範圍內,與《風箏》在歷史背景、情感內核上具有某種相似性的影片,在北霉、嘔洲、亞洲等主要海外市場的票房表現匯總。」

  李雪操作雷射筆,圈出幾個關鍵數據。

  「最高的一部,北霉票房未超過八百萬美元,嘔洲累計不足五百萬歐元。大多數影片甚至無法進入主流院線,僅在少數藝術影院點映,或通過流媒體平台進行有限發行。」

  她切換下一張PPT,上面是複雜的柱狀圖和百分比。

  「營銷成本分析顯示,此類影片若想在上述市場進行有一定聲量的宣發,平均營銷投入與最終票房收入的比例,高達1:1.5,甚至更高,嚴重倒掛。而如果試圖進行大規模、

  主流化的商業發行,這個比例會進一步惡化,且極易引發與電影藝術本體無關的、複雜的外部輿論爭議,導致宣發失控。」

  李雪放下雷射筆,看向眾人:「數據結論很清晰。從純商業投資回報率角度看,將《風箏》投入全球商業院線,大概率是一次虧損巨大、且效果有限的嘗試。」

  會議室安靜下來。剛才的喜悅氣氛被冷靜的數據分析沖淡了。

  負責海外發行的副總皺了皺眉,舉手道:「李總,數據我理解。但《風箏》的品質和影響力有目共睹,是不是可以嘗試走電影節路線,先拿獎,再帶動商業發行?或者,重點深耕對我們歷史文化有親近感的東亞、東南亞市場?」

  「這正是我要匯報的第二部分。」

  李雪點頭,屏幕畫面變成世界地圖,上面標註著不同顏色的區域和連線。

  「我們委託了三家國際知名的文化傳播調研機構,進行了定向的受眾測試和深度訪談。」

  地圖上,代表「理解與情感共鳴」的綠色區域,主要集中在華夏本土及周邊少數地區。而大片代表「理解偏差」或「文化隔閡」的黃色、紅色區域,覆蓋了北霉、嘔洲、乃至相當一部分東亞市場。

  「測試顯示,在缺乏特定歷史文化背景和情感積澱的觀眾群體中,《風箏》所依賴的、高度凝練和極致化的信仰敘事與犧牲主題,其傳遞效果會出現顯著衰減和偏移。」

  李雪的語氣依然客觀。

  「最普遍的反饋是情感震撼,但難以完全共情」、理解人物的選擇,但無法代入

  其背後的歷史邏輯」。更有一部分反饋,會不自覺地將影片內容簡化為某種抽象的壓迫與反抗」符號,進而引發基於當下國際正治敘事的、偏離電影本意的聯想與爭論。」

  她頓了一下,環視會議室:「這意味著,如果我們強行將其推向全球商業市場,很可能面臨一種尷尬局面:」

  「電影最核心的藝術價值和情感力量無法被有效接收,反而其敘事外殼可能被各種外部力量借用、曲解,最終影片本身淪為符號化鬥爭的場域,失去它應有的尊嚴。」

  秦幽一直靜靜地聽著,此刻才微微頷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李總的數據和判斷,與我這些日子的思考一致。」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集中了精神。

  「《風箏》是一部紮根於我們自身土地、汲取特定歷史養分的作品。它的力量,來源於這種緊密的、幾乎不可複製的地緣和歷史聯結。這種聯結,是它的根,也是它跨國傳播時難以逾越的「文化密碼」門檻。」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我們拍《風箏》,是為了讓我們自己人記住一些不該被忘記的東西,是為了在這片土地上凝聚某種精神。這個目標,它已經達到了,而且完成得非常出色。那麼,它的使命,其實就已經完成了。」

  「秦總,您的意思是————」

  內容總監試探著問。


  「我的意思是。」

  秦幽的語氣變得清晰而堅定。

  「《風箏》的全球商業公映計劃,正式終止。它不需要,也不應該,去強行接受一個可能無法理解它、甚至可能曲解它的陌生市場的審視和評判。」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這個決定,意味著放棄一個理論上可能存在的、雖然艱難但仍有想像空間的海外票房市場。

  王精這時清了清嗓子,開口了。作為新任的國際事業司總裁,他的意見顯然具有分量。

  「我贊同秦總的判斷。」

  王精的聲音帶著他慣有的、在複雜市場中歷練出的務實。

  「我在海外這麼多年,太清楚那裡的遊戲規則和思維定式。」

  「《風箏》這樣的作品,進去之後,99%的概率不會按照我們預設的藝術感

  人、歷史厚重」的路徑被接受。它會被迅速歸類、貼標籤,然後被捲入他們自己那套話語體系里去解構、爭辯。最後,電影本身說了什麼,沒人在乎。」

  「在乎的,只是它被當成了誰的「彈藥」。這對創作者,對電影,都是極大的不尊重,也是商業上的巨大風險。」

  他看向秦幽,又看了看大家:「有時候,最大的商業智慧,不是什麼都做,而是清楚地知道什麼不該做。保護作品的純粹性和在本土獲得的崇高地位,比硬闖一個不匹配的市場,價值大得多。」

  秦幽給了王精一個認可的眼神,然後做出了最終決斷。

  「但是,終止商業公映,不等於徹底塵封。」

  他話鋒一轉。

  「《風箏》的價值,值得被更專業、更嚴肅的目光看見。李雪,你協調內容團隊,製作一個四十五分鐘的精編國際學術版,保留核心故事線和藝術精髓,弱化可能需要過多背景解釋的情節。」

  「王精。」

  他看向王精。

  「這個版本,由你的國際事務司負責,不通過商業渠道,而是以文化交流與研究資

  料」的名義,定向贈送給全球排名前三十的大學東亞研究系、頂尖電影學院的檔案庫,以及少數對我們文化有長期深厚研究的漢學機構。範圍要窄,渠道要精準,目的要純粹僅供學術研究參考。」

  「明白。」

  李雪和王精同時應道。

  「此外。」

  秦幽補充道。

  「國內公映的完整版,進行最高規格的數字母版修復和封裝,存入天漢光影文明檔案庫」永久保存。未來,它將成為我們歷史的一部分,供後人研究我們這個時代的創作與思考。」

  決議已下,方向清晰。

  秦幽總結道:「通過《風箏》,我們證明了我們有能力創作出深刻影響本土市場的重量級作品。現在,我們需要向前看。未來天漢出海的內容,選擇標準需要更加清晰:」

  「優先選擇那些文明共識性更高、視覺與情感感染力更普世、藝術完成度頂尖、商業潛力明確的項目。」

  「我們要用世界更容易理解和欣賞的語言和故事,去傳遞我們的美學、我們的智慧、

  我們的歷史觀。」

  「而不是一開始,就陷入可能需要反覆解釋、甚至容易引發誤讀的敘事迷宮裡。」

  他看向屏幕上最終定格的《風箏》海報那只在晦暗天空中斷線卻依舊倔強飄飛的風箏。

  「《風箏》已經飛到了它所能抵達的最高處,看到了它該看到的風景。現在,是時候讓它安然降落了。而我們,要準備下一次,更遠、更穩的起飛。」

  會議室內,眾人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驚愕、不解,逐漸變得釋然、認同,最終化為一種新的、目標清晰的堅定。

  航向,已在冷靜的數據分析與宏闊的戰略視野中,悄然修正。下一段征程的藍圖,在晨光中徐徐展開。

  上午的會議結束後,眾人簡短休憩,享用了一頓由天漢內部餐廳精心準備、營養均衡的輕食午餐。

  下午兩點。

  同一間會議室。

  燈光被調至更為舒適的亮度,圓形會議桌旁的核心圈層人數稍減,但氣氛更加凝練。

  秦幽、江玉燕、李雪、王精、黃勃、徐爭,以及負責內容戰略和投資關係的兩位副總裁在座。


  桌面上,上午的文件已被清走,取而代之的是幾份裝幀簡潔、封面沒有任何標題的深藍色文件夾。

  秦幽沒有坐在主位,而是選擇了靠近窗戶的一個位置,讓午後的陽光斜斜地落在他的肩頭。他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古玉牌,目光沉靜地掃過眾人。

  「下午的議題,關起門來說。」

  秦幽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關於我們下一階段的旗艦項目選擇,以及————為什麼是現在這個選擇。」

  他示意了一下,李雪起身,將那份深藍色文件夾分發給在場的每一個人。文件夾很輕,裡面只有薄薄的幾頁紙。

  黃勃翻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概念設計圖:

  蒼茫的荒野上,一個渾身浴血、披髮跣足的身影,手持斷裂的長矛,仰天怒吼。畫面充滿狂暴的力量感和悲愴的史詩感。旁邊手寫體的標題觸目驚心—《武悼天王》。

  他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徐爭。徐爭也正盯著自己手中那頁紙,眉頭緊鎖,那上面描繪的是萬軍廝殺的戰場,風格凌厲,充滿一種近乎暴戾的張力。

  「這是————」

  黃勃忍不住出聲。

  「這是半年多以前,我和秦總、江總,還有幾位核心編劇,閉門碰撞出的一個項目雛形。」

  李雪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無波。

  「項目代號《武悼天王》,定位是極致的個人英雄史詩」,風格————如各位所見,非常強烈,甚至可以說,極具顛覆性和情緒煽動性。」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每個人都看著手中那幾頁充滿狂暴美學和張力的草圖,以及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的故事梗概,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衝擊力。

  「這個項目,從未正式立項,也從未進入過公司的常規項目流程。」

  秦幽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將玉牌輕輕放在桌上。

  「但是,它的一部分早期概念設計,以及這個極具爭議性的標題和核心設定,在過去幾個月里,以非正式」的渠道,在小範圍的行業人士、部分媒體觀察者,甚至是一些————對我們特別關注的「朋友」那裡,流傳開了。」

  江玉燕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結果可想而知。我們收到了各種各樣的反饋。」

  「有資深製片人打電話來,委婉地表示天漢是否步子邁得太大了」;有長期合作的GG商含蓄地詢問品牌調性是否會有調整」:有院線的朋友私下提醒這種題材的過審和市場接受度可能充滿變數」。」

  「當然,也有競爭對手興奮地開始渲染天漢內容戰略轉向激進冒險」的論調。」

  王精點了點頭,補充道:「在海外,我「消失」的那段時間,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索尼那邊,還有好萊塢的幾家,對這個項目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興趣,多次試探。」

  「他們似乎認為,天漢如果全力押注這樣一個充滿————嗯,破壞性」敘事能量的項目,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或者,一個值得警惕的信號。」

  秦幽這時微微抬手,示意大家看向他。

  「大家現在手裡的,是一個「房頂」。

  他說,用了一個讓眾人略感困惑的比喻。

  「一個如果我們真的要拆,會讓很多人覺得天搖地動、無法接受的房頂」。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一塊空白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筆。

  「假設,我們天漢現在想要在內容上做一次重大的突破,開一扇全新的「窗」。」

  秦幽在白板上畫了一扇簡單的窗戶。

  「我們直接說:「各位,我們要開這扇窗了。可能會遇到什麼?」

  他看向眾人。

  黃勃想了想,遲疑道:「會有很多疑問吧?為什麼要開窗?開在哪裡?會不會影響原來的結構?會不會有風險?」

  「沒錯。」

  秦幽點頭。

  「會有質疑,有擔憂,有阻力。因為這改變了原有的格局,引入了不確定性。這是人之常情,也是行業常態。」

  然後,他在那扇「窗」的上方,用力畫了一個巨大的、象徵「房頂」的三角形。


  「但是,如果我們一開始擺出的姿態,不是要開窗」。

  秦幽的筆尖在「房頂」上重重地點了點。

  「而是聲稱,我們要「拆掉這個房頂」呢?」

  他環視會議室,看到一些人眼中開始閃現出明悟的光芒。

  「當我們擺出要拆掉房頂一也就是全力以赴去做《武悼天王》這種級別的、顛覆性項目的架勢時。」

  秦幽的語速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從容的剖析感。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來。他們會震驚,會爭論,會緊張,會權衡利弊。保守者會恐懼房頂」拆掉後的風雨飄搖:激進者會興奮於改變的可能:旁觀者會猜測我們的真實意圖;對手會評估這其中的風險和機會。」

  「然後,在所有人為了「拆不拆房頂」這個問題爭論不休、各自繃緊神經的時候。」

  秦幽的筆回到了那扇「窗」上,輕輕勾勒。

  「我們再站出來,說:」

  「好吧,既然大家意見這麼大,那我們退一步。房頂我們不拆了,我們只開一扇窗,總可以吧?」」

  他放下筆,轉過身,目光清澈而篤定。

  「這時候,開一扇窗——哪怕這扇窗本身也不小—相比起拆掉整個房頂,就顯得如此溫和,如此理性,如此————可以接受。甚至很多人會鬆一口氣,覺得我們做出了明智的、妥協的、顧全大局的選擇。」

  「於是,阻力會大大減少,支持者會出現,原本中立的可能轉為同情或認可。」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個簡單卻深刻的比喻所觸動。

  「《武悼天王》,就是我們主動展示出來的、要拆的房頂」。

  秦幽走回座位,重新拿起那枚溫潤的玉牌。

  「它的存在,從一開始,主要目的就不是為了被拍出來。至少,在現階段不是。」

  「它是一次戰略性的市場壓力測試」,一次主動的「行業敵我試探」。它像一塊投入水中的巨石,讓我們看清了漣漪的走向,感知了水底的礁石。」

  李雪適時地補充,調出了一份簡單的分析圖表:「根據我們收集到的反饋數據,當《武悼天王》的概念流傳後,行業內部對天漢下一部宏大製作」的預期閾值和容忍範圍,實際上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對於歷史題材的尺度」認知,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拓寬。同時,也篩選出了一些潛

  在的問題合作夥伴和真正的堅定盟友。」

  王精也接著說道:「在海外,我也利用了這個信息差。當我與索尼等勢力周旋時,我強化了天漢可能轉向更極致、更富爭議性敘事」的印象。」

  「這讓他們在一定程度上誤判了我們的戰略重心,將部分資源和注意力轉移到了如何應對這種激進轉向」上,為我們真正想做的項目,爭取了更多的準備時間和更寬鬆的外部環境。」

  秦幽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深藍色文件夾合上,推向桌子中央。

  「現在,是時候拿出我們真正想開的那扇「窗」了。」

  他示意李雪。

  李雪操作平板,會議室的主屏幕上,上午《風箏》的數據圖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畫面。




  沒有狂暴的情緒,沒有極端的個體,有的是一種深沉、厚重、秩序井然的力量感。

  「《漢武帝》。

  秦幽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清晰而堅定。

  「這不是一部關於個人武勇與反抗的電影。這是一部關於文明奠基、制度構建、國家戰略的電影。」

  「它講述的,是一個龐大的帝國如何找到自己的方向,一套影響後世兩千年的治理體系如何被夯實,一個民族的文化認同如何被凝聚和定型的宏大史詩。」

  他看向眾人:「與《武悼天王》相比,它同樣是史詩巨製,同樣需要巨大的投入和頂尖的製作。」

  「但它的內核,是建設,是開拓,是梳理源流,是回答我們何以成為我們」。它不煽動對抗的情緒,而是激發文明的自豪與思考。」

  黃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然和欽佩的神色:「我明白了。用《武悼天王》這個房頂」,嚇大家一跳,讓大家做好心理準備,甚至巴不得我們別拆。」


  「然後我們再拿出《漢武帝》這扇「窗」————果然,相比之下,這扇窗」簡直太「正常」,太「正確」,太值得支持了。」

  「所以。」

  秦幽最後總結,語氣不容置疑。

  「《武悼天王》項目,從今天起,正式進入無限期深度開發」狀態。它已經完成了它的戰略使命。」

  「而我們天漢下一階段,集全公司之力,必須打贏的第一場硬仗,就是《漢武帝》!」

  「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拍一部好電影。而是要藉此,奠定天漢在歷史正劇領域的絕對話語權,構建一套屬於我們自己的、從考據到製作的頂級工業標準,並向世界展示,什麼才是漢文明的史詩敘事!」

  決議已下,再無異議。眾人眼中燃燒著新的火焰,那是對一場宏大「奠基之戰」的期待和鬥志。

  秦幽望向屏幕上那幅巍峨的未央宮畫面,目光深遠。

  開窗之術,已成。

  接下來,是時候親手打造那扇能夠眺望千年文明的、真正的「巨窗」了。

  下午的陽光偏移了些許,透過環形落地窗,在光潔的黑胡桃木桌面上投下長長的、溫

  暖的光帶。

  會議室內的氣氛,在經過「開窗之術」的推演和《漢武帝》項目的正式揭曉後,非但沒有鬆弛,反而變得更加凝練、熾熱,充滿了一種即將投入宏大工程的專注與亢奮。

  秦幽從窗邊的位置起身,緩步走回會議桌的主位。他的步履沉穩,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江玉燕眼中是瞭然與期待,李雪是冷靜的籌劃,王精是摩拳擦掌的躍躍欲試,黃勃、徐爭等人則混合著震撼與即將投身大戰的興奮。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雙手輕輕按在光滑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武悼天王》的屋頂,我們不拆了。《漢武帝》這扇窗,我們不僅要開。」

  秦幽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

  「而且,我們要把它開成一扇,能夠望見千年文明脈絡的巨窗」。這不僅僅是一部電影。」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的分量沉入每個人的心底。

  「從今天起,漢武帝」這三個字,在天漢內部,不再僅僅代表一部電影項目。」

  秦幽的語速平穩,卻仿佛在勾勒一幅宏大的藍圖。

  「它將是天漢文明影像譜系工程」的開篇之作,是旗艦,是定音錘。」

  他示意李雪。主屏幕上的畫面再次變化,不再是單一的電影海報,而是一幅徐徐展開的、風格統一卻內容遞進的視覺圖譜。

  圖譜中央,是《漢武帝》的標題和核心畫面。從它延伸出三條清晰的主線:

  一條指向《冠軍侯·霍去病》,畫面是少年將軍率鐵騎馳騁戈壁的剪影,風格銳利如刀。

  一條指向《大將軍·衛青》,畫面是沉穩的將軍於風雪軍營中眺望,氣度如山。

  第三條線則指向一部篇幅更長的作品—《漢武大帝》,標註著「電視劇集,600集+」

  ,畫面呈現的是未央宮群像、市井煙火、邊疆烽燧,一幅更為廣闊的社會畫卷。

  「《漢武帝》電影,是這個譜系的「總綱」和「魂」。」

  秦幽指向圖譜的核心。

  「緊隨其後,我們要在三年內,推出電影《霍去病》和《衛青》,它們是從不同側面、不同人物角度,對那個偉大時代的深度雕刻和血肉填充。」

  「而電視劇《漢武大帝》,則要用更從容的篇幅,全景式展現那個時代的正治博弈、

  經濟民生、社會風貌、文化思潮,構建一個立體的、可觸摸的漢文明視覺世界」。」

  他看向眾人,目光灼灼:「這不是一時興起的項目堆砌,而是一個至少持續五到七年,投入上百億,調動我們

  最頂尖人才和資源的系統性文化工程。我們要回答的核心命題是:」

  「為什麼我們是漢人」?這個看似簡單的身份認同背後,是一套怎樣被奠定、被實踐、被傳承的制度文明和精神氣質?」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只有秦幽的聲音在迴蕩。

  「秦始皇創立了郡縣制的骨架,讓書同文、車同軌成為事實。」

  「而漢武帝的時代。」

  秦幽的語調升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歷史研究者般的篤信。

  「是為這個骨架填入了血肉和靈魂。他通過推恩令、鹽鐵官營、確立察舉制等一系列舉措,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讓中央集權的郡縣制,從一個頂層設計,變成了一套能夠高效動員全國力量、進行超大規模國家建設(無論是戰爭還是水利)和治理的、可持續運轉的精密作業系統。」

  他走回座位,但並不坐下,手指在空中虛點,仿佛在描摹那套複雜的系統。

  「我們要在電影裡展現的,不光是衛青、霍去病在漠北的赫赫武功,更是支撐這赫赫武功背後,那個帝國如何運轉:」

  「糧食如何從巴蜀、中原運輸,箭矢如何在河東的工坊里日夜趕製,情報如何通過完善的郵驛系統傳遞,人才如何通過新的制度被選拔、任用。」

  「我們要拍出漢武帝在未央宮中每一次重大決策背後的權衡,拍出那些執行決策的官吏們的勤勉或懈怠,拍出邊境上一座烽燧的建立、一條水渠的開鑿————」

  「我們要展現的,是一套文明作業系統的奠基過程。」

  秦幽總結道,目光掃過內容總監和幾位編劇。

  「它的戲劇張力,來自於這套系統在構建過程中,與舊勢力的碰撞,與現實的妥協,以及它自身不斷試錯、調整、最終成型的艱難歷程。」

  「它的感染力,來自於千千萬萬被這套系統組織起來的普通人,如何參與並推動了這一偉大的文明進程。」

  這番話,將《漢武帝》項目的立意,拔高到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都心潮澎湃的高度。

  這不再是單純的歷史故事復現,而是一場關於文明基因解碼與影像重建的宏大實驗。

  「資源。」

  秦幽吐出一個詞,會議氣氛立刻從理念層面轉向了務實的攻堅。

  「李雪,你來同步。」

  李雪起身,面前的平板已經調出了詳細的資源清單和規劃圖。

  「第一,考據團隊。」

  她的聲音清晰、高效。

  「我們將聯合社科院歷史研究所等十七家權威漢代歷史研究機構,成立漢文明影視考據聯合體」。下設制度史、軍事史、物質文化史、社會生活史四個專家組。預算單獨列支,上不封頂,唯一要求:每一處細節,必須有至少三重可靠史料或考古實物支撐。」

  「第二,實景基地。」

  屏幕切換到西安、武威、九原、西域等地的衛星圖和規劃效果圖。

  「九原漠北戰場實景區,在現有設計基礎上擴大三倍,模擬不同季節地貌。」

  「武威————」

  「西域————」

  「長安王城基地,啟動漢代長安未央宮核心建築群」專項復原工程,一期復原前殿、宣室、椒房殿等核心建築,嚴格按照考古報告和《三輔黃圖》記載,採用傳統工藝與現代結構技術結合。」

  「這不僅是拍攝地,未來也將是開放的文旅項目和學術研究平台。」

  「當然,這些建設基地,都將由各地的所屬的布政使司主要承建,我們只提供設計和技術支持。其建設目的,也是通過天漢的影視宣傳,打響當地的旅遊業。」

  「第三,核心團隊。」

  李雪的目光看向江玉燕、王精等人。

  「秦幽親任總導演,江玉燕任實際執行導演,我李雪任製片人,組建超過兩百人的核心製作團隊,涵蓋導演、攝影、美術、服裝、化妝、道具、特效等所有部門。」

  「王精,全面負責國際事務司,即刻啟動《漢武帝》系列全球發行策略的前期調研和渠道鋪設。」

  「飯冰冰及其漢裳」團隊,負責全系列所有服飾體系的考據、設計與製作,目標是為漢服」視覺體系建立行業標準。」

  「第四,預算。」

  李雪頓了一下,報出一個數字。

  「《漢武帝》電影項目,首期批准預算一八億元。這是天漢體系成立以來,單項目最高預算。這八億,必須花在刀刃上,花出超越世界級的水準,花出一套可復用的工業標準。」

  「八億————」

  黃勃忍不住低聲重複,和徐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這不是燒錢,這是在鑄造一座文化的豐碑。


  王精此時插話,帶著他國際視野的補充:「秦生,這個定位和投入,在海外市場也會形成強大的話題。一部耗資超過一億美元,專注於漢文明自身制度建設史詩的電影,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文化事件。」

  「它避開了一切敏感的現當代聯想,直指文明的核心構成,這反而更容易引發全球知識界、文化界和高端觀眾的好奇與尊重。」

  「我們的發行策略,可以主打古典文明的治理智慧」和史詩級的歷史重建」這兩張牌。」

  秦幽點了點頭,對王精的判斷表示認可。他最後看向所有人,緩緩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各位。」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蘊含著千鈞之力。

  「從今天起,忘掉那些小圈子的算計、行業內的短時得失、市場上的噪音。我們的目標,前所未有地清晰:」

  「打造一部能重新定義漢語歷史正劇」藝術與工業標準的作品:構建一個能立體還原漢文明」黃金時代的視覺譜系;建立一套能從考據、製作到傳播都自主可控的頂尖影視工業流程。」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這是一場文化基建。我們不是在拍一部電影,我們是在為一種文明敘事的現代影像表達,打下第一根樁,澆築第一塊基石。」

  「這條路,註定艱難,投入巨大,且短期內可能看不到耀眼的商業回報。但我相信,它的價值,遠不止於票房。」

  秦幽站起身,會議室里所有人也隨之起立。

  「所以,我在這裡問一句。」

  秦幽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充滿期待。

  「有沒有信心,跟我一起,打好這場「文明奠基之戰」?」

  「有!」

  回應聲整齊而響亮,在寬敞的會議室里激盪。

  江玉燕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李雪的表情是磐石般的冷靜,王精摩挲著手指仿佛已開始謀劃海外版圖,黃勃、徐爭等人更是滿臉躍躍欲試的鬥志。

  「好。」

  秦幽的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舒展的、充滿感染力的笑容。

  「那麼,各部門按照剛才的部署,立刻啟動。一周內,我要看到詳細的推進時間表。

  散會。」

  他沒有說更多鼓舞士氣的話。因為藍圖已經繪就,目標已經錨定,資源已經集結。接下來,就是行動,堅定、紮實、充滿智慧與匠心的行動。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腳步聲匆匆,交談聲低而迅疾,充滿了臨戰前的緊迫與興奮。

  秦幽沒有立刻離開。他再次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日漸繁華的都市。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金紅色,也為他挺拔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暖光。

  江玉燕輕輕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溫水。

  「八億,五年,一個譜系————」

  她輕聲說。

  「壓力不小。」

  秦幽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依舊望著遠方。

  「壓力從來都有。」

  他淡淡地說。

  「但你想,如果我們做成了————後世的人,再想到漢」這個字,腦海里浮現的,可能就不再僅僅是史書上的幾行記載,而是我們鏡頭下,那個氣度恢弘、制度初創、充滿活力與掙扎的時代。」

  「是我們塑造的,漢武帝的孤獨與決斷,衛青的沉穩與犧牲,霍去病的銳氣與悲情————」

  他轉過頭,看向江玉燕,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理想主義的光彩。

  「我們是在用這個時代最強大的媒介之一,為一段偉大的文明歷程,製作一份面向未來的、活的說明書。這份工作,難道不值得壓上我們最好的資源、最大的熱情,和所有的心血嗎?」

  江玉燕望著他,良久,重重點了點頭,臉上也漾開一抹堅定而溫柔的笑意。

  奠基之始,始於這樣一個夕陽鎏金的傍晚。前方的道路漫長而艱辛,但目標,已如北辰般清晰閃耀。

  一場屬於文明影像的「基建」大會戰,悄然拉開了帷幕。

  而天漢這艘航船,在修正了《風箏》的航向,施展了「開窗之術」後,終於將全部的馬力,對準了那片名為「漢文明源頭」的深邃海域,破浪啟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