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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章一百七十五 · 一比一復原長安

2026-10-13 06:55:35 作者: 天漢誅邪

  第175章 章一百七十五 · 一比一復原長安

  2005年秋。

  邯鄲。

  天漢文化中心。

  巨大的環形發布廳內,近千個座位無一虛席。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舞台中央那道簡潔的光束,國內外主流媒體、行業代表、投資機構、學術名流悉數到場。

  空氣里瀰漫著某種預感——所有人都知道,在《風箏》以38.7億票房寫下國內影史驚嘆號後,天漢的下一步,必將震動整個行業。

  燈光暗下,僅餘舞台中央一道追光。

  秦幽從側幕走出,一身黑色蟒紋曳撒,步伐沉穩。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那眼神里有種沉靜的力量,仿佛即將宣布的不是一部電影,而是一個時代的開啟。

  「幾個月前,《風箏》上映。」

  他的聲音通過頂級音響系統傳遞,清晰而平實,卻每個字都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很多人問我,接下來要拍什麼?是更極致的對抗,還是更煽情的悲歌?」

  他停頓,目光掠過前排正中央的韓三評,掠過神色複雜的沉可辛、章一謀,掠過角落

  裡面無表情的幾位外媒記者。

  「今天,我站在這裡,想回答一個更根本的問題。」

  秦幽抬高了聲音,身後的巨幅LED屏驟然亮起,不是任何電影海報,而是一枚古樸的漢篆【漢】

  「我們為什麼,被稱為「漢人」?」

  台下響起細微的騷動,快門聲連成一片。

  「這個字,從國號變成族稱,從地理符號變成文明認同——它是在什麼時候,由什麼人,以何種代價,被夯進我們血脈深處的?」

  秦幽轉身,指向那枚巨大的篆字。

  「答案,不在課本的結論里,而在兩千年前那段血與火、鐵與淚、開拓與反思交織的歷史中。」

  屏幕上的「漢」字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四個磅礴的金色楷書:

  《漢武帝》

  「這不是一部電影。」

  秦幽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是一個文明基因的影像奠基禮。」

  發布會的第一個爆點,來自核心團隊的官宣。

  巨大的屏幕上分列三欄:

  總導演/總架構師:秦幽執行總導演:江玉燕總製片人:李雪江玉燕與李雪從兩側登台,分立於秦幽左右。

  江玉燕一襲月白色織金長襖,上面繡著飛天凰紋,長發綰起,氣質溫婉中透著幹練;

  李雪則是深藍色織金竹影暗紋長衫,配黑色雲紋明制馬面裙,裁剪利落,神色冷峻。

  

  三人並肩而立,構成了天漢體系最核心的決策三角。

  「《漢武帝》將是我本人未來三年投入全部心力的作品。」

  秦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但真正在現場,將每一個鏡頭、每一場調度、每一份考據落地的,是江玉燕導演。

  她將擔任執行總導演。」

  江玉燕微微欠身,接過話筒:「從《瘋狂的石頭》的場記,到《秦良玉》的聯合導演,再到今天————感謝秦導的信任。我們將以最敬畏的心,走進那個偉大的時代。」

  李雪的聲音更冷靜,卻字字清晰:「作為總製片人,我將負責這個項目從資金、日程、資源調配到全流程風險控制的一切事務。我們的目標很明確:用工業化的精度,完成一次對歷史的深情回望。」

  台下,韓三評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比誰都清楚,這個三角組合意味著什麼—秦幽的戰略定調,江玉燕的藝術執行,李雪的運營把控,這是天漢體系完全成熟、

  足以駕馭史詩級項目的標誌。

  但更重要的是————

  足夠聽話。

  不夠跋扈。

  真要是鐵了心把《武悼天王·冉閔》拍出來了,他也保不了天漢!

  第二個爆點,是演員陣容。

  屏幕上打出第一行:

  霍去病——黃宣飾側幕,黃宣大步走出。他剪短了頭髮,皮膚因刻意曬黑而呈現小麥色,整個人瘦削卻精悍。


  眼神里是年輕人特有的傲氣,卻又沉澱著某種超越年齡的沉靜,再配合著書香世家出身、一身的文雅書卷氣,整個人有一種極為濃烈的貴氣,撲面而來。

  他對著台下深深一躬,沒有說話,但那種「少年將軍」的氣場已然撲面而來。

  台下一片低語。有人認出,這就是《南京照相館》里那個倔強的郵差,更是《張桃芳》里那個在冰雪中潛伏的狙擊手。短短兩年,這個年輕人已經脫胎換骨。

  第二行:

  衛青——趙文灼飾趙文灼穩步登台。他沒有穿戲服,只是一身簡單的黑色漢制直裾,但肩背挺直如松,步伐沉穩如山。

  整個人正氣凜然,威儀肅穆。

  抱拳,環視,目光掃過之處,竟讓人無端想起「大將軍」三個字。多年的武術功底與近年打磨的演技,在這個角色上找到了完美的交匯點。

  第三行:

  衛子夫——李冰冰飾李冰冰一襲水青色長裙,儀態端莊地走出。她沒有刻意擺出皇后的威儀,反而帶著一種溫婉而堅韌的氣質,仿佛那個從歌女一步步走向未央宮深處的女子,本就該是這個模樣。

  看似溫柔如水,實則剛烈至極。

  她與秦幽目光交匯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只有彼此能懂的複雜情緒—那是信任,是託付,是共同扛起一面旗幟的決絕。

  然後,屏幕繼續滾動:

  漢武帝—全球海選中張騫——全球海選中司馬遷全球海選中劉徹(青年)

  全球海選中

  竇太后——全球海選中董仲舒——全球海選中二十餘個關鍵角色,除了三位已確定的主演,其餘全部標註「全球海選」。

  「我們尋找的,不是明星,而是歷史中人」。

  秦幽的聲音再次響起。

  「形似、神似、對那段歷史有敬畏、對那個時代有理解—這是唯一的選角標準。歡迎全世界所有符合條件的人,來應徵。」

  台下譁然。如此大規模、高標準的海選,在華語影史上前所未有。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說是全球海選,不過以秦幽一貫的作風,最終能入選的,一定是純正的愛國漢人。

  業界早有傳聞,天漢是一個影視集團,可偏偏政審極為嚴苛,倒查祖上三代都算輕的,普遍標準是從1644年開始查。

  而且是用一次查一次。

  根本不惜人力物力,壓根不怕麻煩。

  比踏馬北鎮撫司還離譜!

  就這種審查力度,還真篩出來不少埋伏的釘子,有隱瞞資料的,也有後續被逐漸腐化的,全都一律移交法務部,掃地出門。

  第三個,也是最震撼的爆點,是秦幽宣布的龐大計劃。

  「《漢武帝》,不是孤立的項目。」

  他身後的屏幕切換成一幅宏偉的藍圖。

  「它是【天漢·文明奠基系列】的開篇。」

  藍圖展開:

  開篇·《漢武帝》(史詩電影)

  外傳·《冠軍侯·霍去病》(電影)

  外傳·《大將軍·衛青》(電影)

  外傳·《鑿通西域·張騫》(電影)

  史詩·《漢武大帝》(600集電視劇)

  「五年時間,四部電影,一部電視劇,總投資預計超過二十億。」

  秦幽的聲音平靜,卻如重錘。

  「我們要做的,是用影像構建一個完整的漢文明基因庫」。不是戲說,不是演繹,而是基於最嚴謹的考據,復原那個時代的呼吸、心跳與抉擇。」

  台下徹底沸騰。記者們瘋狂記錄,行業代表面面相覷—這不是商業行為,這是一場文化工程。

  發布會的後半段,由李雪主導,進入更具體的籌備披露。

  她身後的屏幕切換成四幅巨大的衛星地圖,分別標註著地點。

  「為了真實還原那個縱橫萬里的帝國。」

  李雪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我們將同步建設四大影視基地。」

  第一幅地圖,關中周邊區域高亮。

  「天漢長安影視基地。」


  「位於關中,占地約3平方公里,1:1復原西漢長安城未央宮、長樂宮核心區及東西市。這裡將是所有政治戲、宮廷戲、城市戲的核心拍攝地。」

  第二幅地圖,西域附近。

  「天漢西域影視基地。」

  「復原西域都護府、龜茲古城、沙漠綠洲驛站。張騫通西域、絲綢之路的傳奇,將在這裡復活。」

  第三幅地圖,甘肅武威。

  「天漢武威影視基地。」

  「復原河西走廊要塞、漢軍大營、屯田農墾區。霍去病封狼居胥」的起點,就在這裡。」

  第四幅地圖,九原郡。

  「天漢九原影視基地。」

  「復原漠北草原戰場、匈奴王庭、長城烽燧。衛青漠北決戰的沙場,將在此重現。」

  每公布一處,台下就掀起一陣驚呼。四大基地,橫跨中國西北,從關中平原到西域沙漠,從河西走廊到塞外草原一這是何等的氣魄與手筆!

  「所有建築、道路、器物,均以考古發現和文獻記載為唯一標準。」

  李雪扶了扶眼鏡。

  「我們已經成立漢文明影像考據總署」,自行獨立成立超過八百人的專業秦漢歷史研究團隊,積極與全國秦漢史院校、研究機構交流。任何場景、道具、台詞,若無考據支持,不得進入拍攝。」

  台下,幾位白髮蒼蒼的歷史學者,在鏡頭掃過時,鄭重地點了點頭。

  發布會的最後,秦幽再次登台。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漢武帝?」

  他站在光里,目光深邃。

  「因為在這個時代,我們需要重新理解開拓」與奠基」的重量。我們需要知道,我們之所以成為我們」,不是因為某一場偶然的勝利,而是因為一套制度的建立、一種精神的凝聚、一條道路的開闢。」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沉靜,卻穿透力十足:「《漢武帝》要拍的,不是一個人的功業,而是一個文明在少年期的抉擇——如何在強敵環伺中凝聚?如何在資源有限中開拓?如何在勝利後反思?」

  「這些問題的答案,藏在未央宮的朝議里,藏在漠北的風沙里,藏在河西走廊的駝鈴里,也藏在司馬遷受刑後顫抖的筆尖。」

  「我們。」

  秦幽的目光掃過全場。

  「就是要去找回這些答案。」

  「發布會到此結束。」

  「接下來,是五年的跋涉。謝謝各位。」

  他鞠躬,轉身,與江玉燕、李雪並肩走入側幕。

  燈光大亮。

  台下寂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後台,核心團隊專屬休息室。

  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秦幽坐下,長出一口氣。江玉燕遞過一杯溫水,李雪已經打開了平板,開始查看輿情

  監測數據的第一波反饋。

  「反應比預想的更熱烈。」

  李雪滑動屏幕。

  「主流媒體標題集中在史詩工程」文化奠基」「天漢野心」上。負面聲音暫時不多,主要質疑投資回報周期過長,以及————是否過於宏大而失去焦點」。

  「讓他們質疑。」

  秦幽喝了口水,目光冷靜。

  「我們要的就是「宏大」。不夠宏大,不足以承載我們要說的東西。」

  江玉燕走到窗邊,望著樓下仍未散去的人群:「演員那邊,黃宣、趙文灼、冰冰姐的檔期已經全部空出來了。訓練營的方案,我和孫老師他們又細化了一遍。」

  「基地建設呢?」

  秦幽看向李雪。

  「四地政府全力支持,土地劃撥、基建配套都已啟動。」

  李雪調出另一份文件。

  「按照計劃,長安基地的核心宮室區域,八個月內完成主體結構;西域和武威基地的地貌改造同步進行;九原基地的草原戰場復原難度最大,但我們有內蒙古那邊的專家支持,時間表可以保證。」

  秦幽點點頭,走到房間另一側,那裡坐著兩個人一王精,以及特意從首爾飛來的李賦真。


  「王總,辛苦。」

  秦幽伸出手。

  王精立刻起身握住,神色複雜:「秦導,該說謝謝的是我。沒有您,我現在可能還在哪個角落躲債。」

  「過去的事,翻篇。」

  秦幽拍拍他的肩膀。

  「你現在是天漢文化國際事務司總裁。《漢武帝》的全球發行,就交給你了。」

  「我一定辦好。」

  王精重重點頭,眼中是重獲新生的光。

  「海外渠道的鋪墊已經開始了。另外,按您的意思,關於流浪地球」的煙霧彈,我也找合適的機會放出去了。」

  秦幽嘴角微揚:「很好。中山清那邊,有什麼反應?」

  李賦真接過話頭,她的中文流利而清晰:「索尼內部的情報顯示,他們確實在重新評估資源分配。中山清會長似平相信了天漢未來重心在科幻」的判斷,正在加速索尼影視在虛擬製片領域的投資。」

  「讓他投。」

  秦幽淡淡道。

  「等他把真金白銀砸進去,發現我們拍的是兩千年前的歷史時,他會明白什麼叫戰略誤判。」

  眾人都笑了。

  「對了。」

  李雪忽然抬頭。

  「發布會後,藤原真希通過正式渠道發來祝賀函,並表示希望不久後能就東亞文化遺產數位化合作,與秦導當面交流。

  「新垣結衣也在推特上轉發了我們的發布會新聞,配文是期待真實的漢代故事」。」

  秦幽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天際線。

  「回復藤原真希:感謝祝賀,合作事宜,待項目進入正軌後再議。」

  他頓了頓。

  「至於新垣結衣————讓官方帳號點個讚就行了。」

  「不邀請她參與任何活動?」

  江玉燕問。

  「不。」

  秦幽轉過身,目光清明。

  「沖繩的歷史淵源是事實,但電影是電影。我們可以尊重,但不必刻意綁定。保持距離,是對雙方都好的選擇。」

  他走到房間中央,環視眾人。

  「第一階段,啟動成功。接下來,是硬仗了。」

  秦幽的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挺直了背脊。

  「基地建設、考據落地、全球選角、訓練營————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我們要用五年時間,做一件能留給後人的事。」

  「明白。」

  眾人齊聲。

  窗外,夕陽西下,將邯鄲城染成一片金紅。

  發布會結束了。

  但一個更加波瀾壯闊的工程,剛剛按下啟動鍵。

  《漢武帝》的巨輪,正式起航。

  發布會結束後的第七天,陝西西安,長安影視基地選址地。

  十月的關中平原,天高雲闊。巨大的工地上,數百台機械同時作業,夯土機沉悶的撞擊聲與起重機鋼鐵臂膀的轉動聲交織成一片轟鳴。

  為了復原最原汁原味的漢代建築,秦幽專門從比亞笛定製了一大批專門用於建造漢代建築的大型機械設備。

  比如說漢代的城牆,它是以夯土結構為主,並不是以磚石結構為主。這並不是因為漢代人沒有煉磚的技術,也不是煉磚的成本過高。

  而是夯土這個東西,它是緊密一體的,它就是純粹的以力量不斷的錘擊,將原本鬆散的土壤錘鍊成一體,所以夯土這個東西遠遠比用磚頭壘出來的建築更結實,更耐用。

  而且很好修復。

  至於後來的用磚頭搞的城牆,那純粹是因為為了快速趕工,降低人力成本,為了效率而做的權衡。

  但是在漢代這個時候,是不在平這些的,因為他沒有特別大的對外的戰爭壓力,所以有很充分的時間去做這些。

  因為漢朝的時候對外的戰爭壓力,跟後世那種強烈的北方遊牧民族的壓力,是截然不同的。

  因為在這個年代,北方遊牧民族還沒有徹底的起勢,僅僅是處於一種抓不住的這種狀態,所以很難以處理。


  這並不是正面打不過。

  就像是漢高祖在剛剛建國的時候,被匈奴人圍住了。以後世的視角來看,似乎漢高祖劉邦這麼牛逼的人,都正面剛不過這些遊牧民族,所以顯得匈奴很厲害。

  但事實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因為高祖被圍的時候,手裡只有一隻規模很小的部隊,就這也足夠堅守城池,跟幾十萬大軍的匈奴人對抗了。

  而且說是幾十萬大軍,其實這些裡面大部分都是一些面黃肌瘦的牧民,真正精銳的王庭直部的這些衛隊,實際上可能也就幾千人。

  所以在這個年代,匈奴人真正難以處理的部分,僅僅是來去如風、劫掠成性、一擊就散,抓不住也摸不著的滾刀肉戰法。

  這就是為什麼霍去病這個人的橫空出世,顯得如此重要。

  因為他借鑑了匈奴的戰法,並且融合了漢人的戰法,導致他打法比匈奴人還飄逸,所以匈奴人速度上的優勢,在他面前,就完全變成了一種弱點。

  但是實際操作起來,並沒有說的這麼簡單。

  因為如果真的這麼簡單的話,整個漢朝乃至於後來,也不會只有一位霍去病能做到這樣的事情了。

  他是一位天才型的統帥,他的這種統帥思路是其他人根本就複製不了的。

  諸如此類的、各種各樣的細節,都是通過大量的史料、考古等等,進行多方考證,進而專業設計出來的,這一套最符合當下資料判斷中的漢代建築的樣貌。

  除了這些專門用作做城牆的大型夯土機之外,為了務求真實,秦幽甚至命人做了一套完整的下水道系統。

  方方面面,哪怕是一片瓦當,一塊木頭,都要務求考究。

  而實際上的建造成本,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

  因為這個建設本身,它就是一個非常巨大的一個寶庫。藉此培養了大量的專家學者在建築行業方面。

  因為天漢發展到今天,隱隱約約多了一個優勢,那就是對於這個審美的定義權。

  別看在這個年代,似乎崇洋媚外的情緒很嚴重,但是什麼是好東西,大家心裡都是門清的。

  還是認為這些古代的老祖宗的遺物,才是好東西。

  所以結合當下這個房地產快速發展的市場,出現了一個非常詭異的現象:

  那就是全國的這個裝修行業的風格,都在仿天漢風。

  也就是天漢這邊負責考古,出一個設計系統出來,然後全國的建築公司、裝修公司,都跟著後面撿這個資料用。

  所以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別的不說,最起碼天漢的出現,已經深刻影響了全國的建築風格。

  與秦幽上輩子那種,統一的鋼筋水泥的那種簡單粗暴的風格,已經完全不同了,甚至開始講點風水、講點布局。

  在外裝飾上,也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簡單粗暴的、金碧輝煌的所謂「歐式」審美。

  一些稍稍高端的小區,都會打出宣傳語說,他們用的是天漢系的這個設計模板。

  單單靠這一項授權費用,就掙得了幾個億的資金。

  只不過秦幽并沒有拿這筆錢,而是把這些如數的、全部的分給了參與其中的這些科研人員。

  而且還額外調集了一大筆資金,給予他們。

  因為他要的不是現在這點快錢,他要的就是全球審美的定義權。

  如果真的讓他做成了,可絕不僅僅是建築風格這麼簡單的事情啊。

  雖然格局無比宏大,但在工地邊緣,一處臨時搭建的觀景台上,氣氛卻異常安靜。

  李雪站在觀景台最前方,身後是十餘名來自國內外的媒體記者,和三名受邀的歷史學

  者。

  她面前是三塊巨大的監控屏幕,分別顯示著工地的實時畫面、工程數據流,以及一份詳盡的考據文檔。

  「各位現在看到的,是未央宮前殿基址的夯土作業。」

  李雪的聲音通過耳麥清晰傳遞。

  「根據考古發現和《三輔黃圖》記載,漢代宮殿地基採用分層夯築法」,每層夯土厚度約0.12米,夯擊次數不低於120次。我們完全復原了這一工藝。」

  屏幕上,工人們赤著上身,喊著號子,操縱五層樓高的巨型夯土機,將巨大的鋼硪高高抬起,重重砸下。每一擊都塵土飛揚,每一聲都沉重如鼓。


  「這不是表演。」

  李雪側身,指向身旁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這位是陝師大秦漢考古研究所的楊授時教授。他和他的團隊,將全程駐場監督。任何一層夯土的密實度達不到考古樣本標準,都必須推倒重來。」

  楊教授對鏡頭微微頷首,神色嚴肅:「我們不是在蓋影視城,是在復活」歷史。誤差超過百分之三,就是對歷史的褻瀆。」

  一名外媒記者舉起手:「李總,如此高標準的實體復原,成本是否過於高昂?為什麼不用綠幕特效替代?」

  李雪扶了扶眼鏡,看向提問的記者那是個金髮碧眼的年輕男人,胸牌上寫著「BBC」。

  「因為我們相信,真實是有質感的。」

  她指向工地。

  「演員腳下踩的土,必須是兩千年前的土;手指觸摸的磚,必須是按漢代工藝燒制的磚;風吹過衣袂時揚起的塵,必須是關中平原的塵。這種質感,綠幕給不了,CGI也模擬不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深意:「更重要的是,我們要讓觀眾知道你們看到的每一個場景,都是可以走進去、摸得到、有出處、經得起考證的。這種信任,是任何特效都換不來的。」

  話音剛落,另一塊屏幕上彈出一條實時彈幕,來自天漢官網的「奠基:每天一厘米」直播間:「終於明白什麼叫夯土」了!給考據組磕頭!」

  「隔壁劇組還在用泡沫塑料雕柱子,天漢已經真的在夯地基了————降維打擊。」

  「所以漢武帝真的在這種地方上朝?光想想都膝蓋疼————」

  直播間在線人數:217萬。

  同一時間,西域影視基地。

  這裡與長安有所不同,除了漢制特色的夯土牆及各類規制之外,融入了很多異域元素。

  這些所謂的異域元素,其實就是受制於當地水土,自然發展出來的建築風格。

  就像是東北的屋頂,都是三角尖,這是為了防止積雪壓塌房頂。

  江南的房檐做的很寬,這是為了及時泄掉雨水,防止倒灌。

  西域的建築風格也一樣,都是為了適應當地氣候。

  飯冰冰戴著寬檐帽,臉上蒙著紗巾,蹲在一處半人高的土牆旁。她手裡拿著一塊剛剛出土的漢代陶片,正與身旁的助理仔細比對牆面上仿製的紋樣。

  「綢布上的菱形紋,和這片陶器上的幾何紋,你們看

  飯冰冰用指尖輕輕划過。

  「雖然材質不同,但構成邏輯幾乎一樣。這不是偶然。」

  有位饢族老爺子湊過來,眯著眼看了半晌,忽然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說:「這個紋,我爺爺的爺爺就會織。他說,是從東邊傳來的。」

  飯冰冰眼睛一亮,立刻打開隨身的平板,調出馬王堆漢墓出土的織錦紋樣圖譜。幾個紋樣並列,跨越兩千公里時空的圖案,竟呈現出驚人的相似性。

  「絲綢之路,不僅是商品之路,更是紋樣之路、美學之路。」

  飯冰冰站起身,對隨行的紀錄片團隊說。

  「記下來,這是漢裳」西域系列的核心設計理念交融與共生。我們不做單純的「復古」,要做有歷史根脈的「新生」。

  她轉身對老爺子說:「我想請您和您的徒弟們,參與我們漢服紋樣數字庫」的建設。你們的手藝和記憶,是這個國家最寶貴的活態遺產。」

  老爺子愣住了,布滿皺紋的臉上先是茫然,隨後慢慢綻開一個樸實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隨即他問道:「小姑娘,你們是毛竹溪的戰士嗎?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飯冰冰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一旁隨行的嚮導趕緊解圍:「呵呵,老糊塗了嘛老爺子。毛竹溪身體,山一樣好的嘛!福氣海一樣寬的嘛!」

  饢族老爺子露出了笑容。

  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不遠處,幾個當地孩子好奇地圍觀著。飯冰冰走過去,從隨身的包里拿出幾塊印有漢代紋樣的糖果遞給他們。

  孩子們怯生生地接過,對著陽光看糖紙上精美的圖案,眼中閃爍著新奇的光。

  飯冰冰問道:「你們是什麼族的?」


  一個小男孩越眾而出,大聲道:「中華民族!」

  大人們哈哈大笑,其樂融融。

  這一幕,被基地的直播鏡頭無聲地記錄下來。

  三天後。

  天漢集團邯鄲總部。

  戰略會議室。

  秦幽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開著四大基地的進度報告。

  江玉燕、李雪、王精分坐兩側,屏幕上則通過視頻連線,顯示著遠在漢城的李賦真。

  「長安基地,未央宮夯土完成三層,合格率百分之百。直播數據持續走高,平均每日觀看人次突破三百萬。」

  李雪匯報。

  「輿情監測顯示,天漢考據」已成為網絡熱詞。有十七所中學的歷史教研組聯繫我們,希望能將直播內容作為教學素材。」

  「西域基地,土建進度稍慢,但文化發掘成果超出預期。」

  飯冰冰(視頻連線)補充道。

  「我們與當地匠人的合作模式已經成型,計劃將其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活化」的典型案例進行推廣。另外,漢裳西域系列的初版設計圖已經完成,融合了漢代織錦紋樣與當地傳統圖案。」

  秦幽點點頭,目光轉向王精:「海外反應?」

  王精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興奮:「索尼方面,動作明顯。我們收到情報,中山清會長親自批准了追加投資,用於加速收購洛杉磯一家專注虛擬製片的科技公司。同時,索尼影業內部已經成立了未來影像技術攻關組」,主要研究方向是太空場景渲染和流體特效—這明顯是針對科幻大片」做的準備。」

  江玉燕忍不住輕笑一聲:「他還真信了。」

  「他不得不信。」

  王精也笑了。

  「我通過幾個老朋友」,把《流浪地球》的早期概念圖(當然是修改過的)和一份虛構的五年技術路線圖」送到了他桌上。那份路線圖裡預測,2010年後,全球電影市場將進入重工業科幻時代」。他信了,而且押注了。」

  秦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很好。讓他繼續在虛擬世界裡砸錢。我們,繼續在夯土。」

  「不過。」

  李雪忽然開口,調出一份新的報告。

  「島國方面的「柔性接觸」,開始了。」

  屏幕上彈出兩張照片。

  第一張:藤原真希在東京羽田機場的貴賓廳,一身簡約的米白色套裝,身旁只帶了一名助理,手中拿著一份印有天漢Logo的文件袋。配文:「藤原氏嫡女啟程訪華,將以學者身份考察漢代文化遺產數位化」

  」

  第二張:新垣結衣在沖繩那霸機場,穿著休閒的牛仔外套,對著鏡頭比出「加油」的手勢。配文:「期待看到真實的漢代故事!希望能為文化交流盡一份力。」

  「藤原真希的正式訪問申請,已經通過外事渠道轉到我這裡。」

  李雪看向秦幽。

  「她提出希望參觀長安基地,並與您進行非正式的學術交流」。新垣結衣方面,則是通過其經紀公司表達了友好關切」,並暗示如果可能,願意參與一些促進理解」的文化活動。」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你怎麼看?」

  秦幽看向江玉燕。

  江玉燕沉吟片刻:「藤原真希是真正的貴族,學識修養極深,她來談文化遺產數位化」,是帶著索尼的技術底牌和藤原氏的文化籌碼來的。目的不是破壞,是參與」一她想成為我們這個體系的一部分,至少是合作夥伴。」

  「新垣結衣呢?」

  秦幽又問。

  「情感符號。」

  李雪接話。

  「她的沖繩背景、親中言論,在島國內部有一定爭議性。她主動靠攏,是想借我們的平台,強化她自身的橋樑」定位。對我們而言,她是一張可以展示開放包容」姿態的牌,但也是一張容易引發爭議的牌。」

  秦幽靠向椅背,目光掃過眾人。

  「給藤原真希回函:歡迎她以個人學者身份參觀長安基地已完工的景觀區。安排一場工作午餐,我、玉燕、李雪出席。話題限定在漢代建築保護技術」和紋樣資料庫建設」。」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

  「告訴她,核心宮室區域尚在施工,基於安全考慮,暫不開放。」

  「至於新垣結衣秦幽頓了頓。

  「讓官方帳號轉發她那條推文,並回覆:感謝關注,文化交流需要真誠與耐心。不邀請,不承諾,不冷落。」

  李雪迅速記錄,然後抬頭:「如果她要求更多?」

  「讓她等。」

  秦幽淡淡道。

  「等《漢武帝》拍完,等我們有了完整的話語體系,等我們足夠強大到可以定義交流的規則時,再談。」

  視頻里的李賦真忽然開口:「秦導,我這邊收到索尼影業亞洲區的非正式詢問,他們似乎對聯合開發漢代題材遊戲」有興趣,想試探我們的意向。」

  秦幽淡淡道:「告訴他們:天漢目前所有精力都在電影上。遊戲合作,三年後再議。」

  一周後。

  西安。

  長安基地接待中心。

  藤原真希果然來了。

  她沒有穿和服,而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西裝裙,長發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妝容精緻而低調。當她在李雪的陪同下走進接待中心時,那種源自古老家族的儀態與修養,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秦幽和江玉燕已在會客室等候。

  「秦先生,江導演,幸會。」

  藤原真希的漢語標準得近乎完美,她微微欠身,姿態優雅。

  「感謝貴方允許我參觀這座令人驚嘆的工程。」

  「藤原小姐客氣。」

  秦幽起身,禮節性地握手。

  「聽李雪說,你對漢代建築很有研究。」

  「不敢說研究,只是家族從小教導,對唐以前的中原文化,需懷有敬畏。」

  藤原真希落座,目光掃過會客室內陳列的幾件漢代陶器仿製品,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

  欣賞。

  「這些仿製品的工藝,幾乎可以亂真。」

  接下來的參觀,嚴格按照秦幽劃定的範圍進行。藤原真希走在已完工的復道、廊廡之間,時而駐足,時而提問。她的問題極其專業:「漢代宮殿的斗拱結構,與後世唐式相比,最大的區別是否在「卷殺」的角度?」

  「屋面陶瓦的燒制溫度,貴方控制在多少度?漢代窯爐的極限溫度大約在1100度左右。」

  「彩繪地磚的礦物顏料來源,是參照了咸陽宮遺址的出土報告嗎?」

  陪同的楊授時教授起初帶著審視,但幾個問題下來,眼中漸漸流露出訝異與認可。這個年輕的島國女人,不是來作秀的,她真的懂。

  午餐安排在基地的臨時餐廳。菜色簡單,但食材考究。

  席間,藤原真希終於切入正題。

  「秦先生,索尼在3D雷射掃描和數字重建領域,有全球領先的技術積累。」

  她放下筷子,語氣誠懇。

  「尤其是對脆弱遺址的非接觸式掃描,精度可以達到0.1毫米。如果我們雙方合作,可以將長安基地,乃至未來所有考據成果,完整地轉化為數字資產。這不僅是商業合作,更是對人類文化遺產的保護。」

  秦幽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

  「技術很好。」

  他放下湯匙。

  「但數字重建的前提,是實體的絕對真實。我們現在更專注於把實體做到極致。至於數位化等我們有了足夠多、足夠紮實的實體樣本後,也許會考慮。」

  「也許?」

  藤原真希捕捉到了這個詞裡的模糊性。

  「學術合作,大門永遠敞開。」

  秦幽微笑,笑容溫和卻疏離。

  「但具體的形式、時機、權責,需要慢慢探討。藤原小姐不妨先多看、多了解。畢竟,我們對合作夥伴的選擇,非常謹慎。」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拒絕,也沒答應;既肯定了對方的價值,又劃清了界限。

  藤原真希深深看了秦幽一眼,不再追問,轉而與江玉燕聊起了漢代服飾的裁製工藝。


  她甚至能指出江玉燕身上一件仿漢服領口處一處極其細微的紋樣偏差,引得江玉燕也認真起來,兩人就一個紋樣的演變討論了近二十分鐘。

  午餐結束,藤原真希告辭。臨行前,她送給秦幽一份禮物一套精美的浮世繪版畫,題材是「唐士美人圖」。

  「這是江戶時代畫師模仿唐代仕女圖的作品。」

  她輕聲道。

  「雖然時代晚了,但或許能從中看到一些跨越時間的審美共鳴。」

  秦幽收下,回贈了一盒產自基地附近茶園的新茶。

  「茶,也是從漢代開始興盛的東西。」

  他說。

  「慢慢品。」

  送走藤原真希,江玉燕長舒一口氣:「她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不是咄咄逼人,而是讓你覺得,不和她合作,是一種損失。」

  「這才是高明的說服。」

  秦幽看著那套浮世繪,淡淡道。

  「她越厲害,我們越要穩。告訴李雪,她參觀過的所有區域,立刻安排二次檢查,確保沒有任何不該出現的東西被留下或帶走。」

  「明白。」

  又過了一周。

  天漢官方推特帳號,轉發了新垣結衣那條「期待真實的漢代故事」的推文,並附言:「感謝關注。文化交流,根在真誠,路在腳下。共勉。」

  沒有@她,沒有更多互動。

  新垣結衣在半小時後點讚,沒有進一步回應。

  但在她的個人粉絲論壇里,一條匿名帖悄然流傳:「結衣醬的努力,似乎沒有被那邊真正接納呢————有些心疼。」

  這條帖子很快被淹沒在其它討論中。

  天漢輿情監控中心捕捉到了這個動向,標記為「C級關注」,未做處理。

  深夜。

  秦幽辦公室。

  他獨自站在窗前,手裡拿著王精剛剛發來的加密簡報。

  簡報顯示:

  索尼董事會已通過決議,未來三年將影視投資預算的百分之四十,傾斜向「虛擬製片」和「高概念科幻」領域。

  中山清在內部會議上明確表示:「未來屬於沉浸式體驗。天漢在夯土,我們要造夢。」

  秦幽放下簡報,看向窗外燈火璀璨的都市。

  「夢,當然要造。」

  他低聲自語。

  「但得先知道,自己站在哪片土地上,才能造出不會坍塌的夢。」

  他拿起內部電話,撥通江玉燕的號碼。

  「玉燕,訓練營的方案,最後再看一遍。下周,第一批候選演員就要進駐了。」

  「我們要開始,為自己造「漢魂」了。」

  窗外,秋風掠過,帶起遠處工地上依稀傳來的夯土聲。

  那聲音沉悶,厚重,一聲聲,仿佛直接敲打在這片古老土地的脊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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