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打算出多少錢?」見李泰半天都沒有反應,李厥歪著腦袋再次問道。
這裡一點準備都沒有嗎?
欺負人欺負慣了?
李承乾撫摸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盯著李泰,能看到他這樣吃癟可不容易,要怎麼交代呢?
「大侄子說笑了……」李泰的表情有些僵硬。
「二叔跟你皇爺爺商量的是幫忙,但並不是直接拿錢!」
「況且二叔如果有錢的話,當然就沒有必要等到今天了,肯定早就送給你皇爺爺解決問題了,對吧?」
「噢——」李厥看起來有些失望,「還以為二叔來真呢!」
然後。
他看著李承乾一字一句的說道,「父親,既然二叔沒錢就別為難他了,咱們自己想辦法就行!」
「等孩兒睡醒了再告訴您,孩兒此前答應您的事!」
「先走了!二叔慢走……」
直到李厥消失在了房間中,李泰都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小子成精了還,說起話一套一套的!
但他馬上就發現不對勁,回頭問道,「大侄子答應大兄什麼事了?」
李承乾眉毛一揚,「小孩子胡說八道而已,沒必要一般見識!」
「剛才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什麼?」
「東宮有任何表示,魏王府都會緊跟,還算嗎?」
「算!」李泰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只要大兄親自能拿出來的,弟弟絕對不會落後,這一點不用擔心!」
「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片刻後。
李泰走出了東宮大門,越想越不對勁,自己這次來好像並沒有撈到什麼好處,還莫名其妙跟太子有了賭約。
好在。
賭約的內容跟笑話沒什麼區別,東宮要是真有實力,李承乾不會等到現在,早就拿出來博父皇一笑了。
慢著……李厥那小子好像很久都沒有休息,這么小的孩子能忙什麼呢?
李厥那種疲憊的狀態,絕對不是演出來的,得想辦法查查以防不測!
奇怪了,什麼時候東宮的味道開始不對了呢……
……
深夜,月明星稀。
李厥一覺睡了將近六個時辰,意識逐漸恢復的時候,感覺渾身都疼。
這個年紀到底還是熬不住,以後可得多加注意,別把這身體弄出問題了。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李厥緩緩睜開雙眼,肚子瞬間咕咕直叫喚。
好幾個時辰沒吃東西,難怪感覺身體沒什麼力呢!
翻了個身準備起來去找點吃的,下一息卻猛的瞪大眼睛。
一道身影映照在床榻上,隨著房間中昏黃的燭火,毫無規律地晃動著。
殘餘的困意驟然消失,還驚出了一身冷汗。
「醒了?」李承乾轉過身來,很是自然的坐在了床榻邊上。
李厥:「……」
這是站了多久,還有看別人睡覺的愛好?
「父親,您這是……」李厥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緩過來。
今後可得注意了,睡覺要栓門!
「你不是說在睡夢中有仙人指點嗎?為父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會不會有特殊的事發生!」李承乾的聲音沒有起伏。
「您看到了?」
「除了鼾聲和磨牙,沒有什麼特別!」
「……」
氣氛突然有些尷尬,李厥抽了抽鼻子,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剛睡醒還有些懵,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好在,李承乾並沒有糾纏這個話題的意思,隨即打破沉默,「你說睡醒之後,就會讓我看到你答應過的事,對嗎?」
「是……父親等我一下!」
「不著急!」
李承乾再次動了起來,在李厥目瞪口呆中,開始伺候他穿衣服。
只不過。
動作非常生疏,甚至有些手忙腳亂,李厥本就尷尬,動作逐漸僵硬。
映照在牆壁上的影子越來越混亂,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打起來了。
廢了好大的勁,李厥才勉強穿好衣服,就是覺得有些勒脖子,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在休息之前,他刻意把帶回來的樣品,放到了窗台旁邊的柜子里。
李承乾按著右腿坐了下去,昏黃的燭火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目光中的那一絲期待,怎麼都壓制不住。
直到此時他都還記得,李厥向他承諾的那個希望!
聽一個十歲孩子的承諾,無論任何時候都會讓人覺得荒唐,但他卻奇蹟般有信服的感覺。
自己的命運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更壞嗎?
能嗎?
李厥重新回來了,一個漆黑色的袋子放在了他面前。
質地柔軟,放在桌面上就塌了下去,裡面似乎裝著類似沙子一樣的東西。
「就是這個嗎?」李承乾將袋子握在手中,卻抬頭看著李厥。
「嚴格意義上不算,只能算是其中一成,不過眼下應該也夠了,父親看了就會明白!」李厥也坐在了旁邊。
「好!」
李承乾沒有再說什麼,緩緩打開那個袋子,其實剛才在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就輕輕捏了捏。
裡面的東西,卻是如沙子一般柔軟,他能想到的就是金沙,或是其他類似值錢的東西。
或許在孩子的眼裡,這種東西已經足夠值錢,甚至能帶來希望。
帶子上的繩索被拆開,袋口逐漸擴大,顯露出裡面東西的真容。
質地偏白,類似沙子一樣的東西,還有略微大一些的顆粒,看起來有些扎眼,伸出手指捏了捏,感覺有些熟悉。
「這是……」李承乾捏著一小撮,放在鼻間聞了聞,又嘗試著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臉色微變。
「鹽?」
「嗯,可以食用的鹽!」
「如此質地……」李承乾的表情有了些變化,握著那個黑袋子的手,不自覺的增加了些力量。
「這些從何而來?如果為父沒有記錯的話,這種品質的鹽,恐怕宮裡也沒有!」
「孩兒提煉出來的,嗯……只要願意的話,理論上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啪——」
那小袋鹽掉落在桌面上,李承乾手指上那些全都伸進了嘴裡。
感受著那濃郁的鹹味,他猛地站起身來,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厥兒……你沒有在開玩笑吧?」